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神魂皆冒,轉身推開滑門闖入了鄰居家的客廳,客廳裡,一個老婆婆正抱著一隻白貓看著電視,見張凡闖入,顫顫巍巍的看向了他,緊張道:“對面來的?”
張凡警惕的看著老婆婆,點了點頭。
這時,張凡身後的陽台傳出一陣響動,張凡驚慌的後退了兩步,這時,老婆婆懷中的白貓忽然跳離她的懷抱,衝向陽台發出一聲威嚴的低吼。
響動,瞬間停止。
老婆婆擔心白貓竄出陽台摔下去,顫顫巍巍走了過去一把抱住白貓,訓斥道:“你這老東西,平白無故的跑出去幹嘛,摔下去了老婆子可不給你收屍。”
說著,回到了屋裡,慈祥的對張凡笑道:“它叫老東西,當年啊,我看它渾身是傷的躺在小區花園裡,一時不忍便將它養了下來,這一養,就是二十年呐,可不是個老東西麽。”
那貓也朝老婆婆溫柔的叫了一聲,似在回應一般。
張凡凝重的看向白貓,他可沒有老婆婆這麽糊塗,剛才的一幕他盡收眼底,黑貓低吼一聲之後,那一家子厲鬼就安靜了下來。
神色一動,微微思量著,想要打這隻貓的主意。
老婆婆繼續道:“小夥子,你怎麽能進對面的屋子呀,那一家子可凶了嘞。”
張凡詫異的看向老婆婆:“你知道?”
老婆婆大笑兩聲:“老婆子今年九十有八了,什麽東西沒見過,那一家子平日裡動靜可不小,我就住隔壁怎麽可能不知道。”
張凡沉吟一番,見機打探情報:“隔壁一家是怎麽回事您知道嗎?”
老婆子嚴肅的看了張凡一眼,似看穿了他心中所想:“老婆子勸你一句,閑事莫管,你還年輕,不要因為好奇害了性命。”
說著,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悲傷,歎了口氣道:“事情還要從半年前說起,隔壁家的嫣然帶著小野在附近玩耍,倆人一路嬉笑追逐,越跑越遠,後來不知怎麽,就失蹤了,夫妻倆報了警,等孩子們被找到時,倆娃娃身體裡,腎都沒了呀。”
老婆婆悲傷的眼中,劃過一抹追思......
渝市新橋醫院手術室外,夫妻倆人相互依靠在過道的座椅上,妻子滿眼悔恨的無聲哭泣,丈夫神色悲痛,也似瞬間老了幾歲,此刻,他也心如刀絞,卻小心的安慰著妻子,他輕輕拍打著她的背:“老婆,會沒事的,醫生不是說了嗎,嫣然和小野的傷勢並沒有到不可救治的地步,我們先耐心的等,給他們姐弟祈福。”
妻子點了點頭,神色卻越來越悲痛。
二十分鍾後,主治醫生走出手術室,神色嚴肅的對夫妻問道:“現在醫院裡能匹配的肝髒只有一副,借調已經來不及了,但姐弟血型一致,家屬可以選擇,這個只能由你們自己來決定該怎麽救,但盡快給我答覆,時間越久手術風險越大。”
妻子呆若木雞臉色慘白,丈夫的胸口也隱隱作痛,單手捂著胸口,輕輕看了妻子一眼,正準備由自己來開口做這個艱難的決定時,一道尖厲的聲音從身旁響起:“救姐姐!”
說完,妻子如被抽幹了血液一般,雙目無神倒在了丈夫懷裡,眼角留下滾燙的淚水。
主治醫生沉默的點點頭,重新回到了手術室,室內,滿身血汙的小野緊閉著眼睛,眼角劃過一片晶瑩,心電圖上,原本微弱的跳動緩緩停止。
張凡面如常色聽完這個故事,心中沒有半分悲傷之情。
他一時半會兒也不敢出門,
離開的路上,必然會經過一家三口的房門,索性一屁股坐了下來,詢問道:“然後呢。” 老婆婆這時才發現張凡胸口溢出的血跡,“哎呀”一聲,帶著不便的身子,晃晃悠悠走進裡屋,拿出一個醫藥箱,替張凡包扎了起來。
口中責備道:“你這娃子,這麽嚴重的傷勢,不去醫院救治,待在老婆子家裡幹嘛,好在傷口沒有傷及心臟,不然呐,鬼神難救哦。”
張凡搖了搖頭:“不急。”
老婆婆邊替他包扎,便繼續道:“後來呀,嫣然不知是魔怔了還是怎地,就在家裡跳樓自殺了。”
說著,老婆婆又歎息了一聲:“這麽乖巧的女娃子,可惜了喲。”
張凡皺了皺眉:“許是因為,她認為自己的命是弟弟換來的,承受不了這份壓力,孩童心性不知輕重,才做了傻事。”
老婆婆已經替他包扎完了,正好瞥了他一眼:“沒兩天,她媽也跳了,前天他們家的老爺們,也下去了。”
張凡心裡咯噔一聲,心中升起一股悚然,原來之前跳樓的三人,就是他們一家三口,不對!那昨天跳樓的是誰?於是追問道:“那昨天......是誰?”
老婆婆歪著頭,想了想:“好像是......樓下的陳大麻子?老婆子也是剛聽人說的,你可出去亂傳,免得左鄰右舍嫌我老婆子嘴碎。“
“要說啊,這陳大麻子也是活該,四天前,隔壁家的嫣然和他家兒子玩耍,好像因為一個玩具起了什麽爭執,陳大麻子趕了過去,對著嫣然說什麽害死了自己弟弟,又來害別人,嘖嘖,這人的心和嘴啊,真是世間最毒的東西,這事兒最後鬧挺大,隔壁老王還跑到陳大麻子家裡大鬧了一場,才搞得人盡皆知。”
老婆婆最後歎了口氣:“小娃子你說的也對,嫣然啊,還真有可能是受了刺激,一時想不開,不然,怎會第二天就跳樓了呢。”
張凡沉吟了起來,難怪夫妻倆不肯說鬧鬼前家裡發生的事,原來是嫣然跳樓了,那麽所謂的家中鬧鬼,應該是熱情好客的一家子,專門為他準備的待客“大禮包”。
可是他們一家子全體跳樓,究竟是自殺還是他殺?好像,都能說得通。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響動,張凡“騰”的一聲,警惕的站了起來,見那白貓沒有反應,拖著傷殘的身體,疑惑的走了過去,透過貓眼小心翼翼打量著。
三五個穿著警服的人在一家三口的門外拉起了警戒線,用特製工具敲開房門走了進去。
見此,張凡松了口氣,原來,是警察到了。
於是,張凡不再猶豫,開門走了出去:“警官,出什麽事了嗎?”
一位中年警察頭也不抬道:“沒你事,少打聽。”
張凡點了點頭,順勢離開了這棟大樓。
走出大門口時,地上還隱約可以看到部分血跡,抬眼看著熙熙攘攘的人流, 張凡的一顆心,總算是徹底放下。
順路買了點止血藥和消炎藥,便打車回到了家裡。
張凡掩飾著傷口回到房間,換上傷藥,重新綁上繃帶後,疲倦的躺到了床上,回顧起整個案件的始末。
這次的試煉異常凶險,無論從詭異的程度還是厲鬼的數量,已經遠遠超過了第一次的試煉,這樣難度的一個試煉深淵怎麽會推給一個新人?難道就因為自己兌換了一個可笑的鐲子?
不,不對,深淵不會這麽做,既然是養豬,也會把豬養肥了再殺,總不能買了豬仔買了飼料,剛一回家就把它淹死吧。
張凡皺著眉頭思索著其中的用意,一個猜測浮現了出來。
難道說,兩次試煉的難度其實差不太多,只是第一次自己是被厲鬼鎖定了,無論自己在哪裡,它也能隨時隨地的襲擊自己,而這一次,厲鬼的活動區域很可能只有那間屋子,目標也不是張凡,能夠有寬裕的時間和空間進行布局。
張凡懊惱的摸了摸額頭,應該就是這樣子了,如果自己沒有自以為是,能夠再謹慎一點,開局跳樓這麽大的一個劇情點就不可能不去調查,調查了就不可能發現不了這一家三口其實已經死絕,也就不會發生後面的事情。
現在,不僅身受重傷,還被那一家三口狠狠戲耍了一番,就連剛兌換的鬼器,也只剩下了一次使用機會,平白增加了試煉難度。
或許,他還沒正確的意識到,這,不是遊戲,而是生死之間的較量,無論對他還是對厲鬼而言,錯一步,都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