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真相大白 偶遇仲達
見狀,候立在側懷縣縣令司馬孚窮拱手道:“事有蹊蹺,董大人不可草率。”
其時懷縣乃是河內郡治所,此案也算身司馬孚份內之事。
程遠志看的微微頜首。
在這個時代,能對普通百姓性命如此上心的官員,是極為少見的,由此可見司馬孚是一個頗為難得的好官。也難怪原時空裡,曹操、曹丕、曹睿、曹芳四代帝王都對他非常器重,就連司馬懿在高平陵之變中也對他委以重任。西晉建立後,司馬孚雖被司馬炎封王,卻一直以魏臣自居。
歷事九位帝王,皆被重用,便是司馬孚一生的寫照。
可以說,司馬孚經歷了東漢、橫跨了整個曹魏的興衰,見證了晉朝的建立。不僅是一個活化石,還是一個能臣、忠臣。
這樣的臣子,是足以得到任何人的尊重。
董昭點點頭,沉聲問道:“朱二,有何冤情,你且仔細說來,若有假供,立斬不饒!”
朱二連連叩頭應是,將原委一一道來。
原來他一直覬覦李女貌美,因此一直想要娶其為妻,於是便備上薄禮,托媒人前去說親。
李父見他不求上進,又遊手好閑,便回絕了媒人。
被拒絕後,朱二心有不甘,便整日流連在李家門外。
李父思來想去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便托熟人在城裡給女兒找了個活計,以避開朱二糾纏。
朱二一連數日不見李女,正心如貓抓,卻鼓不起勇氣向李父詢問李女去向,這一日剛下定決心前去詢問,沒想到李家人盡皆中毒而死,自己也被當成了殺人凶手。
朱二指天發誓:表示自己雖覬覦李女美色,但絕對不會殺死她全家。
董昭聞言,隻好暫時將朱二收押,重新梳理案件,並令司馬孚帶著兵差再去李家村調查,限期三日破案。
本來,這種程度的案件根本輪不到董昭親自出馬,他是得知大魏武王也在現場,這才不得不匆匆趕來。
司馬孚走向大門口,對跟來圍觀的一幫李家村民及圍觀群眾道:“我乃懷縣縣令司馬孚,李家人死於水中投毒,凶手不明,按照慣例,此類殺人犯多為窮凶極惡之徒,說不準在整個村子都有下毒,你們回去之後一定小心檢查,以防不測!”
此言一出,周圍百姓群情聳動,頓時議論紛紛,亂成一鍋粥。
尤其是李家村百姓,聽說下毒之人窮凶極惡,斷不會隻下毒一處,哪能不慌?
紛紛如鳥獸散,各自奔回家去,小心檢查,嚴加防范,唯恐遭了毒手。
眾人散去之後,門外凸現出來一中年文士,眼神如鷹般銳利,約莫三四十歲年紀,遙遙對程遠志拱了拱手,轉身便要離去。
待看清此人相貌,程遠志大為驚訝,連忙喚道:“仲達留步。”
此人,正是賦閑在家五年之久的司馬懿。
司馬懿停住步伐,回身行禮道:“小民司馬懿,見過武王。”
因程遠志是以武事平天下,故而一直被稱之為大魏武王,新繼位的大白則被稱之為大魏文王。諸多官員私底下便是以此來區分二人的稱謂。
而尋常百姓們不清楚這個,通常仍以大王稱之。
但司馬懿這樣稱呼,顯得很客氣、很生分。
因為他是程遠志一手提拔上來的。
最差最差,也應該叫一聲明公或者大王。
程遠志緩緩走了過去,笑道:“一晃五年未見,不期在此相遇,還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仲達且說說,都發現了什麽?”
司馬懿連連擺手道:“懿乃平頭草民,焉敢妄議此人命關天的大事?今有武王在此,不消一時三刻,犯人定會伏誅。”
這話怎麽聽著一股子怪味程遠志向他望了一眼,長眉一挑,面露笑容道:
“仲達此言差矣,你雖賦閑在家,卻也不是什麽尋常百姓。再者說,懷縣令司馬孚是你三弟,城中忽然出此歹人,做出此等慘絕人寰之事。董大人責其三日破案,你三弟壓力也很大啊,於情於理,你都應該替其分憂解難不是?說說你的看法吧,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膽?!”
推辭不過,司馬懿隻好說道:“世間恩怨皆躲不開一個‘情仇’,李家一貧如洗,與人和善,此決非是仇殺,那便只剩下情了。”
程遠志微微頜首,笑道:“仲達認為朱二供詞有假?”
司馬懿搖頭道:“觀此人色怯膽薄,必不是凶手。”
程遠志一怔:“那你為何又說是情殺?”
司馬懿正要再說些什麽,忽然搖頭苦笑道:“草民亂言,亂言。天色不早,草民告退。”
說罷,施施然轉身離去。
望著司馬懿的背影,程遠志沉吟不語,
兵差再次調查了李家宅院,發現屋後的籬笆門上有一小縷做工精美的蜀錦,像是衣衫被掛在門上脫落下來的。
這種蜀錦料子很名貴,尋常人是斷然穿不起的,而且還印有精美圖案,表面很是乾淨,纖塵不染。
司馬孚用手一捏,發現還能從中擠出水來,於是便將布條取下,回轉府衙複命。
隨後,司馬孚帶人來到李家少女做工的綢緞莊,喚出掌櫃和所有夥計,逐個盤問其昨夜去向。
很快,就發現掌櫃韓平閃爍其辭,前言不搭後語。隨後便將其逮捕歸案。
並在他家中搜出一條衣襟後擺處缺失的長衫,缺口與李家後院那布條大小吻合。
面對鐵證,韓平不得不承認殺人的罪行。
原來他看上了給自家做工的李女,見其如花似玉,便想要納娶為妾,卻被結發妻子阻攔。
他雖是綢緞莊掌櫃,可這綢緞莊實際上卻是妻子陪嫁來的產業。
妻子韓氏品貌不端,性格又凶悍,整個就是一母老虎,韓平平素被欺壓慣了,索性也就忍了,得過且過。
奈何這次他是下定了決心要納妾,見母老虎阻攔,當即二話不說,買了毒藥給她來了個暴斃,悄悄舉辦喪事下葬。
轉眼過了幾天。
昨日黃昏,韓平喝醉酒路過工坊外,正碰見李女一人在內趕工,於是心生歹念,闖了進去,欲行不軌。
李女見狀便驚叫起來,韓平生怕有人聽到,急忙捂住了李女的嘴,威逼利誘,但李女嫌棄他年紀大,拚命反抗不從。韓平無奈隻得離去。
回去後越想越氣,趁著酒勁就趕到李家村,將毒死發妻後剩下的毒藥盡數投入井中。
一想到李女全家暴斃,便可任由他擺布,韓平就壓抑不住心底的興奮。
但因天太黑,加之酒勁尚在,並不知翻越後院籬笆門時,衣衫被掛破了。
次日,韓平揣著銀幣來到人群中,本想大手一揮,買下賣身葬全家的李女,回去好好炮製一番……
奈何當時程遠志已經捷足先登,他沒敢露頭,便飄散離去。
沒想到百密一疏,還是被追查到了。
……
案子終於真相大白,眾人都大吃一驚。
韓平因長期被家暴,性格扭曲,不但一怒之下殺了發妻,還殺了李家五口,做下如此瘋狂之舉,卻僅僅是為了納娶李女為妾室。
簡直可說是喪盡天良。
司馬孚當場怒不可遏,當場瞪著通紅的眼睛,判決韓平斬首正法,立即執行。
隨後放了朱二:又從府庫中撥出錢財給李女安排後事。
至此,這樁血案也算告一段落。
李女因生的貌美,導致她在豆蔻年紀便永遠失去了全家人的性命。
這讓阿月產生了強烈的同情心,央求程遠志把李女帶回去當丫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