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話——踏馬戰玉松

　　書接上回，先生與那無戒和尚一路星行，終是快馬抵至烏松。凌府後堂，議事廳內，先生快步踏入，將無戒引薦給李晢暕一眾，即刻起議。

　　先生:“我走這幾日，各位裡外打點的如何?”

　　先生問到。

　　葉少主:“已調查過了，車隊經通南城入關，在來玉松城的路上，而玉松城外，地勢低平，官道眾多，不宜設伏，幸得其五十裡外有一處白虎嶺，頗具峻險，是北上的唯一通路，我等商議過了，認為在此設伏最佳。”

　　先生深以為然。

　　李晢暕:“我等計劃，由葉家一眾對白虎嶺外圍之要道進行秘密封鎖，而我六人則入局截道！”

　　李殿下將那掌心一按，扣在一幅地圖之上，言語堅定。

　　葉少主:“葉家一眾情報皆被朝廷掌握，不便在明，在下也只能於密林之中提供有限應援，至於截擊之事，還需倚仗諸位！”

　　李晢暕言畢，少主即躬身上前，作揖謝到。

　　李晢暕:“葉弟無妨，此番非比尋常，葉家處境本就艱難，若此行失敗，如此安排尚可回頭，我等應付足矣。”

　　李晢暕應到。

　　先生:“太子所言極是，少主不必自責，我等合力一處，大可一搏！”

　　寒客一眾聽罷，皆應聲點頭。

　　無戒:“那隨行的車隊護衛，可盤查仔細了?南境高手眾多，不查個清楚，只怕是…”

　　無戒順著眾人之語，出口問到。

　　李晢暕:“盤查過了，南境鐵騎五百，弩手一百，戟兵三百，皆是精銳，騎馬在側的營統，有浪心折寒二人，至於貼身保衛的，仍不知底細。”

　　無戒:“亂流劍浪心?吹雪劍折寒?可看真切了。”

　　寒客:“是此二人，我親眼所見。”

　　郝少主:“亂流劍浪心，十六歲闖南境國劍城天下閣，一口氣連敗二十四層，名動一時。吹雪劍折寒，玉龍雪峰之上練劍十載，半步劍仙雪問唯一弟子，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寒客:“少主過譽了，亂流劍法雖然詭譎難辨，卻終究華而不實，弊病過盛。那折寒更是天賦欠佳，否則怎會費盡十年心血才修成劍道，我看他就是假一張俏臉，才強躋南境天下榜一十四傑！”

　　先生聽罷，不禁放聲大笑而出，道:“哈哈哈哈，不愧是鬼面寒客，果真豪氣乾雲！傲視天下無有所懼！看來已是有了必勝把握！”

　　寒客聽罷，立即應道:“哪裡，實話罷了。”

　　話畢，那李晢暕卻眉頭輕鎖，又曰:“話雖如此，但我等仍需小心，務求一擊即中！此外，還得到消息，朝廷這次，會派人於途中接應，統軍已查明，叫上官飛。”

　　先生:“上官飛！是那小子！”

　　先生聽罷，竟脫口而出。

　　李晢暕:“此人先生認識?可是舊識?”

　　先生:“太子說笑了，這鄄城小王爺誰人不識，威北將軍，大唐冠軍侯，鄄城王上官雄獨子。五年前在下於他山書府求學時，有些過節。不過舍弟倒是與之交好，此人有些本事，又仗了家族的滔天權勢，跋扈得緊，對我這類不學無術之徒自是鄙夷，哼！”

　　先生言罷，嘴角輕佻，眉目愀然。

　　李晢暕:“原來如此，不過此人倒並不要緊，只要計劃順利，上官飛來時我等便已全身而退，不會與之衝撞。”

　　先生:“那正好！挫挫這小子的銳氣，交不了差，

讓他回去討個棒槌，哈哈哈！”　　先生話畢，目色溢狡，再次放笑出來。

　　葉少主:“可事成之後，又該如何善後?那穆蘇會聽信我等所言?乖乖打道回那南境?”

　　少主出言，將先生笑聲打斷。

　　先生:“我等自是不行，但有一人卻可以！”

　　先生得意，斂藏笑容，瞥向一旁，緩緩道:“我曉一樁舊事，十年前，南境與大唐協辦秋獵，以固邊盟，我還知穆蘇幼年曾於此次秋獵大典時，於林中為一頭凶惡的白蟲所困，幸得一位少年搭救，從此傾心半生，而此人…”

　　先生欲言又止，停歇片刻，又道:“那時我有幸隨祖父同往，所以…所以諸位，依計行事，無需憂慮。”

　　葉少主聽罷，低聲喃道:“竟是那次…”

　　李晢暕:“事到如今，隻當如此了，只要順利見到穆蘇，即去同她講明，勸她作罷此事。”

　　那李晢暕言畢，目添秋色，他雖有顧慮，但如今箭在弦上，已不得不發。

　　葉少主:“可此事乾系重大，關乎兩地邦交，就算穆蘇同意，那南境王肯作罷?”

　　少主再問到。

　　先生:“南境王向來寵愛妻女，這穆蘇不願，他也恐難強求，且此次婚配之人，原是殿下，是小人使詐，陛下才假事奪之，私配李鈞，此舉已然背信，落下把柄。至於借口，就道穆蘇與那李鈞王妃八字相衝，續弦恐有災禍，於兩國不利！”

　　李晢暕:“也隻好如此了，我等盡快準備吧。”

　　李晢暕應到。

　　於是眾人領命，欲赴那玉松白虎嶺設伏，正要起身，卻又被先生攔住，道:“諸君莫急，我還有一物，臨行前想贈於各位。”於是，他推門出去，從屋外抱進一隻匣子，從中取出五部典籍，分置到了五人案前，再道:“此為我機緣所得，其中技法高妙晦澀。我實無能盡悟之， 故相贈於諸君。”

　　於是無戒得地龍吞，郝武翔得修羅怖，寒客獲夜叉探海，葉之靈得海蜃天香曲，李晢暕得白龍踏玉。

　　葉少主:“這是，曲譜！先生知我好琴！”

　　少主見譜，大喜，遂細細閱之。

　　先生:“哈哈哈！少主指法入神，喜好琴律又有何怪，況這玉龍琴聖，葉門筆癡可謂是江湖美談，何人不知！”

　　寒客:“那先生相贈我泅術又是何故?”

　　寒客奇之，繼而出言以問。

　　先生:“陰蛟入明海，終非池中物，這金鯉得水，東流入海，方可乘雲化龍！有了此譜，閣下水戰必定如虎添翼！”

　　寒客:“好！某在此謝過先生了！”

　　先生應罷，轉身過去，拍了拍那和尚，又笑道:“至於這酒肉和尚嘛，周天吐納化食之術，是再合適不過了，與這問齋步也是絕配！”

　　無戒:“哈哈哈哈！那這日後先生觥籌宴飲可是再無勝算了！”

　　聽罷，眾人皆笑以應之。

　　先生:“至於郝少主，既有貪狼之力，再配以修羅之勇，必是無堅不摧！”

　　郝少主:“多謝先生！”

　　言畢，少主稽禮。

　　先生:“而我粗看這腿法便覺其氣勢磅礴，有白龍攪動天下之形，殿下地位尊崇，乃天命所化，當配此功。”

　　先生指那李殿下案前書道。

　　李晢暕:“那便多謝先生了！”

　　太子也稽禮謝之。

　　於是六人齊出，披掛上馬，直奔那玉松城白虎嶺。預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