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局勢忽然不妙起來
對啊,我為什麽會有這樣保守的想法程遠志一下愣住了。
他不知道為何忽然間自己的要求變得如此之低!
作為當今天下最大的諸侯,他自從十八路諸侯討伐董卓那一天開始,就如同開了掛般,本來名聲不顯的他(相比袁紹、袁術、孫堅、曹操等人的名聲,程遠志的名聲是不顯的),經過屯兵河內、背刺袁紹、說降麴義,瞬間擁有大半冀州,一舉名震天下。
再後來掃列胡、鬥公孫,滅曹操、進關中、短短五六年便據有八州之地,轄軍百萬,更是把自己的聲望推到了頂點。
之後,不論是離間劉備、呂布、袁術三方相爭,坐收漁人之利得徐州;還是用“蠶食鯨吞計劃”算計袁術,最終統一中原。
一路走來,沒有人是一合之敵。
對手都仿如三歲孩童一般,弱爆了。
可時至今日,程遠志隱約覺到,自己好氣運似乎耗光了,可依仗的殺手鐧也不複存在。
這是一種很玄妙、很飄渺的預感,就像薛定諤的貓一樣詭異。
摸不著,看不到,但令人覺得很真實。
時代變了!
尤其是到了南野一戰的時候,雖然算計周瑜成功,但也僅僅是收回了南野城,卻丟了荊南三郡一城。
嚴格來說,其實孫權勝了,程遠志敗了。
因為南野城本就是他的地盤,他只是從孫權手中收回了一個縣,卻因此丟掉了荊南三個郡。
周瑜在南野城的表現,充分顯示出了“不計較一城一地得失”的大將風范。
而程遠志自己,目光就顯得變得有些短淺了!
究竟是什麽原因,讓此前戰無不勝的自己,忽然變成了現在這個力難所及的狀態?
程遠志陷入了沉思。
難道說果真是氣運都被耗光了嗎?
程遠志搖了搖頭,意識到原因非止這一個,應該是多重因素疊加的效果。
之前,自己在北方所遇到的對手,每個人都有著很大的性格缺點。
比如說袁紹和袁術,就是兩個有著明顯缺點的富五代,極好謀算,一算就中。
比如說公孫瓚和呂布,就是兩個腦子衝動的愣頭青而已。
雖說兩人在戰場上勇猛了得,可智謀方面卻很一般,前者被劉虞打壓了數年、後者連李傕郭汜都打不過,狼狽逃出長安。
況且,戰場上,誰沒事老跟你單挑?
是以,程遠志跟上述幾人對決時,幾乎就相當於把自己手下的兵士全訓練了一遍,刷了刷經驗。
這些對手太過簡單,幾乎沒有費多大的力氣就搞定了,同時還得到了北方廣大的地盤和人口,以及大量的資源。
對於這樣送人頭又送經驗的諸侯,即使再來十個,程遠志也能輕松吃下。
隨後,他的對手就換成了盤踞在北方的胡族――烏桓和鮮卑。
可以說,這兩支胡人才是程遠志前期所遇到的最為強大的對手。
但這兩個對手,對已經在其他諸侯身上練出一支強軍,下轄百萬兵馬的程遠志來說,完全不夠看了。
尤其是在北征烏桓及中鮮卑的時候,程遠志就充分利用了兩部胡人的內部矛盾,拉攏分化,挑撥離間,進而逐個擊破。
簡而言之,由於前期的對手還都處於要臉面的階段,行事有跡可循,遇到行事無底線的程遠志,自然不是對手。
或者說,早期的大多數諸侯都有致命缺點,被程遠志牢牢抓住並利用,是以,方能摧枯拉朽,百戰百勝。
等到北方平定,開始跟劉備還有孫權開戰的時候,情況就明顯不同了。
對手的量級沒變,但更難對付了。
首先,孫權經營多年的江東被偷襲奪走後,早就把臉面、底線都給忘了個乾淨,只要能取得勝利,他願意不擇手段。
他本來也是這樣的人,只不過經過江東之變後,陰暗性格提前暴露了出來。
此次為了得到荊南兩郡,孫權不但貢獻出了妹妹,嫁給給劉備為婦,還差點把周瑜給折在南野。
他在看到周瑜獻上的“明攻南野,實取荊南”的計策後,毫不猶豫就著手行動起來。
這就意味著,孫權內心裡是同意讓周瑜做為誘餌,將北軍吸引在江東地面,無法對荊南局勢及時做出回應。
而劉備自不必說,飄零大半生,臉皮比程遠志還要厚一些。再者,經過多年不得意之後,也終於得到了“臥龍”諸葛亮的輔佐,如虎添翼。
對於多智近妖,未出茅廬便知天下三分的諸葛亮,程遠志心裡其實很虛的。
同時也隱隱開始後悔,當初自己過於自信,視天下英雄為無物,沒拉下臉面把諸葛亮給綁過來,高薪優待養著。
假如當時自己果真如此做的話,哪怕諸葛亮不為自己效力,至少也不會效力劉備。
主要是當時郭嘉還在,荀彧未變心,賈詡還不老,田豐等人看上去還夠用。
但彼一時,此一時。
彼時袁紹、公孫瓚、呂布、袁術等諸侯都沒有頂級謀士,一算就死,唯一有頂級謀士的曹操,自己作死,先殺名士,再屠百姓,搞得天怒人怨,眾叛親離,被程遠志逮住機會給滅了。
而此時,孫權有魯肅、周瑜;劉備有諸葛亮。在頂級謀士對比上,程遠志是沒有任何優勢的。
綜上可知,在臉皮、頂級人才,及水軍戰鬥力方面,雙方其實是五五開的,或者說,孫劉方面更強一些。
當然,如果到了一馬平川的北方,那程遠志就是擁有天大優勢的一方。
自古以來,強弱就是相對的,且會隨著時間推移而轉換,並非恆定不變。
程遠志以前用在其他諸侯身上的計策,在劉備和孫權身上一點用也沒有,今時今日,這邊計策一出,那邊立即就會識破,並且還會將計就計,狠狠陰北軍一下子。
就連所謂的“挾天子以令諸侯”這一招,也失去了效果。
因為據徐庶所說,劉備手裡是有衣帶詔的(當初明明查過了,衣帶詔之事,劉備沒有參與)。
衣帶詔在手,劉備就能夠證明漢天子劉協是被程遠志所脅迫的。所以,不論程遠志以皇帝的名義發去怎樣的命令,劉備都可以用雙手捂住耳朵,表示“不聽不聽,王八念經,不管你說什麽,我都聽不清。”
同樣,這一招對孫權也是沒什麽用,畢竟交州地處南方,距離北方太遠了,漢天子的命令到了交州,誰會在乎?
不服?那你就跋涉三千裡地來打我唄!
所以,程遠志所擁有的諸多優勢,到了這個時候就所剩無幾,除了兵馬人口比孫劉雙方加起來多很多,其他方面已經沒有優勢了。
這樣的基本盤,就讓程遠志面臨一個新的問題。
一直以來,程遠志都是用三板斧(挾天子以令諸侯,陰謀詭計離間暗算,大兵壓境)來打天下的,驟然間三板斧只剩一斧(百萬大軍),而且這一斧在江南水鄉,不鋒利了。
畢竟,三板斧策略已經在十幾年間,形成了習慣,這個習慣也讓程遠志順利成為了北方霸主,招式都用順手了,急切間,想不出新的妙招來應對局面。
所有的底牌都擺在了明面上,你知我知他也知。
於是,當程遠志第一次在計謀上的失敗後,才發現自己的底牌不太好使了。
可是這個時候,程遠志已經四十八歲了,習慣成自然,就算現在想改變策略和方向,豈是那麽容易的?
前文說過,每個人到了四五十年這個階段,重中之重就是鞏固原有局勢,維持穩定,而非驟然改變策略,轉換目標。
何進的下場就是前車之鑒。
當然,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郭嘉死後,程遠志面臨著和原時空裡曹操一樣的局面――對其他諸侯,尤其是孫劉兩家,智商無法形成碾壓了
也相當於好運氣用光了,所以才會心生無力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