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廳,張凡看到嫣然坐在電視前看著動畫,夫妻倆則陪著嫣然坐在沙發上,見張凡走了出來,丈夫站起了身來,急忙道:“小兄弟,怎麽樣,有發現嗎?”
張凡想到房間裡連他都感到驚悚的一幕,暫時先不打算告訴他們,避免破壞了劇情發展,搖頭道:“沒有特別的發現。”
聞言,丈夫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回到了沙發上,妻子握了握丈夫的手,擔憂的看著張凡:“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
說著,妻子挽了下臉頰旁的鬢發,露出了她的整張臉,極度疲憊的神色顯露無疑,甚至還有一些萎靡,咬了咬牙,問道:“我們是不是都會死......”
“琴雅!”
丈夫大喊一聲,捂住了妻子的嘴巴,責備道:“我們還年輕,還有嫣然要養大,我不許你說這樣的胡話。”
張凡平靜得看著兩口子,倒也還算恩愛,只是他心裡稍微有些不解,憑這家人所展現出的心理素質,是怎麽在那間“鬼屋”裡活過三天的,老實說,如果不是深淵試煉沒得選擇,張凡在看到那間“鬼屋”時,就已經轉身走掉了,可想而知,這裡的情況有多麽糟糕。
“先不用悲觀,擺脫厲鬼的辦法有很多,不過在此之前,我需要弄清楚一件事,三天前,你們家裡是不是發生過什麽。”
夫妻倆頓時沉默了起來,悲寂的對視一眼,閉口不答,重新回到了沙發上心不在焉的看著電視。
張凡看到他們的反應,微微皺起了眉頭,厲鬼不會無緣無故的出現,這一家是前天遇到的詭異,那麽在三天前,應該發生過點什麽,導致了厲鬼的介入,這個引子極為關鍵,如果是在故事世界裡,張凡不介意上點手段逼問出來,可惜,這是現實世界。
他們既然不說,張凡也就識趣的不再追問,轉身在客廳裡觀察了起來。
目前,試煉任務處處透露著詭異,他心裡也很沒底,只能順著劇情的發展再看一看,順便在屋裡再找找,萬一能發現媒介或者其他線索呢?
一時間,屋子裡除了電視播放的音量外,便是張凡清脆的腳步聲。
一個鍾頭過去,這個屋子裡,幾乎每一個角落,張凡都已經去過了,雖然沒有找出疑似媒介的東西,但他也並沒有失望,因為,越找,越能隱約感到一種異樣,這個感覺非常微弱,但卻越來越強,這種即將要揭開謎底的感覺,讓張凡甚至都忘卻了厲鬼的事情,全心全意的想要探個究竟。
張凡走到了餐桌前,桌旁的櫃子裡,一張泛黃的照片夾在一本書裡,露出了一角。
看到照片的一角後,張凡恍然明悟!異樣感來自於照片,原來,是這個家裡從頭到尾都沒出現過一張照片,這顯然不符合一個家庭的正常配置。
看了眼身後看著電視的一家三口,見他們沒有發現自己的動作,便隱晦的將照片拿了出來。
照片裡,夫妻倆和嫣然幸福的站在海邊燦爛笑著,嫣然的旁邊還站著一個小男孩。
這,是一張全家福。
一家三口,變成了一家四口。
張凡神色逐漸凝重,狗血的劇情,還是出現了。
仔細看了眼小男孩的身型和模樣,默默記在了心裡,才小心的收起了照片,坐回到了沙發上,與一家三口毫無交流的看著電視,低頭拚湊著整個事件的線索。
他沒有向夫妻詢問關於小男孩的事情,因為這間屋子裡,除了這張照片,便沒有半分小男孩存在過的痕跡,
就像被刻意清除過,看來對於一家三口來說,這是一件諱莫如深的事情,就像三天前所發生的事情,問了,估計也沒用。 時間來到了凌晨04:00,此刻的沙發上,只剩下了張凡獨自坐在那裡,一家三口早已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昏暗的主臥內,妻子輾轉反側,盡管已經困到了極點,卻依然無法入睡,丈夫側過身輕柔的拍打妻子的後背:“別想了,想再多也沒用,睡吧,你也忙一天了。”
妻子點了點頭:“我不怕死的,你知道的,我早就不想活了,可是......可......”
“哎。”丈夫也歎了口氣:“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坦然面對吧,嫣然那邊......我已經和她爺爺奶奶說好了,外邊那人,我也交代了,總之,我們的女兒一定會沒事的。”
這頭,傳來妻子低低的哭泣,過了一會兒,妻子可能是真累了,昏昏欲睡道:“好了,別拍我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丈夫略帶疑惑,迷迷糊糊回應:“我沒拍你啊。”
房間,突然安靜了下來,丈夫也回味過來,二人一時睡意全無,如墜冰窖般愣在當場。
客廳裡,張凡感到了濃烈的困意,坐沙發上閉目養神,突然,主臥室裡傳出了妻子淒厲的尖叫,張凡猛地睜開了眼,衝向了臥室。
剛一進入房門,一股陰冷的氣息便撲面而來,被這道陰寒刺骨的冷氣一激,不由想起了這間臥室裡布滿鬼印的畫面,心中微微升起一股寒意,停下了腳步,打開陰陽眼朝裡觀望了起來。
臥室內,床角處,一個渾身青紫的小孩,正蹲坐在床尾,手裡拽著妻子的小腿,平靜的向後拉扯。
妻子臥倒在床上,發出一陣陣的尖叫,胡亂拍打著床面,拚命朝著反方向爬去。
而丈夫則跪坐在後方,神色驚恐的抱住了妻子的腰不讓其被拖走,可即便如此,妻子的身體依然被拉拽著一步步向外挪移。
張凡見狀不再猶豫,繞開厲鬼跑到妻子身後,拉著她的一條手臂便往後扯,他的身體素質向來不好,不一會兒便大汗淋漓的喘起了氣來,但好在止住了妻子不停挪移的身體。
厲鬼停頓了一下,收回了那雙蒼白的小手,一雙死寂的黑眼陰測測的看向了張凡。
這一眼下,張凡雞皮疙瘩都立了起來,忍不住後退了兩步,看著厲鬼滿臉血汙的面容,一時也分辨不出是否就是照片裡的那個小男孩,不自覺的低頭看向了手中的全家福。
再一抬頭,厲鬼消失了。
張凡後背升起一股涼氣,一股異樣感從後方傳來,隨即猛地朝身後看去,卻發現除了牆面什麽東西也沒有。
謹慎的環顧著四周,房間內,除了夫妻倆和自己外,再也看不到半分鬼影,厲鬼,好像就這麽消失了。
張凡悄悄松了口氣,擦了擦頭上的冷汗,正當回頭時,卻發現夫妻兩正滿臉驚恐的盯著自己。
這種神色,似曾相識。
張凡心中升起了一股冰冷的異樣,順著他們的目光緩緩朝著自己頭頂看去,一雙烏青發紫的小腿隨意的搭在自己肩頭輕輕晃蕩,隨著自己抬起的頭顱,一顆腦袋哢嚓一聲停在了自己眼前。
歪嘴、斜鼻、爆出一顆眼珠的血汙面容映入眼中,張凡的心臟一陣急促連呼吸都停頓了一下,腦海轟一聲炸開,怔怔與之對望。
在夫妻二人淒厲的驚呼聲中,一隻慘白的小手從頭頂伸出,插進了張凡的胸腔,一股溫熱的濕潤從胸腔湧出,順著鬼手向外流淌。
這時,血鐲發出一陣強烈的光芒,飛出一道黑色流光,化作了一個等人高的立方體將張凡籠罩其中。
白衣厲鬼哀嚎一聲,收回了鬼手,跳離開張凡的頭頂,爆凸出的那顆眼球詭異的盯著張凡,身子左右傾斜的站在那裡,靜靜的等待著立方體的消失。
張凡回過神來,低頭看了眼胸前滲出的血水,又驚恐的看向立方體前的厲鬼,忍著劇痛拿出打火機,“啪”一聲點燃了那張全家福。
白衣厲鬼似感應到什麽,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消散在了臥室裡。
看到厲鬼消散,張凡單手捂著胸前的血洞,猛地呼出了一口氣,癱坐在了牆角,眼睛依然保持著警惕看著四周,因為,還有一條線索始終與整個故事劇情格格不入的聯系在一起,直到現在也沒有浮出水面。
厲鬼,不止一個.......
“啪嗒”一聲輕響,身後的衣櫃裡,某個東西掉了下來,碰巧般落在張凡的腳下,張凡強忍著劇痛撿起了掉落的東西。
這是一個10英寸大小的板子,入手冰涼,昏暗的臥室裡看不清裡面的內容,張凡艱難的摸出手機,點亮了屏幕對著班子照了過去。
“啪嗒”
又是一聲輕響, 相框再次掉落到地上。
張凡渾身發顫的退了兩步,目光中閃爍著極度的驚恐,原來,這是一個相框,相框裡,小女孩的面容黑白相間的印在了上面。
幾道輕輕的笑聲從前方傳來,張凡的喉結滾動了一圈,咽了口唾沫,腦袋僵硬抬向前方,一家三口整整齊齊的站在門口,正帶著詭異的微笑看向自己。
丈夫以一種怪異的姿勢向張凡走去:“小兄弟,你受傷了,我來替你包扎一下吧。”
隨著嘴巴的張合,丈夫的下巴血肉模糊的掉在了地上。
張凡絕望的靠在牆上,任由白色的繃帶將自己一圈一圈的包裹纏繞,隨後三“人”將木乃伊似的張凡舉了起來,面帶詭異的歡愉,整整齊齊走向了屋外的陽台。
這一幕,就像農村裡的喜葬,三個抬棺人歡欣鼓舞的要將張凡下葬。
張凡被舉過了陽台護欄的邊緣,正要被扔下時,手腕上的血鐲再次發出光芒,一個黑色立方體瞬間出現,撐破了繃帶也撐開了三“人”。
張凡看準時機,縱身一躍,精準的撲向了隔壁鄰居的陽台上,在地上翻滾兩圈後,張凡緊捂著因為劇烈動作湧出更多血水的胸口,站起身來,臉色蒼白的看向對面。
對面,一家三口也齊刷刷的轉過了頭,看向張凡,平靜的目光中,隱藏著難以形容的憤怒,丈夫張著血淋淋的嘴巴,含糊道:“我都已經替你包好了傷口,你為什麽......還要跑!!!”
話音的最後,三“人”散發出濃烈的陰氣,變成了白衣、長發、猙獰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