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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之開局程遠志》49章 身體力行
  二月下旬,冬冷猶在,春意已來。

  程遠志騎著馬,雄赳赳,氣昂昂,跨過黃河來到都城洛陽。

  與前次來時不同,此次他已是名士,加之皇帝宣召,踏入北門的時候,還是引起了一些騷動。

  程遠志下了馬,牽駒緩步而行,目光掠過列陣於城門兩側的衛戍士兵,見他們神色嚴肅地巡視著每一個出入者,唯獨對自己視而不見。

  這待遇提醒著在場所有人——來者不凡。

  “賢弟,別來無恙?”

  早已等候在此,身著虎賁中郎將官服的袁術迎上來,微微拱手,整個個人顯得意氣風發,看起來格外有派頭,態度很熱情。

  對於這個賢弟,袁術是又喜又怯,喜他智謀無雙,怯他一張利嘴懟遍天下,不分敵我。

  他反正是被懟怕了。

  君不見,前番洛陽城所有名士都被他懟了一遍,每個人都氣得當場拂袖而去,背地裡破口大罵“豎子安敢如此狂傲”。

  罵歸罵,他們轉過頭來,卻是紛紛交口稱讚,誇“袁射”有治世大才,妙策在胸。

  作為官五代,袁術自是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貓膩。

  捧殺!

  只要將袁射捧上去,以如今天子的昏庸,大將軍的草包,再以其懟天懟地懟空氣的性子……

  後果不難預料……

  不死於嘴狂,就會亡於各方傾軋。

  袁術看破了,但他不說,說了就是在阻礙人家的前程。

  因為這是陽謀,你明知道前面是個坑,還會心甘情願跳進去。

  程遠志熱情地迎上去,笑眯眯道:

  “公路,許久不見。”

  袁術頜首:“賢弟此番名聲鵲起,又闖下赫赫威名,今又得陛下召見,飛黃騰達指日可待啊。”

  不對勁.....程遠志微微皺起眉頭,明眼人都看出這趟洛陽行禍福參半,甚至凶多吉少,袁術這話個什麽意思?

  程遠志立即快速思索了一下自己出山以來的每件事,確定沒有什麽大的疏忽之後,才緩緩說道:“還請公路指點迷津,不吝賜教。”

  “好說,好說。”

  兩人相攜來到東城,進入袁術府邸,才分賓主坐下,酒宴就擺了上來。

  袁術笑著說道:“年前一別,已有兩月,不曾想賢弟這一去,竟闖下好大的名頭。”

  你怎知道的這麽清楚......程遠志心中訝然,打哈哈道:“公路所指何事?”

  “兩戰兩捷,威震北地,這名頭可不小哇。”

  “道聽途說不可信,此皆是上黨太守張揚所為。”程遠志謙遜道:“我只是從旁輔助而已……”

  “好一個從旁輔助!”

  袁術擊節而起,一把攥住他的手:“賢弟就不要瞞我了,我已盡知一切。”

  “哦,盡知一切?”

  “盡知一切!”

  “那你說說看……”

  程遠志心道:那你先說說看,我再看要不要承認。

  袁術朗聲大笑,笑罷,在屋子裡踱起了步,及踱到程遠志跟前,目光直視著他,娓娓說道:

  “一萬奇兵劫癭陶,五千勁卒破常山,三千輕騎焚蠻族,八百勇士滅烏桓,賢弟當真是用兵是越來越少,這仗卻是打的愈發風騷。”

  “你都知道了……”

  .....程遠志暗松口氣,臉上適時露出一副驚訝神色。

  袁術到底是個大家子弟,會誇人,形容詞都用的這麽華麗押韻。

  程遠志覺得,

自己要是碰到這樣的事,只會用臥槽三連表示驚歎。  “來,賢弟,喝酒喝酒。”

  二人舉杯共飲一樽,氣氛漸濃。

  袁術放下酒樽,歎道:“陛下此次召你來,是問責,也是褒獎。”

  “此言何解?”

  “大肆屠殺治下外族,本朝從無此先例,總是要給人家一個交代,否則諸多外族何以安心?”

  “我自強盛,外族自服,何需解釋?”

  “此言差矣,今日之大漢已非昔日威壓四海之大漢。”

  “哎,不說這些了,待賢弟明日見了陛下,自有分曉,喝酒,喝酒,”

  二人這一對表兄弟重逢,言辭激烈,談興漸濃,俱是多喝了幾杯。

  酒至酣時,袁術從書案上抽出一張拜貼。

  程遠志定睛一看,見帖子上書“袁射拜上袁隗大人”。

  不解道:“公路這是做甚?”

  這個年代,大人不是官職,而是小輩對長輩的尊稱,可不能亂寫亂叫。

  袁術笑呵呵解釋道:“我叔父膝下無後,欲收賢弟為義子。”

  收我為義子?

  那就沒錯了,袁隗是當朝司徒,咖位擺在那裡,這拜貼雖是他寫的,卻是要自己率先表態。

  程遠志面無表情,心下默默盤算。

  認還是不認?

  直到此時,他終於明白袁術一見他就樂呵個不行的原因。

  原來是二人即將從表面兄弟變成乾親兄弟!

  表面兄弟等於表兄弟,乾親兄弟等於乾兄弟,合理。

  在這個時代,義子與親生子地位相同,是有同等繼承地位的。所以呂布認丁原董卓做爹,秦真拜曹操為父,劉封從劉備為大人……

  可見此時極其流行認義子這一套。

  當朝三公之子,還是大漢最大家族汝南袁氏的義子,這怕是普通人一輩子的夢想了。

  不知為何,明知此舉對自己有利,程遠志心下卻隱隱有些抗拒。

  再結合此前懟翻眾多名士後,他們反常的表現。

  是捧殺!

  臥槽!

  這幫殺人用嘴不用刀的狗士子!怪不得會被劉志和劉宏痛恨,直接黨錮數年。

  袁隗一定是聽了他們吹出去的名頭,又從袁術這邊打聽了自己的為人,年齡,家世,加之自己與袁術交好,然後萌生了收為義子的想法。

  這應該就是事情的大致真相了。

  此情此景,再一次驗證了無論什麽場合,木秀於林必被摧之,或被風,或被人。

  之後兩人轉換話題,對洛陽青樓中各個名伶一頓點評。

  值得一提的是,此時的青樓還不是後世那種賣身也買藝場合,而是賣藝不賣身,你若看上了哪個名伶,便花些銀錢,娶回家耍。

  曹操的第二個妻子卞氏便是青樓出身。

  通常聊到這個話題,就戳到程遠志的知識盲區了,

  這是袁術擅長的領域。

  程遠志只能仰望著他,看他唾沫橫飛,看他大吹特吹。

  關於這種事,程遠志從來都是身體力行,從來不用嘴。

  兩人直聊到深夜,程遠志婉拒了袁術同他抵足而眠的邀請,自回隔壁府上去歇。

  程遠志很無奈,這門親事有兩害,卻只有一利,他有點不想認。

  一害是太過高調,會招人妒恨,二害是從此想要低調發育是不可能了,任何行動都會被人熱切關注。

  至於利益,從此身份地位暴漲,招攬天下人才不會再有難處了。

  此時大漢根基未散,一統格局還在勉力維持著,只要劉宏健在,就會一直維持下去。

  因為兵權盡在他掌控之中,大將軍何進,南園校尉(此時尚未設置西園八校尉),禁軍都聽命於他。

  可是他只剩三年好活了。

  很多人都看到了這一點,不再官朝廷死活,開始為自己謀劃,譬如劉焉,要不了多久他就會提出州牧制度,從劉宏眼皮子底下分裂出去,名臣實王。

  譬如董卓,假借平定西北叛軍之名,用國庫的錢糧器械,大肆擴充自己的兵力,養寇自重。

  只有袁紹曹操這些愣頭青們,還一腔熱血想要撥亂反正。

  袁術就沒有這個想法,他早早暗地裡掌控了南陽,這個擁有二百五十萬人口的大漢第一郡。

  同時,袁術還在洛陽經營許久,庫中錢糧早已堆積如山。

  那家底,是真的厚啊。

  程遠志本打算,低調苟且到大變之時,迅速控制太原和上黨,以此為根據地,向北默默發展。

  而後坐擁太行山、並州、外加兩個人口大郡河東、河內,蟄伏數年後,足以北懾羌胡,南決中原,重現昔日光武據河內而複祖業的壯舉。

  但人算不如天算。

  劉袁隗一封認親書,頃刻間就改變了他的命運及立場。

  若不接受,還會立即得罪當朝司徒及袁家。

  翌日一大早,領路太監早早駕車來催。

  程遠志渾渾噩噩的隨他來到德陽殿外,等候劉宏召見。

  恰逢散朝,魚貫而出的百官紛紛打量他一眼,交頭接耳離去。

  這時,一個六十多歲老者停在跟前,笑眯眯道:“天子召見,汝何以悶悶不樂?”

  程遠志連忙拱手見禮,臉上擠出一絲微笑:“心下忐忑,不敢笑。”

  “這是袁司徒。”一旁的領路太監提醒他道。

  這就是要當我爹的袁隗?年紀好大一把啊,若認了親,怕是過不了多久就能繼承巨額家產了吧……

  不知道他的家底比袁公路如何?

  程遠志忽然有些激動,額頭上有汗水沁出。

  袁隗見“袁射”心不在焉,又覺此處不是暢談之地,便淡淡說道:

  “見了陛下,不必慌張,如實應答即可。”

  說罷,飄然而去。

  太監從袖子裡摸出來一條錦帕,遞過來道:“汝可是要擦一擦。”

  程遠志急挪開兩步,連連擺手,太監的東西,總覺得上面有妖氣,他哪裡敢接。

  那太監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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