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話——孤筱破，凌霄出

　　書接上回，那戰鬥結束，先生即受太公旨意，與太子一眾四人來到凌家祠堂之內，像是有所指示。

　　太公:“麒兒！跪下！”

　　這先生前腳剛剛邁入，還沒緩過神來，後腳便被祖父命令。心生疑惑，啟齒問道:“祖父，這是為何?”

　　太公:“跪下！”

　　太公又道，字字嚴厲鏗鏘。那先生隻好就范，當著眾人的面，跪了下去。

　　太公見他跪好，又道:“你可知我為何罰你?”

　　先生:“孫兒不知。”

　　先生滿臉委屈，眉宇勾連。

　　太公:“你請的客人，可是那舊太子李晢暕！”

　　先生仍低著頭，顫顫說道:“是…”

　　太公:“那你為何不告知祖父！對全家隱瞞！”

　　那太公怒到。

　　先生:“我怕祖父…怕祖父…”

　　先生吞吞吐吐，一臉懼怕，不敢再言說下去。

　　於是那太公又道:“你不敢說！我卻知你為何！你是怕祖父不同意你介入朝堂紛爭，給全家招來禍患！你怕祖父將他們趕出，破壞你的計劃！你更怕祖父叔伯向朝廷告發，陷他們於不利！對嗎！”

　　那先生聽罷，是又驚又恐，險些哭了出來，說道:“祖父平日裡最重家族榮辱，我現在所做之事，與朝廷違背，乃是欺君謀逆的大罪，定會…定會…定會惹來您的不快！被您阻攔！”

　　那太公聽罷，卻是直搖頭，踱到先生背後，狠狠地敲了一下他的腦袋，斥道:“麒兒！糊塗啊！難道祖父在你眼中就是這樣一個沽名釣譽之人嗎?！”

　　那先生被敲，雙目一擰，又道:“可，可祖父您最重儒生名節，要我等恪守國法家規，這書中也說，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皆不能逾越！”

　　太公:“混帳！那是腐儒！豈是真聖賢乎?！嗯?！正真的君子，是行天地之道，走萬民之路，棄朱門之位，奉仁義之君！不跪尊，不棄賤，不傲才，不崇典，經世致用，善思能辨，而不是你所說的趨利避害，帝王之囚！你讀了許久的書就悟到了這些?！”

　　太公雷霆大發，又行到先生面前，指著先生的鼻子，怒到。

　　先生聽罷，是醍醐灌頂，恍然頓悟，趕忙扣拜道:“祖父！孩兒知錯了！”

　　於是，那太公又道:“那你可知之前又為何罰你！”

　　先生:“因為我錯過了家宴，沒有來得及為弟弟送行！”

　　太公:“麒兒！又錯！”

　　那先生聽罷，雖不明所以，卻立刻伏地悔道:“願聽祖父教誨！”

　　於是太公遂言:“你欠你弟弟的，欠我們的，並不是一頓飯，也不是什麽臨別一見，而是一個家字！我等皆知曉你不願考試，不願被這枯形燥式束縛，可你弟弟呢?他難道就願意皓首窮經，甄詞琢句嗎?他難道就不向往山水田園?不向往風流灑脫?嗯！?但為了家族興旺！為了我們！為了你能夠過上舒坦日子！他都放棄了！選擇十載寒窗！徹夜苦讀！你在外面閑雲野鶴的時候他讀！你在外頭縱情聲色的時候他也讀！他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讓你以後想入仕建功之時，能有人引薦，在族人未來落魄的時候，能有倚仗！這些，你不背，自然有其他人來背，而這些人，就是你的家人，你和他們生活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那先生聞罷，涕泗橫流，伏地痛哭起來，嘴裡喃喃道:“祖父…祖…祖父…孫兒…孫兒知錯了！”

　　於是那太公也是掩面，

又道:“所以，你從始至終便沒有把我等當作家人，孩子！你可知道，你的祖父，你的父親，你的叔叔伯伯都尊重你的決定，都願意為你的理想抱負，竭盡所能，背負哪怕是沉重不堪的代價！你今日決心要幫助那李太子，匡撫天下，我們不反對！我們都支持你，我們整個家族都支持你！這便是家人！”　　先生聞畢，是泣不成聲，心中翻湧起之前叔伯長輩為保全自己，奮力一戰的場景。又回憶起昔日與弟弟凌螭的笑談…

　　凌螭:“七哥！等弟弟實現了理想，就助你名揚天下！”

　　先生:“哈哈哈哈！好！願借螭君風，直上滿扶搖！”

　　想罷，悲啜不斷，肝膽欲裂，後悔無極。

　　那太公遂起身來到祠堂的神龕之前，三拜而告，後持起那銀鞘七珠的寶劍，來到先生面前，神情凝重，勁出一隻手來，激昂道:“麒兒！高擎雙臂，接劍！”

　　那先生仰頭，端視前方，高舉雙手，沒有半點猶豫。

　　太公:“此劍名為凌霄，乃先帝禦賜，天地之形，國士之器，上斬昏君，下誅讒臣，如今祖父將它托付於你。我要你以此劍起誓，輔佐太子，匡扶天下！不得有誤！”

　　於是那太公將劍一橫， 運開真力，震得袍帶飄飛，置到先生手中，問道:“可有份量?！”那先生接劍，高擎手臂，恍若千斤壓頂，泰山之重，一面感懷，一面痛哭流涕，口中諾道:“有…有！孫兒一定謹記祖父教誨！輔佐太子，鏟奸除佞，匡撫天下！”

　　那太公聽罷，面露欣慰之色，說道:“我知你本性純良，天資聰穎，只因一步踏錯，才至少年困頓。你且記住，這天下就算再爛！再不順你心意，也是天下！你也要接受，適應它，然後改變它！這才是儒！如今你遇到伯樂，可謂如魚得水，蛟龍入海，你一定要謹遵教誨，心系蒼生！做一個真正的浩然君子！”

　　說畢，轉頭朝那李晢暕，禮而言道:“凌家隋時便是重臣，隋末君王失道，凌家果斷選擇了先帝，這才有了三位宰輔，兩位帝師，得一把禦賜凌霄，鏟奸除惡。如今，這凌家又到了歷史的岔口，我作為一族之長，理應為族人選擇一個更加光明的未來。所以！殿下！我凌氏滿門今日做出同一個決定，願聽從殿下差遣，輔佐殿下，重上凌霄，振興山河！”

　　那李晢暕聽罷，也是眉宇動容，感懷無極，言道:“太公真乃國士無雙！山河棟梁！晢暕在此謝過了！”

　　說畢，伏地頓首以謝，又被那太公急忙扶起。

　　起身後，那李晢暕速速下了一個決斷，省煩從簡，與凌先生，郝少主，葉少主，寒客五人祠堂結拜，約為異姓兄弟！於是置了酒水，做了告詞，在這祠堂之上，由太公為證，行了拜禮，一成金蘭！預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