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無極生有極,有極當皇帝
半個時辰後,王猛施施然出了太守府,揚長而去。
少頃,守在府外的兵士入內查看,發現不見了劉和。
此路兵馬乃是閻柔親信所領,見劉和憑空失蹤,頓時驚慌不已,期間早有兵士,飛馬趕去報於閻柔知曉。
閻柔得知此訊,大驚失色,推開左右腿上的兩個姬妾,立即點起人馬,分為五路,一路於城內搜尋、四路出城去追。
閻柔自領一路向南。
他覺得劉和若是跑路,最有可能是向南。
因為冀州繁華,人多,一入人海難搜索。
往冀州去的官道上,煙塵大起,千余兵馬疾馳而來,很快便在高柳城二十裡外,追上了一行南去之人。
閻柔見這一行只有兩人,且都是女子,顏值還很一般,根本無心細看。呼嘯而來,又呼嘯而去。
一路追出去百十裡,仍不見劉和蹤跡。
見再往前便是中山地界,閻柔勒馬停於道中,忿忿的甩了甩馬鞭。
親衛猶豫著說道:“將軍,卑職仔細想來,總覺得方才那兩女之中,個頭最高那個似有些眼熟……”
“糟糕,是男扮女裝!”閻柔大呼一聲,調轉馬頭往回奔去。一直衝到高柳城下,可哪還有女子蹤跡?
城門口,閻柔仰天長歎,心下懊悔到無以複加。
劉和既失,他便再無護身符,區區萬余人如何能擋冀州百萬大軍?
而且,這萬余人其實是由四五股勢力組成,共推劉和為首,並不服他閻柔。
此刻,萬余人已經面臨隨時分崩離析的可能。
思前想後,閻柔覺得代郡已不可久留,留則必死。便率親信數千,棄了代郡,奔遼東去了。
其余諸部也都或降或散,瞬間不存。
消息傳到正與柯比能交戰的烏桓大營,烏廷和蘇仆延均是大吃一驚,急忙聚在一處商量對策。
並州烏桓自從被程遠志數次精準打擊後,就迅速衰落下來,再無十年前那般風光,可以說是全面退出了並州,苟延殘喘。
幽州烏桓也處於鮮卑和大漢的夾縫中,艱難求生,不複往日強盛。
現在,兩部合力都有些敵不過柯比能一部鮮卑騎兵,就連世代所居住的陰山肥美牧場,也都被柯比能部佔領了。
烏桓與鮮卑近年來本就有不少摩擦,新仇舊恨一大堆,就算沒有漢帝劉協的聖旨和程遠志的逼迫,雙方早晚也會有一戰,決出草原新王。
但是此刻,烏廷和蘇仆延都意識到,是時候罷手休戰了。若不休戰,幽州烏桓必將面臨滅頂之難。
此刻兩人面臨的局勢是這樣的,北面是柯比能的十萬鮮卑騎兵;西面是步度根的十余萬鮮卑騎兵;南面是程遠志的百萬冀州軍。
全都虎視眈眈,伺機而動。
唯有東面是友軍,蹋頓統領著百萬烏桓部眾聚於漁陽、遼西、右北平一帶。
兩人各有所思。
烏廷提議道:“蘇仆延大人,我意退出上谷、代郡,前往漁陽,不知你意下如何?”
蘇仆延搖了搖頭:“我們的部眾和婦孺,被鮮卑人奪去許多,眼下兩部加起來,也不過二十萬人,還不如蹋頓部落的零頭多。”
“若到了那邊,部眾必被蹋頓吞沒,你我就只能屈於蹋頓之下,妻妾不過一二,行不過數騎,如何甘心?”
烏廷眉頭一凝:“那該如何是好?”
蘇仆延目視烏廷,問道:“烏廷大人還有大志嗎?”
烏廷搖頭:“河北六州已盡歸於袁,他又是海內人望的袁家子弟,且向來敵視我等胡族,加之又有前番劫道之仇。閻柔去後,他下一個目標必是我烏桓。無論有無大志,此地已不可久留……”
“不若向東退去,讓他與柯比能相鬥。”
蘇仆延猶豫道:“退無可退啊,我意暫降河北,保全族人,不知你意下如何?”
烏廷連連搖頭:“若歸降,後果不堪設想,烏桓必將被同化滅族,百十年後,將不會有人記得我族。”
蘇仆延點了點頭:“投降尚有一線生機,不投降便是死,河北勢大,我實不忍搭上幾十萬族人的性命。”
烏廷咬牙道:“我還是不甘心,決議東投蹋頓,還請大人與我同去,天下未定,勝負猶未可知!”
蘇仆延歎了口氣:“唉,那好吧。”
兩人打定計議,立即整頓兵馬,舍了柯比能,率部族往東投蹋頓而去。
王猛活捉劉和、嚇跑閻柔,收復其余幾部的消息傳到無極縣,程遠志大喜,立即命王猛為幽州督軍,總領上谷和代郡軍事。
幽州亂局暫時平定下來。
程遠志於甄家設宴,明裡慶祝升任車騎將軍,暗裡慶祝擺平劉和、閻柔,又去一後患。
河北諸多世家得訊,紛紛攜帶重禮,到場參賀。
一時間無極縣內外車馬絡繹不絕,
足足來了數百人,全是各個大小世家的代表。
宴席從甄家中廳一直擺到甄家大門外。
眾人依次送上賀禮,獻上賀詞,分咖位大小依次入席,互相推杯換盞,在新車騎將軍面前刷了個臉熟。
程遠志安坐前廳高台之上,由審、張、盧、崔、楊、甄六大世家的代表相陪。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常山太守崔鈞起身道:“主公難得有此雅興,今日盛會當有名!”
程遠志連連擺手:“過了,過了,普通聚餐而已,不必如此鄭重其事。”
崔鈞堅持道:“正所謂無極生有極,潛龍迎風起,不如就叫無極盛會如何!”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四下一片嘩然,眾人都側目而視,暗自思索。
“崔鈞此言,分明在影射主公有代漢稱帝之意,眼下朝廷威望尚在,劉協車駕停於洛陽,這時候說這話,是不是有些過於狂妄了?”
“若主公有此念,則主公必大失民望;若主公無此念,則崔鈞危矣!”
眾多有識之士俱作此想。
程遠志大吃一驚,悚然站起,斥道:“州平何出此無父無君之言?”
崔鈞連連告罪道:“鈞酒後失言,主公恕罪,恕罪。”
程遠志環顧四下,見幾百號賓客臉上都有了然之色,心知此時若不危急公關,自己的名聲必將毀於一旦!
思及此處,他瞬間臉色陰沉下來,沉聲道:
“來人,崔鈞酒後失德亂語,先革去常山郡守之職,再收入大牢,聽候發落。”
話音剛落,早有兵士上前拿住崔鈞,帶了下去。
程遠志繼續朗聲說道:“此後, 凡我河北之士,當上尊朝廷,下安百姓,再有胡言亂語者,有官的免官下獄,無官的徒刑三千裡。”
說罷,拂袖離席。
甄家後院。
程遠志背著手,踱步不停,蹙眉思索席間之事。
趙雲進言道:“崔鈞今日欲陷主公於不義,不可輕饒!”
速該側頭看了看趙雲,點了點頭,難得與他立場一致:“對的,這就是大帥常說的殺人誅心,得好好收拾收拾崔均那小子。”
說罷,他捏了捏拳頭,發出一陣清脆猛烈的關節聲,“大帥,讓俺去吧,俺的大棒早已饑渴難耐了!”
程遠志瞪了他一眼:“不可魯莽。”
而後自言自語道:“我待崔家不薄,崔家是河北六大世家之一,崔鈞非見識平庸之輩,今日平白無故說出這驚天之語,想來必有深意。”
“你們且退下,且容我細細思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