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垢宗,侍仙山
在侍仙山有一個比較奇怪的傳統,那就是在辰時,每位弟子總會聚集在劍靈宮誦讀劍靈秘言。只不過這大清早的跑來背誦顯然都是有口無心,但這每日辰時來聚集又成為一個規定,所以這個傳統的辰時誦讀漸漸演變成了一個茶話會。
無論男女弟子,每天清晨醒來聊八卦,聽起來是一件挺匪夷所思的事情。但這在侍仙山上就像是一個常識。
所以說無垢宗有什麽八卦或者奇怪的傳聞與謠言十有八九都是先由侍仙山流傳出來的。真正每天辰時醒來背誦劍靈秘言的弟子寥寥無幾,可這座山上的修行又主要以訓練劍靈為主,戰鬥方式也多是操縱劍靈。
所以說,這侍仙山的總體實力簡直不敢恭維,全靠山上的幾個實力天花板撐著門面。
啪!
一名弟子身著藍衫,手中還搖著一把折扇,一副說書人的打扮。
“諸位,可聽說昨日咱們無垢宗的那位大師兄鬧出了天大的事?”他一入座,就用經書掩著鼻子以下的部位。
“啥?哪位大師兄?”立馬就有一名女弟子來了精神。“林大言,你別是自己杜撰的吧?”
這位名為林大言的弟子以“無垢宗萬事通”的稱號著名,宗內發生了哪些奇事,他基本都能第一時間知道。每天大早上跑到劍靈宮時,就和說書人一樣神秘兮兮的。
“當然是那位修了一千三百年還在練氣的那位。”林大言的目光掃視了一眼周遭的弟子,“知道嗎?昨天噬魂宗的魂女竟然來找他聯姻了。”
“聯姻?這很正常啊,雖然說那個大師兄的修為一言難盡,但是皮相確實不錯。”
“不,最主要的問題是。他拒絕了。”林大言搖搖頭,一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表情,“而且你知道嗎,昨天在長老殿外聚了上百號築基期以上的師兄師姐們。”
“那怎麽回事?這大師兄就太過自大了吧?”
“話說那天那位大師兄拒絕聯姻之後,直接走出了元老殿。然後,長老殿內的盧昃大長老一聲令下,上百名築基修士圍堵大師兄。但是他卻不急不躁,舉手投足間,成百修士灰飛煙滅。”林大言頓了頓,裝模作樣地清清嗓子,“咳咳,而且你們猜猜他當時面對著上百修士時,說了什麽?”
“你可別賣關子了。”在一旁的女弟子埋怨。
“他說六日之後的演武大會上,他要挑戰我們無垢宗每座山上的首席弟子。”他掩著嘴巴,一臉神秘兮兮的表情,“而且,在臨走前,他還誇讚我們白酒雲師姐做的切糕味道不錯。所以我懷疑他拒絕聯姻有可能是為了……”
忽然,他感覺後背一涼,及時止住嘴,滿臉堆笑地回過頭,“白師姐好。”
“你知道在當事者面前散播謠言是什麽後果嗎?”
說話的人站在林大言的身後,聽到這聲音,一窩蜂圍在林大言身邊的弟子們不約而同地抬起頭望向發言者,緊接著他們嬉皮笑臉的表情光速收斂,滿臉肅穆地起身作揖,“見過白師姐。”
然而這位讓他們如對待老祖宗般敬重的人看起來不過是一位十八九歲的少女,高挑的身材,一襲白色的長袍,在她的身後則無時無刻地背著一個劍匣,每走一步都能聽見各種劍在匣內撞得咣咣作響。
與其他的女弟子不同,她整張白皙的臉向來都不施粉黛,而垂至腰間的長發則隻用一條發帶豎起,秀美的臉龐則更凸顯一種難辨性別的陰柔之美。
但這陰柔中又夾雜著陽剛,因為她的一舉一動則透露著男仙人的飄逸灑脫,就連步伐中都能感受到男性獨有的剛毅。 近乎每個人在遇到這位白酒雲的時候,都難辨她的雌雄,只能那隔著長袍微微隆起的胸口判斷出她的性別。
而她正是這座侍仙山上的首席弟子。
“哎,我就是胡口亂謅而已,白師姐你別當真啊。”林大言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盯著她那張冷峻的臉龐,渾身顫了一下。
白酒雲只是輕哼一聲,並未過多追究,而是詢問了她最在意的重點:“你之前說到,那位姓洛的大師兄想要在演武大會上挑戰所有的首席弟子?”
“是,是的……”
她微微頷首,無聲地歎息,“我知道了。”
眾弟子咽了下口水,在他們的印象裡,這位白師姐的歎息永遠是留給即逝之人。
……
“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如何在三十天內搞定高考數學。”
“初中語文精度精讀精練。”
“……還能有作文素材?英語演講稿大全?”
離譜他母親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
這些現代的教學素材出現在這仙霧繚繞的書院裡簡直違和感爆棚,就古代戰爭兩國騎兵對衝,其中一方突然掏出加特林一樣……
難以形容地鬼畜。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況且他不知道這一次在夢境裡還能待多久,而在這夢境裡則是他唯一能夠安靜學習的機會。
一是為了假如穿越回去,還能夠應對接下來的高考。二是為了之後在夢境裡的考卷的難度提升,自己也有考到80分以上的實力。
真.知識就是力量。
故此,他從書架上抽出了一本教材書,隨意找了張躺椅,在躺椅上一看就是幾小時過去。每次看累了,就放下書,看著後院的小竹林養眼。這種莫名的壓力感,屬實讓他有一種回家的感覺。
頭一次見過穿越之後,就跟在家一樣。
每隔一個半小時左右,他就掐準時間起身,在書架上找本新的教材書,重新躺回竹椅。這樣做主要是為了防止每科複習時間過長,容易精神疲勞從而降低學習效率。
頗有一種考前複習的既視感。
……
待到洛魄在現實世界醒來,紙窗外已是紅日西沉,隱約有黯淡的星辰浮現在天穹。
咚咚咚
門被敲響了。
洛魄再度掃視了周圍,在確認這裡周遭的場景並不是夢境後,這才應道:“請進。”
“那個,廢……啊,洛師兄。這是你的晚飯。”一位女弟子一手端著托盤,另一隻手則扶著房門,探出一個小腦袋往屋內瞄幾眼。
在看到坐在床上的少年後,她愣了半秒,然後踮著腳戰戰兢兢地把托盤擺到小餐桌上。
洛魄揉搓了眼角,抬頭望了一眼女弟子。
他說怎麽覺得這說話語氣這麽耳熟,原來前來侍奉的正是那天險些被秋燕珺罰一個月晚飯不允許吃葷的小蓮。
雖然說他不知道為什麽這位女弟子這次的態度會發生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但他有一種直覺,可能和昨天他拒絕聯姻的事情有關。
“那個……小蓮?”
“在!”正準備悄悄溜出門的她顫了一下,立即站得筆直。
“為什麽你表現得一驚一乍的?”
“沒有沒有……”小蓮縮了縮脖子,聲音漸漸地弱了下去,“因為師兄真的很嚇人……”
洛魄一挑眉頭,頓時樂了,直截了當地問道:“是不是有外人和你說過了什麽?”
“是的……關於師兄你的傳聞。”
“把原話給我概括一遍唄。”
“他們說昨天師兄你出了長老殿直接就殺了兩名弟子,而且他們說你變成了魂女的傀儡,在六天后在演武大會上會被她操控著乾掉我們無垢宗的每座山上的首席弟子。還說其實你心中愛的人其實是侍仙山的白酒雲師姐。”
什麽亂七八糟的?這年頭散播謠言是真不需要什麽含金量啊。這造謠都造得牛頭不對馬嘴。
本來他就是出了門給一堆築基弟子圍截,自己就只是稍微自衛了一下而已,而且其中一名弟子是自己進攻過猛導致反噬而受的傷。怎麽經別人口中傳出來就是自己一出門就反手乾掉了兩個不長眼的弟子?
還有自己明明在長老殿說的是“六日後,演武大會我照常參加。”,怎麽變成了將被魂女操控著乾掉每座山上的首席弟子?
“等一等,其他的謠言我略微有點眉目。但那個我和白酒雲的傳聞是怎麽回事?”他下意識地用中指戳了一下鼻梁,盡量使自己的語氣溫和。
“因為那天你吃的那一塊切糕是白酒雲做的啊。”
他怔了一下,旋即回想起自己確實在離去的時候吃了幾塊切糕,還誇讚了一句味道不錯。
照這個造謠邏輯,那古時皇帝不得和每個大廚都有一腿?
“好了,我知道了,謝謝了。”
小蓮如蒙大赦地長出一口氣,一路惦著腳悄無聲息地來到門口。
“待會。”洛魄再度喊住了她。
“啊?”
“問一下,現在是幾時了?”
“啊,應該是酉時吧。”小蓮有些納悶地搓搓手,還特地抬頭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心說這位師兄怎麽會問這種稀奇古怪的問題。
聽說宗內許多男弟子用這類似的毫無意義的話語都是為了和女弟子搭上關系,這位師兄不會是……
“對了,以後沒必要那麽緊張。我的形象又不像外界傳的那麽玄乎,加上我一個練氣期的無能之人又不會吃人……”
一聽到吃人兩字,小蓮立即抱著胸多奪門而出,“啊啊啊啊,師兄要吃人啦!”
洛魄:……
有其師必有其徒,這話也不無道理。
那“老鴇子”都教出了個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