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醉桃樹下,終歸桃花釀。
“你小子終於來了,我這肚中酒蟲可是被你酒葫蘆裡的美酒勾了幾日了。”
溫無珍聽後微微一笑,如今日落西山,未曾想司空圖這般半百之人還於此處候著,“那今日先生你可是有福了,昨日我新釀的美酒剛剛出壇,比桃花釀多了幾分烈性,少了幾分陰柔。”
“當真如此?”司空圖放下手中略有腐爛的船槳,拍落了身上的塵土,模樣比前些日子精神不少。
“先生嘗嘗便知!”
司空圖接過酒壺,飲上一口,一股暖流四散全身,銷魂無比,烈酒入口,美妙無比,看著手中略顯沉重的黑葫蘆,不禁笑道,“當真美酒!不知這酒何名?”
“英雄醉!”
“好名字!遇此美酒,那位英雄不要一醉方休?”
“美酒配英雄,這酒自是唯有英雄可飲!”
司空圖聽後不禁微微一笑,扔回酒壺,“英雄亦會有遲暮之年啊!”
“可英魂永存。”
聽溫無珍說罷,司空圖身子不禁一僵,蔟起的眉頭微微散開,嘴角勾摹一絲微笑,“說得不錯,英魂永存!”
二人坐於傳頭,於江中漂流,岸上盡是燈紅酒綠之色,輝煌無比的城樓聳立,繁華無比,卻聽司空圖哀歎一聲,“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啊!”
溫無珍微微一笑,提杯飲下烈酒,“不知先生於如今這天下大勢有何見解?”
“見解談不上,不過是有幾分猜想罷了。”
“那依先生所見,如今各邦紛爭,梁晉岐三國最盛,又有誰能笑到最後?”
“我本為大唐舊臣,不該在對這些事兒過多言論,但若論勝敗,也並非不可,不過,在我看來,他們雖都有稱帝之資,但不過同白駒之過隙一般,轉瞬即逝,不成大器。”
“如何見得?”
“如今後梁朱溫稱帝,但荒淫無比,心不於朝政,收羅四方美人,昏庸無能,如此昏君,不過借天時地利苟得幾年江山罷了。
再道岐晉兩國,一為唐王賜地,一為太原節度使,皆用李姓,說道著光複大唐,其實也都是各懷心思。
先論岐王,雖文武雙全,勵精圖治,但卻少了幾分梟雄的戾氣,若於盛世,定是治世之能臣,然而如今生逢亂世,終究成不了大氣候。
再論晉王,我到曾經同其見過兩面,雖說是個武癡,但卻果斷無比,如今雖說晉國乃是其義子李嗣源掌權,但晉王之威嚴依舊,頗有幾分三國曹操那般梟雄之資,但其義子李嗣源掌權過大,如今更是閉關多年,晉國大小文臣武將,又有多少還真正聽命於他?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既有劫運之分,我等人皆為應劫而生,且觀這滿天星辰,雖多有蛟龍之星,但卻無一枚紫薇真龍。”
溫無珍聽後眸中不禁一亮,司空圖不愧是治世能臣,僅憑推測,便已知天下大勢,如今正處五代十國時期,自是萬邦各立。
“那先生可於這天下有些想法?”溫無珍眸中自涼,司空圖如此之人,若能歸於自己所用,北鬥閣的底蘊自是醇厚幾分。
司空圖聽後不禁一愣,盯著溫無珍半響,卻終是搖了搖頭,“遲暮之年,何稱天下?”
“英雄雖老,英魂尚在!”
“好你個溫無珍, 當真是野心勃勃啊!未曾想溫家竟然出了個野心家。”
司空圖語氣中盡是唾棄,
但其眸中的憧憬卻盡收溫無珍眼底。 “我不過是想於這亂世之中,有一處地方我能全身而退之地罷了。”溫無珍說的輕巧無比,但字裡行間皆是野心,“我溫家本就大唐臣子,後梁朱溫昏庸無能,民不聊生,我等自是要光複大唐,再創開元盛世之景!”
司空圖終是搖了搖頭,“一人不得生二主,我即已是大唐臣子,自不能做這般事情,我這一生最後的落幕,便是於這艘孤舟上了。”
溫無珍見其眸中盡是失落之色,舉手投足間亦皆為痛苦,心中悲歎不已,如此忠臣之輩,若是落得枯死舟中,又是多少明君賢相之悲痛。
“我不爭天下,隻爭江湖,帝王心計那般,終是同我不合,我不過是希望於這亂世中,尋有一處靜謐之地罷了。”
“那你想推誰稱帝?還是說你要助這三國那一國?”
“為何要助三國?我即為大唐臣子,自是要再成大唐之國邦!”
司空圖略帶疑惑之色,“你不建國,又不助他國,還要再成大唐之邦?大唐龍脈皆數死於朱溫之手,再無延續……難道!”
霎那間司空圖瞪大了眼睛,雙眸中盡是驚訝之色。
“大唐未滅!”
溫無珍為其倒上一盞美酒,微微一笑,並未多言,而觀這天上繁星點點。
“這天下將變!”
至此二人相視一笑,隻再說道四方美景,文人騷客,詩詞歌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