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靜影被這突如其來的慘叫聲驚出了一身冷汗,險些把手機甩了出去。
大約五秒後,慘叫聲停止,緊接著是一小會兒的沉默,再然後,只聽一個慈祥和藹的女聲緩緩說道:
“都會好起來的。”
再然後,電話就被掛斷了。
“嗯,果然有問題啊。”周靜影的心中已有了一些猜測。隨後,他又撥通了【未婚妻】的電話。
一陣與剛才別無二致的慘叫聲響起,這回周靜影早有心理準備,不僅被沒嚇到,還有閑心吐槽:“這電話鈴聲還真是提神醒腦啊。”
“都會好起來的。”接通後,一個溫和輕柔的女聲說道,緊接著就掛斷了電話。
“哦?又是這句話啊。”周靜影默默想道,隨後又給小王、小張、小李、小劉他們各打了一個電話。
同樣是提神醒腦的“電話鈴聲”,與先前的別無二致(周靜影感覺再來幾次自己就要掉生命值了),但這幾位說的話卻和前面二人不一樣。
電話接通後,只聽見一句真誠懇切的“對不起”,隨後就又掛斷了。
最後,周靜影才撥通了【心理醫生】的電話。這名心理醫生顯然是個重要人物,就算電話接通後對面上來第一句就是“我想和你玩一個遊戲”,他也不會太驚訝的。
不過他沒想到,這次居然沒有聽見那陣“慘叫鈴聲”,手機中傳出的音樂是一首交響曲,周靜影聽了片刻,覺得有些耳熟,似乎是貝多芬的曲子,但一時間卻又想不起來具體是那一首。
音樂足足持續了半分多鍾,電話才接通,但是對方卻沒有說話。
“喂?”周靜影試探性地出言問道。
“等你想明白了,再來找我。”一個聽起來很年輕的男聲不緊不慢地說道。他的語氣很沉穩,聽著讓人莫名感到安心。
但是,他所說的話卻有些不知所雲,令人費解。不過,周靜影卻面露微笑,似乎對這話了然於心,已是胸有成竹。
然後,他關閉電話,再一次打開了相冊。
“拜托,能不能來點變化啊,別再搞出幾千張照片了啊。”周靜景心中祈禱。
系統似乎是聽見了他的心聲,於是非常貼心地滿足了他的願望,同時,這個副本的高潮部分也隨之到來。
就在周靜影打開相冊的那一刹那,異變陡生。只聽見四周的木板突然發出了吱吱嘎嘎一陣怪異的響動,周靜影心中警鈴大作,左顧右盼,竟發現周身的木板正匪夷所思地向內推進著,壓縮著棺材內本就不充裕的空間。
與此同時,周靜影手中的手機裡,相冊的界面也如他所願地發生了改變。
但見,相冊中那幾千張照片竟古怪地顫動起來,並以各種方式遭到了銷毀:有些被無形的手扯成了兩半;有些被不知如何行成的火焰燒成了灰燼,且火勢迅速蔓延;有些就像被裝進了碎紙機般,自上而下被撕得粉碎……
那些照片仿佛不是像素或紙片,而是由血肉組成的,隨著照片一張張消失,屏幕中竟然出現了噴濺狀的血跡,並迅速沾滿了整塊屏幕。
周靜影的心中泛起一種極其強烈的不祥預感,而且這預感很快就驗了:鮮血很快便充斥了整個屏幕,然後,就從手機下方的插孔中流了出來。
“【嗶——】”在這始料未及的奇葩且惡心的場面下,周靜影不由自主地爆粗了,只不過他的話語遭到了系統的屏蔽和諧處理。
隨著鮮血流瀉而出,
屏幕中的積血量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著。但那些血流光以後,情況並沒有好轉,因照片被銷毀而出現的血竟然從屏幕中濺射而出,直接噴在了周靜影的臉上。 “啊……”周靜影狼狽地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這遊戲的血腥場面怎麽變得這麽多啊,就不怕被家長舉報嗎?”
雖然嘴上還有閑工夫東拉西扯,但眼下的情況實在是不容樂觀。雖然木板已停止了收縮,但棺材內空間縮小已成定局,這就意味著可供呼吸的氧氣大減,再加上剛才的異變,驚魂未定的周靜影已然氣息大亂。
壓抑窒息的環境,已在不知不覺間開始降低他的體力值和生命值。
照片銷毀終於停止,除了一條視頻以外,其它的都被化為了血水。棺材中早已血跡斑駁,周靜影能感覺到棺材底已經積了一層血液,他身穿的黑衣白褲也已被染成了猩紅色。
好在手機並沒有因剛才的變故而損壞,周靜影不敢遲疑,連忙點開了僅存的那條視頻。
這條視頻足有三十多分鍾,於是周靜影默默將播放速度調成了2倍速。
視頻開始,畫面中是一名坐在桌前的青年男子,此時他正面對著鏡頭。
“今天是20▇▇年5月7日,我的30歲生日。”那名青年面無表情地對著鏡頭說道,“四個月前,1月7日,我的母親永遠離開了我。”
顯而易見,這是“我”的視頻日記,錄製頻率不固定,每段只有兩三分鍾。視頻中,“我”始終面無表情,神情麻木、語氣平淡地敘述著自己近幾天來的生活。但可見的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的臉色愈發難看,尤其是在未婚妻出車禍身亡後, “我”更是面如死灰般蒼白,憔悴不堪。
……
“今天是6月10日,小雨。三天前,我和她乘的出租車出了車禍。她也走了。我的腿失去知覺了,現在只能坐在輪椅上。今早,我收到了公司的解雇通知。”
……
“今天是6月13日,陰天。我錯過了她昨天的葬禮。今天下午我去了墓園,把還沒人戴過的戒指放在了她的墓前。”
……
“今天是6月28日,晴天。今天沒吃晚飯,有點餓了,得早點睡……我覺得我可能病了。”
……
“今天是6月30日,晴。我翻出了她寫給我的一封情書,落款有些模糊,我也不記得是她什麽時候寫的了,應該是很久以前吧。我把它放在了手機殼裡。”
……
“今天是7月7日,小雨。我的病好像越來越嚴重了。今天上午在網上找到了一名心理醫生,和他約好了明天下午兩點在他的私人診所見面。”
……
視頻的最後一段,場景終於不再是那張一成不變的桌子了。畫面中,“我”正坐在輪椅上,面前是一張茶幾,茶幾另一邊的一張沙發上坐著一名看起來只有二十歲出頭的青年,想必就是那名心理醫生了。
“或許你需要先睡一覺。”心理醫生緩緩說道。
“好的。”
兩句簡單的對話後,就是長達半分鍾的沉默,兩人相視不語。
然後,心理醫生突然轉頭,看向了鏡頭的方向,面帶微笑地說道:“你想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