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月已是高高掛起,溫無珍趁著月光飲酒,亦是爛醉如泥的癱在林間樹上。
一道身影走來,並非尤川,也並非蚩離,卻是蚩笠。
“巫王閣下那麽晚了來找我作甚?”
蚩笠確實並未言語,立於溫無珍面前。
後者輕笑一聲,卻見一道寒光閃過,一條小蛇已然被斬斷正鬼畜的抽搐著。
“巫王若是以這般手段試探我,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蚩笠背負雙手,城府深沉無比,幽幽說道,“我來此不過是想同獨孤閣下聊聊罷了。”
“聊聊?你我有什麽好聊的?莫不讓虺王同我們一起聊聊?”
溫無珍卻是勾起一抹壞笑,飲著壇中美酒,微微看著蚩笠。
“我那弟弟野心太小,偏安一隅,雖統一了苗疆,卻成不了大氣候,但我覺得你我二人應是有事可聊。”
溫無珍聽後起身拍了拍身上塵土,眉眼間卻是閃過一道精光,“什麽事?”
“我不知北鬥閣如何,可同你相處至今,雖平日自作瘋癲,但從你身上我卻是看到了野心,宏大的野心!”
“那巫王閣下看人的技巧當真有待提高。”
“我想你北鬥閣應對天下亦有想法,我可讓萬毒窟助你一臂之力!你覺得如何?”
“天下?”溫無珍聽罷卻是哂笑幾聲,“您當真是看得起我啊!別人不知你如何能不知?這天下中且有一人在,便無人可動,你說是吧?天孤星!”
且聽其話音剛落,四處已然是寂靜無比,再無一絲聲響,唯有巫王蚩笠微微皺眉。
“哈哈哈哈!別緊張啊!我又不是袁天罡派來的,只不過這天下之事我北鬥閣盡曉,倒是你,說說你怎麽幫我北鬥閣啊?”
蚩笠聽罷眉頭微微舒展,自作雲淡風輕的模樣說道,“忽然覺得獨孤閣下說的也是,便不打擾閣下歇息了。”
可其話音剛落,卻見溫無珍手中酒壇卻是飛出,同蚩笠身軀擦過,撩起一縷白發。
“不知閣下到底是何意思!”
且見其手中拎著的正是溫無珍拋出的酒壇,面色微冷,伴隨清脆一聲,酒壇破碎,酒水留了一地。
溫無珍聽罷招了招手,“沒什麽意思,既然你想聊聊,那便坐下聊聊,畢竟苗疆裡倒是有不少秘密,我還是挺想知道的。”
“你不是說天下之事北鬥閣盡知曉,何須再問我?”
“北鬥閣知道我又不知道,北鬥閣是北鬥閣,獨孤求敗是獨孤求敗,兩者不一樣,莫要混淆。”
溫無珍提起腰間葫蘆便是又喝了起來,臉色潮紅無比,卻是打了個飽嗝,自是滿足的躺在地上。
“那閣下想知道些什麽?”
“我想知道的……的確不少,比如什麽十二峒,什麽兵怪神壇,又或者像死溪林什麽的,巫王應該都知道吧?”
蚩笠落座於其身旁,卻是一條小白蛇從其袖口爬出,吐著猩紅的信子。
“看來獨孤閣下想知道的當真不少啊!”
溫無珍微微一笑,卻是於腰間掏出了幾枚銅錢,灑落一地,“你瞧瞧,這是吉卦!”
“十二峒已經消失了三百年了,我也隻知十二峒主各守一峒,隱世而居。
兵怪神壇亦是傳說之物,聽聞此物出時,苗疆十萬大山便成屍山血海,乃是不祥之物。
死溪林便只是一片林子,只不過其中卻是沼澤濕地,毒物橫生,除了一個受了蠱毒見不得光的狚族,
其余生人入其中便絕無生還可能。” 聽罷溫無珍卻是撇了撇嘴,提壇飲酒,借衣袖擦去嘴角酒水。
“巫王殿下,你所言除了兵怪神壇,在苗疆隨便尋個蠱師那個不知?”
“獨孤閣下,你畢竟是中原人,何必糾結於我苗疆的往事?”
“這天下還分地嗎?你且看你頭頂星辰,每一個都比咱這兒大得多,咱這兒也就一大點兒的村子,哪來的那麽多分地?
苗疆大地……倒也還是懷念啊!當年蚩尤便是被趕至此,哎……我想巫王殿下找我北鬥閣合作,目的怕不也是想協苗疆之人重返中原嗎?”
“獨孤求敗,我當真好奇,好奇你到底是誰。”
“好奇?我的身份有何好奇?便是常人一個,生老病死,七情六欲,我也有之。”
溫無珍微微一笑,搖了搖頭,半是哀歎的喝了口酒。
“話說你還沒說完吧?畢竟聽聞當年天傷天孤似於苗疆取了一樣東西吧?”
“獨孤閣下活到如今當真是個奇跡啊!畢竟知道那麽多秘密的人似乎都死的差不多了。 ”
“便當是你誇我了。”
“既然閣下如此好奇,為何不去十二峒探尋一番?你想知道的,裡面的人都能告訴你。”
蚩笠眉眼間卻閃過一絲殺氣,溫無珍靠著石頭,想到十二峒峒主那般實力似乎無一不在大天位,瞥眼看向蚩笠亦多了幾分戾氣。
蚩笠蚩離二兄弟當日便是於十二峒中取得兵怪神壇之秘辛,他們有幾分實力蚩笠又如何不知?
不過是想借刀殺人。
想及此處,溫無珍微微一笑,“巫王殿下說的是啊!”
蚩笠並未過多言語,轉身離去。
溫無珍壞笑一番,又從懷中掏出了幾枚錢幣,灑落一地同石子兒相碰出聲。
“喂!巫王殿下,我給你算了一卦,你啊!命中多災多凶,印堂發黑,不是吉人之相,死時亦非壽終正寢,你想要的目的似乎也未達到。
你想做的事,平添殺戮,你這般行徑可是要添上你苗疆數萬性命。
嗯……學學虺王吧!不論如何,收收心,還能多活兩年。”
蚩笠頓了頓身子,卻是邁步離去。
留溫無珍一人臥於地,飲酒自樂。
“一血楓葉之辱,再歸逐鹿之戰?
當真笑話!
一輩人有一輩人該做的事兒,莫要讓幾千年前的舊事影響這輩人的生死。”
過了許久,卻聽其說道,“小子,讓你白聽了那麽久,還不出來謝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