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眼睛適應了黑暗的環境,視線逐漸清晰起來時,周靜影也早已把棺材內的情況探查完畢了。
說實話,也沒有太多東西可看,這口棺材窄到連翻身的余地都沒有(誰又會給屍體留翻身的空間呢?),周靜影只能始終保持平躺狀態,連稍微彎曲一下腿都會抵到棺材蓋,不過他還是找到了兩件物品一—頭頂處的一支手電筒和腳邊的一部手機。這兩件物品的介紹也沒什麽好看的。手電筒似乎是電池的電壓不穩,光芒時強時弱、時隱時現;手機的電量倒是很充足,想必能支持很長的時間。
周靜影先將手電筒關閉並放在一旁,隨後便打開手機(這手機沒有鎖屏密碼,當然也沒有看屏保猜密碼之類的設置),本以為“手機沒信號”這種常規套路是必不可少的,可誰能想到,這手機的信號竟是滿格,甚至還連著 Wi-Fi ,這卻是周靜影始料未及的。
“嗯……”周靜影當然沒有過被活埋的經歷,所以他的確也不清楚手機在土裡到底能不能受到信號,不過這種與常規恐怖片背道而馳的設定還是不可避免地引起了他的吐槽欲望,只可惜他暫時不知道從何吐起,隻好將注意力集中在手機中的信息上。
在這種狹小黑暗的空間內,很隱秘的線索(比如刻在木板上的字)基本不會有,就算有也不會多,所以,大部分線索肯定都集中在了這部手機內,自然要認真對待。
手機的屏保是系統默認的背景圖,手機中也只有三個軟件的圖標:電話、短信和相冊。
相比文字,周靜影這家夥更喜歡看圖(啥?你說你秒懂了?懂什麽啊,我怎麽完全不明白),於是他首先點開了相冊,可是,剛打開,他就驚呆了。
因為,這相冊裡足足有五千多張照片。
“呃,對於我這種沒耐心的強迫症來說,這簡直是噩夢啊,APG絕對是在針對我吧。”周靜影心中言道(為了節省氧氣,周靜影已經決定了不到萬不得已之時不說話。這副本自然不會讓玩家無限期地玩下去,氧氣耗盡後窒息而亡顯然就是限制玩家解謎時間的手段)。
他嘗試著翻了幾下,卻沒有發現照片之間什麽明顯的規律或線索,似乎都是一些很普通的生活照和各種的雜七雜八。
“這個相冊,該不會是單純為了浪費時間和折磨玩家才存在的吧?”周靜影心想。
他的習慣就是這樣,在遇到不樂意去做或者做不到的事時,他總能迅速地自我催眠,編造一個那樣做的壞處並說服自己,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心理。於是,在這種心理的驅使下,他乾脆退出相冊,打開了短信。
看見那僅有三個對話框的界面,周靜影在心裡松了一口氣,先後瀏覽了備注是【媽】和【未婚妻】的兩個對話框(給未婚妻取這種簡潔直白的備注名是系統為玩家提供的便利,直男們千萬不要模仿)。
照應劇情簡介中那句【你的愛情和親情接連被奪走,你卻無能為力】,憑借著聊天記錄,周靜影已基本還原出了自己扮演的這名角色的經歷。
正如劇情簡介所說,工作給了他很大的壓力,一度讓他身心俱疲。他從小就沒見過親生父親,母親和未婚妻就是他唯二的精神支柱。然而,就在半年前,她的母親檢查出了癌症,更為不幸的是,由於發現得太晚,治療也已然無力回天了。他和未婚妻安排了母親的後事,操辦了一場只有兩人參加的葬禮。
屋漏偏逢連夜雨,
也許是命運的殘酷戲弄,就在一個月前,一場車禍奪走了他未婚妻的生命,也讓他的雙腿從此失去了行走的能力。 (推理到此處時,周靜影也很疑惑,因為此時他的腿無疑還是健康狀態,完全不像殘疾的樣子。)
從聊天記錄的時間可以看出,在母親和未婚妻去世後,他有時還是會給他們發消息,說著自己想對她們說的話,然而天人永隔,這些話終究只是徒增傷感的自言自語罷了。
總而言之,就是一個“慘”字。
而那第三個對話框中,與他對話的是一名心理醫生,他給對方的備注也很直白,就是【心理醫生】。他與對方約好了,7月8號去心理診所會診,而周靜影也通過手機知道了,今天正是7月8日,和醫生約好的會診時間是14:00~15:30,而此時的時間是14:45,此時的他本應該是在診所裡才對。周靜影立刻便猜出了幾種可能性:第一種,自己所扮演的這個人在去看病的路上被暗算了;第二種,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到了診所後被那個心理醫生暗算了;第三種,自己在會診過程中被突然闖進來的某人暗算了……總之就是被暗算了,畢竟要對付這樣一個雙腿殘疾的普通人是再簡單不過的事了。
“不過,說到殘疾……”周靜影心中想道, “我現在控制的這具身體為什麽沒有腿部殘疾呢?”
根據周靜影曾經的遊戲經驗,很多扮演類的副本(尤其是困難級別)會將玩家的身體素質調整為與其所扮演角色相同的水平,這無疑也是提示遊戲難度的方法之一。比如說,此時你的遊戲角色已經了超人級別的體質,但要是你在副本裡扮演的是一個小學生,那你的身體強度還是會變成小學生級別。
“難道因為這是簡單級別的副本,為了降低難度,才讓我的腿恢復健康嗎?”周靜影自己都覺得這推測有點牽強,但一時之間卻也想不到更合理的解釋了,“唉,這副本才開始沒多久,就有那麽多難以解開的謎團了,難道我真的退步了那麽多嗎?”
雖然心中所想有妄自菲薄之嫌,但他的手上的動作卻是絲毫沒有松懈,他很快就關閉了【短信】,轉而打開了【電話】。
“嗯……”周靜影看著手機通訊錄,不禁沉吟一聲,“真的會有人用這種備注名嗎?”
通訊錄中那幾十個電話號碼的備注,分為兩種風格:其一,就是【媽】【未婚妻】【心理醫生】這種簡潔明了、身份明確的備注名;其二,就是【小王(討厭我)】【小劉(嫌棄我)】【小李(不待見我)】【小張(侮辱我)】這種令人不明覺厲的備注名。
周靜影試探性地撥通了備注是【媽】的電話。
然後,一陣淒厲的慘叫聲從手機中穿出。
那聲音似厲鬼的哀嚎,又似驚鳥的悲鳴,如泣如訴、聲嘶力竭,竟還隱約帶著一絲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