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至於嗎?這副本的設定都這麽很明顯了,有必要再給這麽生硬的提示嗎?”
周靜影再次撥通了心理醫生的電話。
這次,那首交響曲沒有播放太久,對方就接起了電話。
還沒等周靜影說話,對方就先開口了:“你還沒想明白。”
“啊?”周靜影一愣。
“等你想明白了,再來找我。”
電話又被掛斷了。
“怎麽回事?”周靜影面露疑惑。
下一刻,異變再臨。又是一陣吱嘎怪響,周靜影上方的棺材蓋開始緩緩向下移動。
“喂,不是吧?!”
見到此番景象,周靜影也明白,恐怕解謎時間已所剩無幾,時限一到,必然觸發死亡,不是被壓死就是被悶死,總之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可是為什麽那個心理醫生不肯聽我說話啊,是我的思路錯了嗎?應該沒問題啊,難道還有別的解釋?”
周靜影心思急轉,回憶著副本進行至今的全部線索,搜索著被自己忽略的盲點。
其實,他的思路是正確的,只不過忽略了一個小小的細節。
……
“今天是6月30日,晴。我翻出了她寫給我的一封情書……我把它放在了手機殼裡。”
……
那封情書安安靜靜的躺在手機殼裡,折疊得很平整,(周靜影碰之前)甚至沒有沾到一點兒血跡。
那封情書本身和它的內容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夾在其中的一張——技能卡。
【“穿牆術”】
【類型:主動技能】
【屬性:其它】
【等級:5】
【品質:綠色】
【介紹:可穿透大部分厚度較小、硬度較低的牆體】
【消耗:生命值15%,體力值50】
【使用次數:1】
【商人的附言:浩克,你怎麽總是不走門啊?!】
在看到那帶著引號的技能名時,周靜影就察覺到不對勁了,再看看技能介紹中的“穿透”而非“穿過”,聯系一下那句意味深長的附言,他就完全明白了——這是物理穿牆啊!
周靜影心中吐槽著“原來浩克和幻視還有不喜歡走門這個共同點”,手上也是絲毫不敢怠慢,立刻把【“穿牆術”】給學習了。
然後,他做了一個仰臥起坐動作。
這次,他沒有像剛進入副本時做的那次起身那樣一頭裝在棺材蓋上。
……
……
荒郊野嶺,渺無人煙。
大雨飄潑,北風蕭蕭。
地面上,豎立著一塊低矮的墓碑,沒有墓志銘,上書“我和我不堪回首的過去”。
一道白色閃電劃過天際,轟然雷聲掩蓋了墓碑碎裂、棺碎土飛的聲響,墓碑處突然出現了一個坑,隨即竟有一個男人從棺木中爬了出來。
那人身著黑色襯衫和白色長褲,但渾身上下的血汙和泥漿已讓服裝顏色難以分辨。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汙漬,隨後看向手中的一台手機。
“主線任務還沒有完成,果然關鍵還是在你這家夥身上啊……”他喃喃自語道,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操作著,很快就撥通了一個電話。
“我想明白了。”他說道。
“洗耳恭聽。”電話那頭傳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與這個疑似詐屍的家夥激動中帶著幾分急迫的語氣相比,對方的聲音顯得更加沉穩、溫和。
“我是一名抑鬱症患者,而你是我的心理醫生。”他理了理思緒,有條不紊的敘述道,“此時,是我們約定好的會診時間,而我也的確在接受治療。
“這個棺材,象征著我的病給我帶來的折磨,窒息、壓抑、絕望、痛苦;手機中的通訊錄,象征著我的希望,我希望自己能與愛人重聚,得到她們的鼓勵,我希望那些曾經讓我痛苦過的人向我表達他們的歉意;相冊,代表著回憶,但那些美好的回憶已經不再屬於我,每當想起,就會如遭到刀刻斧鑿般劇痛,椎心泣血,留下的只有我逐漸消沉的證明。
“而你,是我在絕境中唯一的指引者。
“所謂的【逃出棺材】,有兩層含義。其一,就是字面意思;其二,則是戰勝抑鬱帶來的痛苦,走出陰影。達成任何一種情況都能通關,而我成功觸發了與你相關的隱藏劇情,所以選擇了後者。
那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接著道:“哈,這副本還真是頗具後現代魔幻現實主義風格(其實他也不清楚這到底是什麽風格)啊,雖然部分劇情有些粗製濫造,沒什麽細節,但還算是有點新意吧。”
電話那頭的心理醫生很耐心等他把分析和吐槽全部講完,才道:“雖然你話中的有些部分我聽不懂,但是,沒錯,事實正如你所言。”
話音剛落,男人面前就浮現出一個淡藍色的光屏。
【主線任務:逃出棺材(√)】
【主線任務已完成】
【隱藏任務已觸發】
【隱藏主線任務:找出活埋的真相(√)】
【隱藏任務已完成】
【主線任務已全部完成】
【您已通關該副本】
【副本劇情結局播放完畢後,玩家將被自動傳送回個人空間】
心理醫生繼續說道:“不過, 你說錯了一點,我並不是你在絕境中唯一的指引者。
“可以指引你的人,只有你自己。”
周靜影眼前畫面一轉,雨中的荒野消失了,他也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劇情的結局嗎?APG的劇情真是越來越有看頭了啊。”周靜影心道。
此時,周靜影眼前的畫面與之前他在手機中看到的視頻最後一段的場景別無二致。茶幾的一邊,“我”坐在輪椅上,雖然雙目緊閉,似是在睡覺,但仍然坐得很穩;另一邊,沙發上的心理醫生正用平靜如水的目光注視著“我”。
“我”眼皮微動,隨後像是剛睡醒似的,用略有些迷茫的眼神掃視著周圍。心理醫生能從眼神中感覺到,“我”已經不一樣了。
“我……”
“我”欲言又止,似是忘了該怎麽說話,過了好久才擠出一句:“謝謝您。”
“不用謝我,你靠的是你自己。”
“不,梁夢醫生,真的,非常感謝您……”
梁夢沒有再說什麽,只是點點頭,然後坐起身,推著輪椅把“我”送到了診所的門口。
“我”謝絕了梁夢送我回家的好意,推著輪椅獨自出了診所。
其實,二人都很清楚,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我”還有很長的路要獨自去走。
在盛夏午後的驕陽中,梁夢望著“我”遠去的背影,輕聲說道:“都會好起來的……”
精神世界中,那塊墓碑已然成了數塊碎石,在較為完整的一塊上,鐫刻著“我不堪回首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