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莫要拉我入世,畢竟不論你到底是何身份,到了此處,便是我的傳人,我這一身毒蠱之術,你盡要學會,否則便是袁天罡那老家夥也帶不走你!”
這等好事,溫無珍又豈會不答應?
“別想美了,老東西你都半截兒入土了,我北鬥閣雖然缺人,但還沒到要一個馬上進棺材的老家夥撐場面。”
“那就再好不過了。”
鮮老頭兒微微一歎,想起自家女兒種種,卻是心頭微痛。
死溪林那地方怎麽能是人待的地方?
也就狚族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待在那兒。
如今當真是苦了自家女兒,但族有族規,家有家法。
十二峒自是有自己的規矩,至少於兵怪神壇上沒有絲毫退讓的余地。
十二峒並未為難於蚩離萬毒窟,鮮參不論如何也終是活了下來。
這即是看在了他這老家夥的面子上,也是看在了袁天罡的面子上。
鮮老頭兒若非應了自家女兒的話,怕是早就要將萬毒窟攪了個天翻地覆,要跟蚩離這倆兄弟好好算算帳才是。
也自是這個原因,鮮老頭兒再不欲出世示人。
於這境中即是歸隱,亦是受罰。
若非鮮老頭兒覺得這一身本事若是荒廢失傳屬實可惜,又豈會找來溫無珍?
“鮮老頭兒,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個道理,你我皆是知曉,何必自欺欺人呢?”
溫無珍亦是微微一歎,鮮老頭兒如若當真於此不出,唯一的歸宿當真是孤獨終老,若是如此溫無珍亦是不想見到。
“你外孫女兒長得倒是可人無比,你當真不想見見?況且死溪林難不成你當真就不想再進去看看?鮮老頭兒,你歲數大,有些事情既然明白也何必裝作糊塗?”
溫無珍輕輕拍了拍鮮老頭兒的肩膀,後者凝視天上繁星自有三分釋然同七分悲歎。
琳琅滿目,蒼夷而逝,一年光景隨風而散,溫無珍毒蠱之術盡有了解,雖然修為未提半分,但其儼然更加危險。
“毒蠱之術的最高境界便是藏毒於蠱,便入當日我送你的金蟾,其即是蠱蟲,又是毒蟲,二者兼備。
便是那兵怪神壇,亦是以此為基礎,下毒於人,藏蠱而控。
蠱蟲在我看來亦有分類,當日引你入幻境的蠱蟲便是其中較為實用的一種。
乃是蠱蟲順你五官入你腦中,控制你的神經來調控疼痛感。”
溫無珍手心兒上卻是盤縮著一隻豔色蜘蛛,僅憑顏色,便可看出這蟲絕對不簡單。
這小蜘蛛乃是溫無珍所練蠱蟲中精英中的精英。
鮮老頭兒所授乃是毒蠱並用,同萬毒窟亦或是苗疆蠱師蟲師雖本質相同,但終究略有不同。
溫無珍這隻蜘蛛乃是以萬毒喂養,於成千上萬的蜘蛛子裡面才活下這唯一一隻。
同鮮老頭兒所贈金蟾雖略有不及,但終究有著超越他的潛質。
又是一年光景,溫無珍於毒蠱之術已然可稱精通之態,無數蠱蟲皆可藏於袖中。
打磨著手中一枚桃木青笛,蠱師控蠱方法無數,有吹笛子的,有吹口哨的,也有打響指的。
溫無珍之所以以笛控蠱唯一一個原因便是……
帥!
“你小子如今倒也當真不錯,單輪毒蠱之術,雖然尚有遠路要走但也算初有成效。”
鮮老頭兒嘴上說得一般般,心裡早已媽賣批。
誰知道天下竟有這麽變態的人,這才兩年,就把自己這一身本事全部學走了,甚至還深入研究了幾分,這他娘滴能叫人?
溫無珍略略算下,發現離劇情開始也不過近兩年光景,倒也並不著急。
鮮老頭兒嘴上說著溫無珍的種種不好,但也打心底的不願他走。
畢竟老人也不過想要有個伴兒罷了,溫無珍亦是如此,故此略略算了算,打算再於此待上一年光景。
且待林木瀟湘,月光逐樺,鮮老頭兒躺在搖椅上輕輕扇著扇子, 喝著小酒,自是自在無比。
溫無珍眉眼間卻是一陣陰霾。
“佔卜之術我雖然並不是很了解,但在毒蠱之術上我卻是造詣頗深,這倆東西雖說是八杆子打不到一瓢上,可多少也沾點兒緣由。”
溫無珍收起面前散落的銅錢,圍著火光看向鮮老頭兒。
後者喝了口酒水,細細品嘗一番,喂喂開口道。
“不論毒蠱還是佔卜,這倆都要歸結於一個字。”
“什麽字?”
“心!”
“蠱蟲有命,銅錢無命,以心試之,如何可行?”
可溫無珍剛剛說罷,卻聽得鮮老頭兒一陣哂笑,“你以心運蠱,所以蠱蟲才會聽你的,它們跟你同吃同住,便是無情,亦要生情。
這銅錢不過是佔卜的一種載體罷了,便如同你控蠱用的笛子,有人掐指可算天下,有人不言而知天資百態。
你用佔卜之術,探尋搜索的也就是未來的事,銅錢雖死,事情卻是活得,人卻是活得。
以心禦之,自有回應,你若不信,試試便知。”
溫無珍聽罷不進眼前一亮,略有明悟,撒落銅錢,天下之事盡運於掌。
只是這一次,溫無珍算下卻是眉眼一震。
“怎麽樣?是不是聽我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鮮老頭兒翹著腿躺在躺椅上,模樣自是自在的很。
只是溫無珍卻並未有太多回應,卻可從他眉眼間看到無比的落寞之情。
因為他此番所算,乃是鮮老頭兒的命運。
屍骨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