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待風華落幕,世間百態清涼,天轉陰涼,如今已是深秋之日。
鮮老頭兒日日躺在那張躺椅之上,晃著扇子,唑著小酒,仿佛快活神仙一般。
“老東西,你說人生盡頭為何?”
聽到溫無珍的發話,鮮老頭兒卻是輕笑而過。
“你問我一個馬上入土的老家夥人生的盡頭?這還不簡單?死唄!”
“那老東西你怕死嗎?”
卻見鮮老頭兒手指朝天,直指大日而喝,“人終有一死,或輕如鴻毛,或重於泰山!”
可說罷,鮮老頭兒卻又微微搖頭,眉眼間卻略帶淒涼,喝下一口酒水一歎。
“哪兒有人會不怕死的?我這老家夥雖然活了長久,但遺憾卻是不少,若是可能,誰有會想面對死亡?
正所謂好死不如賴活著,我又不是那般聲名大義之人,又怎會不怕死?
只是……罷了罷了!我這老家夥本就該死。”
看著鮮老頭兒那般淒涼之態,溫無珍心頭一陣絞痛感。
是啊!誰有會不怕死呢?
敢坦然面對死亡的人,卻是一生中毫無遺憾的人。
只是人這一輩子,又豈會過得完美?
又豈會毫無遺憾?
想及此處,溫無珍卻是一陣沉迷。
卻聽得鮮老頭兒一陣輕笑。
“看來你還當真探了我的命啊!瞧你那副表情,想來我死得肯定是蠻淒慘的吧?”
雖其模樣坦然,但其心中,又豈止落寞可言。
“罷了罷了,我本就不是大富大貴之人,死了也沒什麽值得可惜,人這一輩子,不就是在走向終點的路上嘛!不論路上如何,但至少結局相同,不是嗎?
你也別告訴我我是怎麽死得,沒那個必要,畢竟要是我想象到我死的那般模樣,這不就更顯得很滑稽嘛?”
溫無珍聽罷不禁搖了搖頭,鮮老頭兒待他宛如親孫,又讓他想起前世種種。
佔卜之術,只能借己之氣運而測得未來之事,卻不能改變未來之事。
溫無珍唯一能夠做的,便是讓鮮老頭兒能夠坦然的面對死亡。
至少不要留在世間太多遺憾。
且見溫無珍起身而去,一襲白衣無風自動,輕揮玉扇,微微一笑。
“老東西!人是活的,規矩是死的,十二峒那攤子破規矩早就過時,有些事情也該變變了!不是嘛?”
後者聽罷看向溫無珍的身影,於日光下宛如謫仙。
鮮老頭兒先是笑了,可隨後卻又不禁拂去眼角的那一滴晶瑩。
“你這小子!當真無法無天!”
可其一邊罵到,一邊卻是起了身……
且見萬毒窟外,毒霧不散,枯骨飛灰,百鬼夜行。
常人見了已是毛骨悚然,心生冷汗,然則卻見得二人卻是於毒霧外談笑風聲。
這一老一少卻是各成姿態。
少年劍眉星目,俊美妖冶,手中玉扇輕輕揮動,飄起幾縷青絲,更帶幾分引得閨中少女傾心的壞笑,那深不見底的眼眸卻仿佛要吞下萬物。
如此少年,常人若見,定覺謫仙降世,神仙下凡。
老者面色紅潤,童顏鶴發,自成一副仙風道骨之態,腰間掛著個葫蘆,且於風中撩撥,更呈別態,故作灑脫。
只是尋得其眉眼間的縷縷愁態,卻不應是其如今這般天倫之年所應有。
看這毒霧縱橫,溫無珍從懷中掠出一枚墨綠翠珠,只見其於光線下氤氳,
一看便知,絕非凡物。 只是鮮老頭兒看了一眼後卻是不屑一笑,“你這一身皆毒,多少毒蟲草藥浸入你體中淬煉,區區這小小毒霧還用得上這避毒珠?”
溫無珍聽罷卻是微微一愣,竟一時忘了自己如今已是幾近百毒不侵。
“走吧!便讓老爺子我去見見我那孫女兒!”
溫無珍聽得鮮老頭兒語中不快之意,然則相處至今,他的性情溫無珍又豈會不知?
口是心非罷了。
此番前來鮮老頭兒若不想來,溫無珍自認十個他也拉不過來。
但溫無珍卻未多言,尋著鮮老頭兒的蹤跡,邁步進入這萬毒窟毒霧之中……
日照三更,林間自是有霧氤氳,萬蟲滋養,更呈百態。
且見得蚩夢自是百無聊賴的躺在一顆巨石之上,翹著二郎腿,腰間掛著一枚笛子,銀飾隨風而動,更起銀鈴脆響。
趁著陽光,蚩夢看著手中的古色令牌,之上刻有天權二字。
姑娘已有十四五年歲,正值豆蔻年華,曼妙身姿略有起伏,雖算不得前凸後翹,但卻也是凹凸有致。
面容略帶嬰兒肥,一雙美腿於空中勾過,亦有別樣姿態,指間殷紅,宛若仙子。
姑娘盯著令牌卻是又哭又笑,似是讓人那邊一琢磨,又是嬉笑二分,又是略展愁眉,似是同懷春少女一般。
卻不知數十米外有一須眉老者正猥瑣的盯著少女自憐。
“不錯不錯,顏值那麽高,幸虧是沒讓蚩離那豬拉低我老鮮家的優良基因。”
慢慢走近些,少女姿態亦是盡收眼底。
此所謂略施粉黛,便已傾國傾城,出水芙蓉。
只是鮮老頭兒亦是動靜太大,一時間過往心思湧上心頭,回憶一起,不僅分了神色。
“誰!”
蚩夢起身而立,腰間長笛落於口邊,頃刻間無數蠱蟲環身,美眸自厲。
鮮老頭兒本就未打算隱藏,邁出步子,苦笑且伴,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道。
“來來來!叫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