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費典的攻擊,李易神情自若,雙手掐結,泰然應對。
見到血海濤濤並未對李易造成困擾,費典心念一動,自身化入血海之中,頓時血海如同變成了熱鍋裡的開水,沸騰不止。
血海化成深淵巨口,一口吞向李易。
“你們自己小心。”李易衝天躍起,避開了血口吞噬,還不忘提醒眾人。
如此威赫,換做荀老等人,確實要難以應對。好在費典的攻擊主要針對李易,其他幾人只需注意躲閃即可。不過如張昭,心中亦是駭然,此刻心中,早已把李易拔高到了一個不可企及的高度。
“須彌大掌印”李易攜一隻巨大掌印,從天而降。拍到血海之中,將血海之中拍出一隻空蕩手印。但是血海無常形,縱然是被打穿之後,依然能夠匯集到一起。
“桀,桀……”血海之中,傳來費典得意的笑聲。“你的攻擊對我是沒有用的。血海之中,誰也傷不了我。”
這種陣仗,讓得李易也是有些無奈,費典傷不了他,同樣他也拿費典無可奈何。局勢再一次僵在了這裡,費典耗得住,畢竟只是一個幻境,但是他不能一直耗在這裡。李易心念急動,思索著破局之法。
費典身化血海,普通攻擊對他毫無效果。李易不斷變換著手印,嘗試著各種手段破解,然而這些攻擊,紛紛如泥沙入海,激起一點浪花之後,再無下文。
冥河教的血海神通當真玄奇,李易不禁想起典籍之中關於冥河教的一些記載,上古宗門中,冥河教主也是如同神話中的人物,衍化滔天血海,可以遮天蔽日,方圓萬裡,如同真正的海洋一般。血海不枯,冥河不死,李易以前還覺得上古典籍太過誇張,但是現在來看,上古時代,當真不可用現在的常理推斷。
當下,李易神情嚴肅,認真起來。一隻巨大的龍頭出現在李易身後,龍眼半張,透露著對萬物的漠視。龍頭微微張口吸氣,就見費典的血海之中激起一股旋渦,旋渦越轉越快,越轉越大。神龍吸水,血海如同風卷殘雲一般,匯入到龍嘴之中。
“啊,不!”沒料到李易竟然還有這招,費典驚呼。顧不得損失慘重,連忙從血海之中剝離出來。可惜已經晚了,大半的血海已經進了龍口。
“你到底是什麽人?”費典滿臉恐懼的發問。“你怎麽敢有這種功法……”
李易卻不願給費典任何回答,裹挾無敵氣勢,一拳,如同驚天破地。
“沒想到公子的修為已經到了這一地步。”劉將軍發出由衷一歎,“荀老,你我再不突破,只怕以後再也跟不上公子的步伐了。”
荀老深有同感,不過他卻比劉將軍淡然,“我已經老了,最多跟在公子身邊打打雜而已。以後的日子,就要看年輕人了。”說完看了一眼旁邊的張昭。
劉將軍不由的跟著荀老看去,心中如有所思,“難怪公子對張昭恩遇有佳。”
一拳擊中費典,頓時血花四濺。可是費典並沒有死,反而如那血幽一般,血液落地之後,慢慢化成人形,眼前出現了無數個費典。
“血分身!”
李易發出一聲哂笑。在血幽對戰劉將軍時,他便看出了這血分身的弱點,血分身看似無解,實則對戰強者時,並沒什麽太大的作用。分身越分越多,可也越分越弱。
凌空一把抓向費典,然後一顆血珠就出現在了李易手中,定睛一看,正是那被封印了的蛸。兩指一捏,血珠便破碎開來,此時的蛸身形稍長,
變得有拇指大小。李易輕輕一笑,將其收入懷中。 “可惜你殺還是殺不死我。”費典雖然變得虛弱,卻依然嘴硬。
“是麽?”李易哂笑一聲,卻不過在意費典,反而問張昭道:“張昭,你可知道陰陽相生相克之理?”
張昭顯然還震驚在李易的強大之中,突然被李易發問,張昭才說道:“孤陰不生,孤陽不長。陰陽萬物,有陰才有陽,有陽才有陰。陰陽相生,陰陽又相克,一物降一物。”
“不錯。”李易點了點頭。“一物降一物。萬物都有相生相克的道理,世間又怎麽會又有無法克制的神通。”
“你可這知道這世間最克邪魔的功法是什麽?”李易接著問道。
“不知。”張昭搖了搖頭。
“是儒家的浩然正氣。”李易道。
“就那幫書生?”張昭顯然不信,不置可否道。
李易笑道:“子不語怪力亂神。你可不要瞧不起書生,書生亦是一種修行。胸中有浩然正氣,自能百邪不侵。”
李易這般說,倒是讓張昭想起了在青羊殿時的陳果,一篇先賢文章,竟能有奇效,安定人心。
“這方面,你哥做得可比你好。”李易又道。
“他?”張昭就是因為在家看不慣他兄長,明明有極高的天賦,卻要去讀書,考取功名,這才從家中跑了出來。不過張昭何等聰慧,一下子就反應過來,李易看穿了他的身份。“殿下,您知道?”
李易笑而不語。
費典幻化分身,卻是要逃了。
只是李易又怎麽會給他這個機會。“你若還是血海一片,我自然是拿你沒辦法,不過現在嘛。你就不要想跑了。”
“子不語,怪力亂神……”一篇誅邪文章,從李易口中朗朗讀出,鏗鏘有力。一股浩然之氣從李易胸中滌蕩而出,震驚四處。浩然之氣充斥於天地之間,十分浩大,十分剛強。此時的李易,宛如天上的太陽,耀眼而光輝。朗朗的讀書聲,竟然引起了張昭等人心中的共鳴,此時再無雜念,只能如稚子小童一般,跟著先生朗誦先賢文章。
而那費典,在浩然正氣的籠罩下,瞬間蒸發,化為虛無。就連隱藏的後手,躲在地下的血珠都消失得無蹤無影。
“哢嚓。”幻境應聲破滅。幾人再度出現在屍陰宗的山門之前,不過黃泉路已然走出了百步。
屍陰宗的第一關試煉,算是圓滿通過。
李易望了望胸口,一隻弱小的指拇大小的蛸已然躺在他的懷中。看著此時柔柔弱弱的蛸,李易不禁嘴角微微上揚,“你這小家夥,偏偏喜歡待著幻境中。”
而其他幾人,脫離出幻境之後,神色各異。荀老泰然,劉將軍對自身實力的慚愧,張昭還停留在浩然正氣的震驚之中,當然左右看了看李易和幾位戰士的神情,又強忍著鎮定下來。
看著還多的青石階梯, 李易神色中充滿自信,伸出一腳,走了上去。
這時的黃泉路上,不再顯現幻境,而是一股強大的精神威壓,如泰山壓頂般壓了下來。“看來這第二關是,精神威壓了。”李易暗自思矚,“不過也對,第一關考驗人在生死絕境中,有沒有破而後立的勇氣;第二關考驗人在精神壓製下,是否能夠頂住壓力而上。有些意思,上古宗門挑選弟子的方法,倒是自有一番道理。”
不過這種威壓對李易而言,實在是沒有壓力,還不如第一關的幻境有意思。荀老和劉將軍也走的輕松,張昭稍微有些吃力,倒是幾位戰士,每一步都走的很艱難。劉將軍有心要幫扶一下,卻被李易喝止了,“你真有心幫他們,就讓他們自己走上來。”
劉將軍也知道,能夠在這種精神威壓下,走完全程,對幾位戰士的修為大有裨益,當下便也由他們自己走了。
閑庭信步的李易正在觀察這條黃泉路。路上雜草中,不時有一兩具骸骨,想來是上古時期,前來拜師的求道者。可惜求道不成,反而枉送了姓名。不過從古至今,多少歲月中,又有誰能逃避得了生死?上古時期,神話漫天飛,但是又如何呢?都消逝在了歲月長河裡,甚至因為一些原因,上古宗門甚至都被埋沒在了歷史的車輪之中,不再被人提起。
憶往昔崢嶸歲月稠,隻爭朝夕。
李易心中堅定,上古就應該過去,現在的朝廷能讓百姓安居,天下太平,才是最重要的。“已經淪為歷史的,就好好做你們的歷史吧,不要想著再重現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