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溫無珍再度踏進百花樓,李大白卻是換上一襲勁裝,幾十年積攢下的一身贅肉竟一晚消失,蒼白發絲由一發箍豎起,面容再不似從前那般憔悴。
眸中光彩飽含少年之氣,前日頹廢之色盡數退散,如今卻是少年之孤傲。
“老夫聊發少年狂!大白兄當真是雅興十足啊!”
可溫無珍話音剛落,李大白卻將那本北鬥開陽決扔出,後者真氣運轉,又將北鬥開陽決拋了回去。
“我溫家乾的什麽買賣相信大白兄自是了解,這北鬥開陽決便是如此得來的,我看它應與大白兄有緣,由此贈出,又如何收回?”
“偌大的通文館區區我一人可吞不下,還請你記得你的承諾!只是以我如今之境界,重修功法亦無益處,這功法你還是再尋良人吧!”
溫無珍聽後輕揮玉扇,輕笑一聲,“不!這功法最為剛陽,女子不可修,且其中內容亦是極其玄妙,若無極強天賦根本無法參透。但我道其最為適合大白兄卻並非無稽之談,因為這北鬥開陽決之功效可通筋脈擁堵,有嫁接破碎筋脈之能。”
李大白原本欲要揮出的手卻不禁一疆,看向手中那本褐色功法,雖極為破舊,但卻不禁引起了他的注意,只是他再度扔出,搖了搖頭,“無功不受祿!”
溫無珍接過,卻再度遞給他,“這功法本就為大白兄所生,又有何功何祿之說?畢竟大白兄不是我北鬥閣中人嘛?”
李大白聽後不禁大笑,搖了搖頭,“溫公子當真是好謀略啊!看來這功法我是非收不行了。”
溫無珍微微一笑,輕扇玉扇踏入百花樓中,玉扇折起指向樓邊巨石,上正刻有極韻真氣的七字,“老夫聊發少年狂!大白兄亦真是好霸道啊!”
說罷二人不禁相視一笑,相擁而別。
邁入百花樓,台上有妾吹簫撫琴,亦有美人兒唱著小曲兒,台下之人一個不相同,有人靠前,身著貂皮裘衣,佩有玉器折扇,豎發成冠,皆是富貴之人,桌上果盤兒皆是些名貴水果,身邊亦有女子捏肩揉腿,自在無比。
最靠後的幾桌穿戴皆是粗衣爛布,補丁縫製,果盤兒裡皆是些自家帶來的瓜子兒花生,就連茶水亦是自帶,來這兒也就交幾個銅板,充當桌費,來這兒聽聽曲兒,聊聊天兒,便是他們每日消遣之事。
百花樓中桌桌滿員,卻有一桌空無一人,溫無珍剛剛邁進幾步,便有數女子拉拉裙擺,整理衣物,亦有一女子衝上前來,於其身旁伺候著。
此時眾人皆知溫無珍來了,膽兒小的都推辭跑了,留下的也不敢多說,盡是聽這曲兒,小聲交談。
故此後排最為喜歡溫無珍的到來,尋常日子在這兒聽到的曲兒啊歌兒啊的都是嘈雜無比,但溫無珍到來後聽的可就清楚多了。
看著前來送殷勤的幾個女子,陰陽隨手送出了二兩碎銀,擺擺手示意她們離去。
獨自偏於一角聽著台上曲,喝著盞中茶,自在無比。
然則卻見閣房中卻有一俊俏男子下樓,於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徑直走向溫無珍這一桌。
彈曲兒的小妮那纖纖素手不禁停了下來,只因那俊俏公子竟於溫無珍桌上坐下。
台下眾人亦是悄聲議論,“這又是那個不怕死的?聽說趙公子因為昨日之事可都元陽盡泄,四處求醫卻無一人能醫!”
“不是聽說,這事兒是真的!我昨天拉車時看見好多郎中都往趙府走,最後都被打了一頓放了出來!這小子怕是新來的吧?竟然敢跟溫魔頭坐一桌?”
“當真是勇氣十足,
你們說這小子最後是個什麽死法兒啊?” “依我對溫魔頭的了解, 得挑斷他的手筋兒!”
“你算哪兒根蔥啊?才來百花樓幾天?溫魔頭肯定得砍了他的手!”
“不不不,我覺得溫魔頭肯定要把他給殺了!”
……
那男子亦非他人,便是女帝所扮的岐王,便見其倒了杯清茶,一飲而下,臉色鐵青,嘴角微微抽動,“看來公子的名聲不是很好啊!”
溫無珍微微一笑,眸中一道寒芒閃過驚掉下巴的眾人,台上小曲兒拉上,眾人亦心不在焉的聽曲兒喝茶。
“不過是有人挑釁,正當防衛罷了!”
岐王手中茶水差些灑落,眸中盡是無語,僅是正當防衛便讓眾人如此懼怕,防衛過當略顯過分啊!
於二人交談之時,眾人亦在小聲嘀咕。
“這人誰啊?竟然沒死?”
“溫魔頭今兒怎啦?怕是個假的吧!”
“這人兒有點兒意思,能跟溫魔頭聊天的人可沒幾個!”
“定然是個人物嘍!否則現在應該已經通知家屬來領屍體了!”
……
“從未見過小兄弟,想來是第一次來金陵吧?”
溫無珍沏著茶水,略帶雜質的茶水流入青瓷杯中。
岐王微微點頭,溫無珍輕輕一笑,“小兄弟當是性情中人!第一日來金陵便入百花樓,你這朋友,倒是可交!”
岐王小臉兒不禁一紅,卻是微微拱手,飲下杯中茶。
“敢問小兄弟名諱?”
“李音岐!”
“好名字!我溫無珍,小兄弟若是不嫌棄,咱們便以兄弟相稱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