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話——鬼車九鳳

　　書接上回，這刑部侍郎霍溪岩得太子口諭，在當夜就秘入天牢，下抵九層的死獄，來到一列特設的囚房前，於一扇黑角鐵門旁站定。該囚房由精鐵澆築，裡外又再覆兩層黑金剛，除廊上的巡班之外，每間常駐四個獄卒，立於門之兩翼，皆是好手。

　　他遣散了守衛，踱入門去，立於一個死囚之前。那死囚身材魁梧，一頭丸髻，似一隻伏虎，雙眉粗橫，兩眼如隼，雙擎如虯，上身袒露，一縱獸肌橫練，紋有一隻青蛟，一隻黑豹，氣質凶惡，卻被那困龍鎖牢牢縛在牆上，動彈不得。

　　重(chóng):“是你，你來做什麽?”

　　那死囚見有人踏入，抬首一望，凝眉說到。

　　霍溪岩:“來給你一個機會。”

　　重:“機會?什麽機會。”

　　死囚聽罷，更加疑惑。

　　霍溪岩:“哼…重，原名熊刑，惡名昭彰的楚南狂劍士，曾橫行道上，令官匪皆懼，不要命起來，就連燁侯這種皇親國戚，當朝權貴都敢入府斬殺，真是膽大包天！”

　　說畢，指著他的鼻子，威嚇道:“你本是個死人！你可知！”

　　重:“哼！他擋了我的路，就得死！誰都一樣！”

　　這重卻絲毫不懼，反倒剛烈起來。

　　霍溪岩:“哼！死?你還真是個不怕死的東西…不過，有人倒是很欣賞你這點，來人！”

　　霍溪岩話盡，即應聲步入兩名虎健的獄卒，前後鱗列，扛著一柄寬鍔大劍。此劍凶煞醜怪，劍尖厚闊，兩翼突出，劍從黑亮端肅，刻有陰紋——妖鳥鬼車，劍柄嵌黑色雲母，戾氣飛橫。那兩名衛士將巨劍解下，靠在石牆上，踱出，少頃，又扛進一柄闊刃的大劍。此劍與前者不同，尊貴華耀，劍范銳利，輪廓暢潤，劍身銀亮，點綴金邊，雕有陽紋——神鳥九鳳，劍把鑲白色雲母，剛燦如陽。

　　霍溪岩:“楚國名劍，鬼車九鳳，惡劍絕仇，義劍施恩，單柄重達一百八十余斤，應是當世之最，尋常漢子，雙手勁力，才能勉強揮動，而你，居然能同時運起雙劍。當時朝廷捉你，可是因此折了不少兵將。”

　　重:“哼！此劍我一十六歲時就已能揮動，如今即使遇到刀魔劍仙，也可截道殺之！”

　　霍溪岩:“哈哈哈哈！好！好一個神佛不懼！本官正好有一個任務，要交予你！你只需替殿…替我殺掉一人，高官厚祿，美人權勢，通通不在話下！”

　　那重聽罷，先昂首大笑，而後惡盯著他，譏道:“怎麽！還有你刑部侍郎處理不了的人?！”

　　霍溪岩:“你到底做不做！”

　　重:“做啊！為什麽不做，白撿一條命這樣的好事我為何不乾！更何況只是殺人！”

　　那重爽快答到。

　　霍溪岩:“好！痛快！”

　　說畢，他即從匣中取出一枚朱褐色的藥丸，又道:“此物名叫閻王鎖，你吃了他，我們就在一條船上了，這毒每隔三月發作一次，到時自會有人給你遞去解藥，緩解症狀，事成之後，本官會幫你徹底醫治。”

　　重:“又是那個女人…這下作東西！行，我吃！”

　　…

　　於是當晚，黑幕之下，那重兵把守的天牢之中，奪出一人，背著一雙大劍，向南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