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快退。”李易卻突然發聲喝道。
所幸,劉將軍等人從來不對李易的話有什麽疑慮,素來是令行禁止。李易讓退,劉將軍便毫不猶豫的退後開來。
如同是要響應李易,李易話聲方落,一隻巨大的觸手便衝破地面,激射出來。凌冽的破空聲在空氣中回響。“嘭。”一擊不中,這觸手狠狠的砸向地面,驚起一陣煙塵。
這是隱秘在礦洞之中的巨獸,被劉將軍斬殺血幽的一劍驚醒。
“噗嗤!”又一條觸手伸出,堅硬的地面在這巨獸的觸手之下,猶如穿破豆腐一般簡單。空氣簡直像是不斷被切割,壓縮,形成駭人的風浪。劉將軍在這般攻擊下,毫無還手之力,只能勉強自保。
“這是什麽?”被眼前凶獸嚇傻了的屍陰宗弟子口中不斷喃喃。卻不想,一隻更大的觸手陡然出現,將幾名弟子當場拍成了肉泥。
劉將軍的劍不斷揮舞,斬向那搖曳的觸手。一道道劍芒,猶如天空中的焰火。然而十數劍斬道觸手之上,猶如泥牛入海,驚不起半點波浪。
“幻境中為什麽會有這等存在!”就連李易都十分費解。腦海中念頭湧動,思考著破局之法。
“我來幫你。”感到不妙的荀老和張昭相繼出手。
可是這邊人多,那觸手更多。一根接著一根的觸手衝出地面,將眾人壓製得毫無辦法。跟著的戰士不斷變化陣型。但是在偉力面前,一切技巧都顯得如此蒼白。這是絕對的武力差異,單靠數量是難以彌補的。
“小心。”一根觸手以勢不可擋之勢拍向戰士,如果這一下被砸實在,這些戰士也會如同屍陰宗那幾個弟子一般,成為肉泥。
情急之下,劉將軍拋下手中青銅劍,雙手向上頂去,憑著一己之力,硬生生的抗下了巨獸的觸手。然後雙手環抱觸手的尖端。讓觸手不得再進分毫。
可是那觸手又哪裡是那麽容易被控制的,仿佛感知到了抱住觸手的劉將軍。觸手凌空飛起,在空中瘋狂甩動。接著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向地下拍打。一下,兩下,三下,隻為將觸手上的劉將軍甩開。
最後一下,劉將軍雙腳落地,仿佛找到了一個支撐。口中大喝一聲,便要以一種倒拔垂楊柳的架勢,將巨獸從地下拔撤出來。
這是一個極不平衡的畫面,在巨大觸角下,猶如螞蚱般的劉將軍,以他驚人的力量,與觸手形成了拔河。
在場眾人中,也就只有荀老能夠有樣學樣,一把將另外一隻觸手抱住。兩人瘋狂使力,直到青筋暴起,槽牙欲裂。這是什麽樣的人形怪物,巨大的力量竟然讓那巨獸不得不用余下的觸手支撐地面,才能勉強不被拔出。
但是在李易的感知下,那凶獸在地下的部分,竟然還在慢慢延展,身軀已經覆蓋住了整個礦場。底下的部分如同一個吸盤,將地底緊緊的吸住。如果是這般下去,劉將軍和荀老只能慢慢落入下風。
終於,李易出手了。一隻金色的龍爪虛影緩緩凝結,然後抓向地下巨獸所在。這是皇族絕學‘皇極龍神功’。
“嗷嗚。”巨獸的哀鳴滌蕩在空中。
一隻醜陋的頭顱就這樣毫無征兆的被金色的龍爪拔地而起。猶如鬥笠般的形狀,頭顱上坑坑窪窪的肉瘤,兩隻黝黑的眼睛下,連接著八隻巨大的觸手,而嘴巴如同吸盤一般,長在了八隻觸角的下面。
被李易一把從地下拔了出來,頓時激起了無邊的凶性。觸角在空中瘋狂掃動,
無情的打擊讓地面都為之顫動。 環抱在觸手上的劉將軍和荀老兩人,更是首當其衝。被搖得五迷三道。
“這是上古凶獸‘蛸’。”李易說道。所謂蛸者,常居於幽深靜謐之處,避世而隱居。出現在這幻境之內,也是讓李易詫然。
但是不論如何,要先解決眼前的困境。李易將手中的結印一變,“須彌大手印”,一隻手掌拍出,儼然又是佛門功法。
可惜蛸這種凶獸,皮糙肉厚,李易一掌之下,猶如拍打到了棉花上,軟綿綿輕飄飄,卻好似沒有什麽傷害一般。
“小心些,據典籍記載,蛸有隨意轉變大小的神通。”李易提醒道。
果然,這蛸居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縮小了身形,慢慢的竟只有兩人大小。巨大身軀雖然有威懾,但是卻喪失了靈活性,時刻都是一個靶子,太容易被攻擊到。
但是變小以後的蛸,行動變得更加靈敏迅捷。八隻觸手時而如刀劍,速度之快,駭人聽聞,每一擊都如犀利的劍法,帶來刺耳的破空聲;時而又柔軟如絲線,糾纏環繞,綿綿不絕。
眾人左支右絀,疲於應對。十數招之後,荀老和張昭身上都已經有了不小的傷勢。
“要盡快結束這裡。”李易心中暗自思矚著,巨蛸雖然難纏,但是也不是沒有辦法對付。但是縱然擊敗了蛸,又能怎麽樣?這裡只是幻境,如果沒辦法打破幻境,只能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思矚至此,李易手上的結印瞬間一變,再次化為龍形。一道龍爪憑空向蛸抓去。
但是李易顯然低估了蛸對危險的感知能力。蛸這種東西,從相貌上看,恐怖異常。但是蛸的膽子其實十分的小,不然也不會隱居在黑暗幽深的地方。如若佔得上風還好,一旦落了下風,或者感知到了危險,便會什麽都不管不顧的選擇逃走。
果然,在李易的一抓之下,蛸竟然毫不猶豫的選擇了逃跑。身形迅速變小,消失在了眼前。
“這是……”劉將軍對蛸的果斷逃跑十分錯愕。
“跑得了嗎?”李易倒是不再意一爪抓空,因為蛸的存在依然在他的感知之中,哪怕蛸能變得細如塵埃,依然逃不過他的感知。李易再度朝著蛸的位置抓去,這一爪與之前不同,爪心所在,如同黑洞旋渦,將四周的空氣壓縮吸收到手掌之中。
一股無邊吸力,把蛸往著李易手中吸引。掙脫無果的蛸,感知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危險,再次顯現出身形,毫不猶豫的變大,欲憑借巨大的身體,逃脫李易的掌控。但是這些掙扎都只是枉然,李易的這一爪,竟然能夠將他的神通都封印住。蛸的身體在變大和縮小之間,來回轉變,最終穩固在拇指般大小。
“咻。”一道紅光突至,竟然從李易手中將蛸奪了過去。
“果然來了。”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李易卻十分淡然,如同意料之中一般。
荀老好奇道:“公子早有所料?”
李易淡然一笑:“這是幻境不斷在給我們增加難度。本意是讓參加試煉的人在危險之中不斷突破自我。可惜這不過是屍陰宗的試煉陣法,本身條件有限,能做到這一步,實屬難得了。便如這蛸就十分有意思。”李易話鋒一轉,“不過也只能這樣了,破了眼前這一局,幻境也就破了。”
那突然出現的紅光凝現出人形,是一個面相醜陋,身形佝僂的老人。老人手中一滴血液凌空旋轉,細看之下,那蛸竟然被封禁在了血珠之中。
“小友添得一身好手段。”老人見面就開口誇道。
知道這老人是幻境最後的一關,李易也不客氣道:“彼此,彼此。”
“老夫冥河教典費典,不知小友是何方神聖?”老人自報家門道。
“一個過路人,何必知曉姓名。”李易微笑道。
費典先是一愣,沒想到李易盡絲毫不給他面子, “有趣,有趣。”連道了兩個有趣,方才面色凜然:“小友既然不想留下姓名,那就算了。但是我一個弟子,名為血幽,是死在小友的這位朋友手上吧?”費典指向劉將軍。
“你不是已有答案了嗎?”李易反問道。
接二連三的吃癟,費典十分意外,饒有深意的看了李易一眼,“小友果然是性情中人,既然如此,那都留下為我那弟子陪葬吧。”
可惜費典不知,李易心中早就知曉要與他一戰,對這些虛頭巴腦的對話自然是嗤之以鼻。所以連帶什麽遮掩都沒有做了,只等與其一戰。
費典是冥河教內門長老,其修為與血幽相比,自然是高出不止一籌。一身血海神通,已臻入化境,是一個真正的大高手。
費典一招之下,翻起無邊血海。波濤洶湧,血海巨浪攜天地之威卷向李易等人。
李易一躍而起,手中翻騰,一道大手印拍向費典。將血海拍出衝天浪花,兩人這一試招,猶如霹靂驚雷。
費典的漫漫血海,無邊無際。如同要將李易吞噬其中,李易也知這血海威力不俗,萬萬是沾染不得的。一切有血肉的存在,落入血海之中,便會慢慢消融,最終淪為血海的一部分。
要說武道絕學,李易所知,頗為繁雜。朝廷府庫之中,包羅萬象,收集了天下典籍。什麽樣的功法沒有見過,什麽樣的功法都知之甚祥。但是冥河教的血海神通,李易卻不知曉,也沒興趣學。
“血海濤濤”費典再次激起驚天巨浪,席卷李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