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見於林間卻是一道少年的身影走出,眉眼間卻可尋得幾分失落。
“看來你對自己心中的瑕疵已經有所了解。”
溫無珍微微一笑,將手中酒壺扔給了他,自己卦象佔卜的術法拙劣無比,又怎能知凶吉之兆?
最後於巫王所言凶卦之中,卻有一句專講於尤川。
“你想做的事,平添殺戮,你這般行徑可是要添上你苗疆數萬性命。”
於尤川而言,其義父,便是巫王蚩笠,所作所為盡為苗疆十萬大山,此亦是其信仰所在。
正所謂先破而後立,在他心中蚩笠的形象太過高大,以至於於原本的世界中便是見了他的罪行,但卻依舊助紂為虐。
若無法將蚩笠那般高大的形象破碎,又如何能使其樹立起溫無珍在他心中的高大形象?
見尤川提著酒葫蘆瘋狂的往口中灌酒,那般狼狽模樣卻使得溫無珍苦笑一番。
酒水剛烈,尤川卻是沒灌兩口便已嗆的直咳。
隨後卻是蜷縮身軀,“獨孤前輩,義父他……”
“利用你罷了,平日裡對你那般非打即罵,又豈是對子嗣的模樣?”
尤川聽罷瞳孔一震,溫無珍的話便像利劍一般刺入其心頭。
後者見此卻是微微一笑,“你覺得為何巫王要收你為義子?你的親生父母又為何去世?你可曾想過?”
一句話便將其推入了深淵之中,淚水已然打濕了一片衣襟。
不論外表多麽成熟,但終究還是個十歲出頭的孩子。
溫無珍自是不知尤川身世,但卻是借鑒了一番李嗣源收張子凡為義子之事,終究逃不過一個利字。
“那你如今又是要如何?前去質問他?找他報仇?孩子,別傻了,你這般實力又如何能報仇?又有什麽資格?”
溫無珍察覺尤川眼中的那一絲絲恨意,嘴角不免勾起一抹笑容。
尤川於萬毒窟表現再怎麽規矩,亦或是逆來順受,但心頭卻如何沒有對蚩笠有怨?
十歲出頭的年紀,正值胡思亂想的年紀,還有蚩離蚩夢這對恩愛父女做襯。
溫無珍只須循循善誘,將這一股子怨氣勾出便可,隨著陳年累月的堆積,這股子怨氣自會迸發。
“來我北鬥閣,不論其他,我可許你七星一位。且活的逍遙自在,如我這般!你覺得如何?”
見其良久未曾反應,溫無珍微微搖頭。
於此卻聽其站起了身,眉眼間恨意盡顯,“好!”
聽罷溫無珍微微一笑,魚兒上鉤,自己只要收杆即可,“在此之前,你還是於萬毒窟中,作為北鬥閣安插於其中的一條暗線,等他日,我自會接你回家。”
尤川聽後卻是心頭一震,眼前一亮,一句“回家”於其心中便抵得上萬千。
“當然,你若不願再於萬毒窟受氣,擇日我離去之時,便是用武力搶,也會將你帶走。”
尤川聽罷心頭一暖,萬毒窟中除了蚩夢又有誰能這般真心待他?
“不!我留在萬毒窟。”
聽罷溫無珍卻是高深莫測的笑了笑,尤川已然沉浸於溫無珍為其設下的暖局中,不可自拔。
且待尤川回房中,蚩笠卻坐於其中,飲了一口桌上涼茶,“尤川,怎麽那麽晚才回來?”
“未曾想義父如今竟來,剛剛我於後山練功,這才耽誤。”
蚩笠並未言語,起身扔下茶杯,輕輕拍了拍尤川的肩。
“早些休息吧!”
“是!”
且於蚩笠走遠,
抬頭望月,卻不禁微微一歎,“尤川啊尤川,沒想到你也這般不聽話。” 又是幾日光景,萬毒窟內卻是觀燈結彩,熱鬧無比,窟中蠱師亦是多了不少。
眾人落座於大廳,且見溫無珍卻是懷有深意的衝蚩笠笑了笑,後者視而不見,自是飲茶遮掩。
“小哥哥!你來啦?你坐我邊上,給你說,今兒個可是俺萬毒窟的大日子!萬毒窟每年都要舉辦一次……叫遷階大會,可熱鬧啦!
你看看外面兒,有吞刀嘞!還有哪個,哪個好看滴很!叫刀山火海……”
聽著蚩夢言語不停, 溫無珍微微一笑,親昵的摸了摸她的一頭紫發。
卻聽得虺王蚩離一股醋意的說道,“蚩夢,你這般成何體統!獨孤閣下可是我萬毒窟貴客,理應坐於賓客之座。”
蚩夢聽罷先是歡喜的蹭了蹭溫無珍略帶繭子的大手,後對著其父蚩離卻是撅了撅嘴,做了個鬼臉,隨後於溫無珍卻是回眸一笑。
那一刻,便是溫無珍這般沉迷心機算計之人也不禁打開了心扉。
同蚩離相視一眼,卻見得其挑了挑眉頭,自作勝利姿態。
溫無珍撇了撇嘴,心道女兒奴。
後同李大白溫韜一同落座。
“溫韜,你這般不節製對自己身體可不好。”
溫無珍拍了拍溫韜的肩頭,勸誡道。
溫韜眼圈黑濃,眉眼無神,臉色慘白,身體消瘦,身形佝僂,一看便知是因縱欲所致。
後者聽罷抿了抿嘴唇,擠出了一絲絲傻笑,“堂哥,這兒可真不錯,不瞞你說,我已經愛上了苗家三姐妹,我要入贅苗家!這次我是當真的!”
溫無珍沒好氣的給了他一巴掌,“你小子之前不還說愛上了百花樓的小翠,還有金陵那個漁夫他妹妹,叫小花是吧!還有,那個賣身救父的,小紅,你哪次沒當真?”
“賣身救父的不是叫小綠嗎?”
可其剛剛說罷,身旁李大白卻又給了他一拳,咬牙切齒道,“小綠是我家婆娘的侍女!說!什麽時候好上的?”
溫無珍雲淡風輕的喝了杯茶,再未理睬二人互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