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偶遇滅門案
“幾十萬銀幣?!”
阿月明眸大睜,掩口驚呼。
與程遠志在一起久了,她也對州郡收入、貨幣經濟有了一定了解,知道幾十萬銀幣足夠十萬百姓一年所需。
也就是說,買首飾時,她看似佔了一百個銀幣的便宜,實際上卻是讓國家損失了幾十萬收入。
這完全屬於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阿月曾經聽程遠志分析過,民心對一個國家的重要性,知道“君如舟,民如水,載覆由之”的道理。
君怎能與民爭利?
所以百姓的便宜不能佔,補償一定是要補償的,免稅之事可說是成了定局。
一想到買這些首飾的代價……阿月就感覺熱血直往腦門上衝――有點上頭。
可街道上人來人往,周圍又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一些話也不好當街說出,阿月隻好暫時把懊惱憋在肚子裡,想著回去以後再和夫君解釋,她是無心的。
其實免稅與否,程遠志是無所謂的,反正自己退位了,爺賣崽田不心疼。
兩人繼續逛街,從賣飾品的東門大街走到中段,拐入賣衣裳的南門大街。
“老爺,咱們回去吧?”阿月微微墜著腰身,有點不想往繼續往前走了。
忽然感覺逛街索然無味。
太費錢了。
程遠志一怔,大氣的揮了揮手。
“來都來了。”
“難得帶你出來一趟,當然要逛個痛快!”
阿月點點頭,神色間鬱鬱不樂,看情形還是有點介懷。
兩人相攜信步而行,沿著城中幾條主乾道閑逛。
嚴格說來,這其實是程遠志第一次單獨陪同夫人出行,以往雖然也有帶著其他夫人們逛過街,但每次出行,身後都跟著數十名五大三粗的衛隊,名曰護衛,實則負責拎包扛貨。
如今雖沒有那種前呼後擁的排場,卻勝在輕松自在。
當達官顯貴的確是好,除了生兒育女這種事需要親力親為,其他大多事情其實都可以假手他人代勞的。
不過,當升鬥小民也有小民的好處。
至少不用擔心後院起火,兄弟鬩牆、叔嫂亂來等等等勾心鬥角之虞。
阿月自從知道自己的一通首飾的代價竟高達幾十萬銀幣後,一路之上徹底安靜了,再不複之前那般欣喜雀躍、唧唧喳喳活潑之態。每到一家成衣鋪門口,也不再往裡面張望,整個人顯得無精打采。
程遠志納悶道:“夫人為何性趣缺缺、一蹶不振?”
對於這個相差三十歲的小夫人,程遠志很是慷慨,並不受免稅之事影響。
恰恰相反,能通過這個由頭幫助大白收買一波民心,他很樂意為之。
遂說道:“老爺有的是錢!買!往死裡買!買完讓店家送到府上,貨到付款。”
這話一出,阿月當即轉憂為喜,仰著臉問:“真的?”
見程遠志重重點頭,阿月一下子就滿血復活了,當即行進一家成衣鋪,挑挑揀揀,試試穿穿。
良久,方才引著一個挎著大包小包的店家滿載而出。
店家行到跟前,躬身頜首行禮道:“見過大王!”
程遠志瞧他了一眼:“多少錢?”
店家回道:“總共三千銀幣。”
“送到我府上。”程遠志點點頭,領著阿月繼續往前逛。
店家目送著,一揮手,身後竄出來一名壯漢,接過包裹,一溜煙跑去。
一路逛將下來,不覺已是午後時分,正行走間,忽見前方道路中間圍了一圈人,指指點點,交頭接耳,像是出了事情。
方行到人群外,便聽裡面一漢子大聲問道:“老哥,發生了何事?”
另一人回道:“老弟,發生大事了,昨夜東城城郊李家一家人突然中毒暴斃,只有這女娃得以幸免,是以在此賣身葬全家!”
先那漢子道:“哦?看這女子年紀輕輕,就孤苦無依,好可憐啊。”
後那人道:“誰說不是呢!”
程遠志聽得心下一動,正要入內查看,卻被阿月拽住。
阿月本性溫婉,對死人之事格外敏感,一聽說賣身葬全家,當即嚇得花容失色,說什麽也不敢上前。
“老爺,這等事自有官府處理,我們便不看了吧。”
程遠志環顧四下,只見圍觀者眾,卻無一人伸出援手,便沉吟道:“如今政清民和,百姓安居樂業,河內卻忽然出了滅門慘案這麽大的事,我既然看到了,就不能坐視不理。”
說罷擠進人群,問前面一白須老者道:“老哥,可知發生了何事?”
那老者回過頭,看了程遠志一眼,臉色一變,就要下跪。
卻被程遠志伸手托住,搖了搖頭。
老者會意,連忙說道:“一家五口全沒了,三歲娃娃都沒放過,要不是這丫頭昨夜宿於城中未歸,說不定也遭了毒。”
程遠志看了一眼木板車上一排溜的屍體,又看了一眼身形單薄卻不失俏麗的少女,皺起眉頭,朗聲道: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何人竟敢如此大膽?老哥可知原委?”
那老者點點頭道:“這李丫頭年方十六,乃東城李家村人,其家境頗為貧寒,經熟人介紹,方在城中成衣坊尋了個做衣裳的活計,這下全家皆亡,可如何是好。”
程遠志目視那少女,溫聲道:“李姑娘,你為何不向官府報案,而在此間賣身葬全家?”
那李姓少女啜泣著道:“回老爺,小女子聞此噩耗後,午前便往府衙喊冤,然太守董昭大人盤查過後,便令小女子先葬家人,後……後再追凶……”
程遠志聽了點點頭,接著問:“你父親可與他人有仇?”
少女茫然的搖搖頭:“我家貧寒,父親素來與人為善,與別人沒有怨仇。”
程遠志又問:“你父親是否與他人有錢財來往?”
少女想了想道:“沒有,只是前些日子,鄰村朱二托人來提親,送來一些錢財,我父親嫌他不求上進,整日遊手好閑,便婉拒了親事。”
聞知此言,望著少女姣好的容顏,程遠志心裡已然有數了。
恰在這時,河內太守董昭帶著兵差匆匆趕來,看到程遠志,連忙躬身行禮,
而後問道:“大王,此案卑職已有眉目,同村朱二嫌疑最大,正要去緝拿,聞知大王在此,故而折向而來。”
程遠志點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命董昭差人盡快將朱二抓回來受審。
董昭領命,匆匆而去。
程遠志放下心來。
他和董昭也算是老熟人了, 淵源甚至可以追溯到三十五年前,是以,深知後者是個政務小能手,盡責父母官。
想來區區小案,應該難不住他。
不多時,朱二便被差兵鎖住,帶到府衙大堂。
董昭高坐上位,盯著他冷喝一聲:“朱二,你半個月前曾令人說媒於李家,可有此事?”
自被兵差抓來後,朱二就神色失據、眼神慌張,聞此冷喝,更是膽寒心驚,吱吱唔唔、語無倫次。
見此,董昭再次追問:“你井中投毒殺人全家之事,本官已盡知,你若趁早認罪,尚可免除一死,否則……”
“大人,冤枉啊。”朱二忽然咚咚咚一聲磕頭不止,喊起了冤。
不大一會,額頭上已經是磕出了血,殷紅一片。
看似不像說假。
見狀,所有人都是一怔。
這突然反轉,差點沒把程遠志的腰給閃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