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是什麽。

　每個人對幸福的定義相同不同，而對於某個小姨子來說，幸福就是姐夫的味道。

　……

　四唇徐徐分開後，秦仁強行穩住內心複雜的悸動，微微皺眉，姑且還是直視著眼前的女孩兒:

　“好了…不哭了吧?”

　“嗯~”

　女孩兒也望著他，柔嫩小臉上漾著海棠花顏色的好看暈兒，有些害羞地，也有些幸福地笑，未乾的兩道淚痕襯的整個人有雨後初晴的格外動人。

　“不哭了，但是…”

　她說，然後又眨眨濕漉漉的眼睛，揉揉發紅的小鼻子:

　“如果…如果繼續哭的話，是不是就…還會親一次啊?”

　“……”

　秦仁心中暗道一句“不愧是你”，輕輕敲她額頭:

　“得寸進尺。”

　“我才沒有…”

　小橙子低下腦袋，看著並攏的腳尖兒:

　“明明隻讓親臉…結果直接上嘴的人，才是真的得寸進尺…”

　“……”

　關於這一點，秦仁的確是無言以對。

　……

　剛才那種情況本來就讓人糾結。

　親吧，【“前任”的妹妹】這個身份擺在那。

　不親吧，氣氛又烘到這兒了…

　而最主要的原因，則是某些秦仁從來沒有正視過，從來都假裝毫無察覺的感情，全在方才那一刻爆發了出來，才讓他終於忍不住地想要擁住眼前這個跟程思雲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女孩子，忍不住想要親吻她雙唇間跟程思雲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芳香。

　可當衝動褪去，理智重新慢慢佔領高地，秦仁就有了很不真實的感覺。

　唇上沾染的柔和甜蜜的滋味，細膩香軟的觸感，兩個人傳遞的情愫，全都宛如做夢一般。

　簡單吱唔兩句後，他沉吟良久後，然後張了張嘴:

　“小橙子，我其實…”

　“……”

　小橙子抬眼看著他，靜靜聽著。

　“就是…”

　“……”

　“呃…”

　……

　秦仁吞吞吐吐，想針對目前的情況說點兒什麽吧，又生怕面前這雙水靈靈的眸子又要掉眼淚了。

　“我其實…”

　“姐夫。”

　結果最後還是小橙子打斷了他，修長雙腿有些扭捏地並了並，婀娜的腰兒微微往後退著，動了動:

　“你要不…先把手…”

　手?

　秦仁一愣，旋即才意識到自己的雙手還放在小姨子的後腰上，甚至摩摩挲挲間，不知何時都往臀線以下的地方滑了幾分。

　靠，難怪這麽舒服…

　小枕頭一樣，不知不覺就愛不釋手了，秦仁心中默念“罪過罪過”，立刻收手回來，攏在嘴邊一聲乾咳，剛要再尬聊兩句，卻又再次被程思雨打斷:

　“姐夫，我知道你想說什麽。”

　“你知道?”

　秦仁一呆，他自己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呢，小橙子這是哪裡學的虛空讀心術。

　“嗯，知道呀~”

　程思雨吸了吸鼻子，身子前傾半步，兩隻手兒幫他整理著歪掉的領帶，微微頷首，讓秦仁看不到她的表情，柔聲娓娓道:

　“剛才…你是因為想到姐姐了，情緒一泛濫，所以才沒忍住的，對嗎…”

　“誒?不是不是，我其實沒…唔?”

　秦仁木訥地搖頭，想要解釋，但嘴皮子一下就被兩根手指頭捏住了。

　“什麽不是啊，我說是就是。”

　“……”

　“剛才我任性了點兒，想讓你親下臉，然後你情緒一上來，因為很喜歡…很喜歡姐姐的關系，看到我和她一模一樣的樣子就沒忍住，才…那樣了。”

　程思雨抬起頭，鎮靜而認真的臉蛋兒上，只有睫毛在悄悄輕顫:

　“情況就是這樣，明白嗎?”

　“……”

　一瞬間，秦仁隻覺如鯁在喉。

　半分鍾前的她剛剛止住眼淚，半分鍾後的她卻開始顧及秦仁的思想包袱，秦仁忽然發現，心中那個調皮搗蛋，機靈古怪的小姨子，似乎比她表面的樣子要傻的多，要笨的多。

　“好了好了。”

　還是小橙子，拍了拍木頭人一樣的姐夫，從上衣口袋裡取出了一個信封，塞到了秦仁手裡:

　“願望也實現啦，姐夫，這個就請你幫我交給雲姐吧。”

　秦仁眉毛一挑:

　“你要…辭職?”

　“嗯，本來想再待一段時間，可是沒想到身體的變化這麽快就惡化了…”

　幸福真是短暫呢，想到終究要面對的事情，小橙子心裡又有些酸酸的了，雙手背在身後，踮了踮腳，擠出一抹清甜的笑:

　“姐夫，我在公司奇怪的樣子一定很難看，你不許記得，要忘掉。”

　“辭職，然後呢。”

　“然後大概就是先搬出家裡，不給爸媽添麻煩吧，再然後就找些流動性比較大的零工做一做，嘻嘻，第一次當怪物，我也不太清楚，走一步看一步嘛~”

　“我說你第一步應該看看腦子，什麽小笨蛋…”

　秦仁沉著臉，把小姨子準備好的辭職信又塞回她胸前的小口袋。

　塞一下沒塞進去。

　再塞一塞，塞小橙子有點兒臉紅紅才塞進去，然後秦仁做了個深呼吸，很嚴肅地看著她:

　“思雨，我再說一遍，你不是怪物，至少在我眼中不是！然後正兒八經地說，你是被蘇莉莉咬了之後，變成了血族。”

　“蘇…莉莉?”

　“就是莉莉，那條小母狗。”

　……

　至此，秦仁把蘇莉莉這一系列的事情都抖了出來，包括自己和蘇莉莉的初次邂逅，以及是她初擁的事情，小橙子聽著聽著，眼睛也越睜越大，最後忍不住插嘴:

　“姐夫姐夫，你…你為什麽感覺這麽…這麽…”

　“啥?”

　“這麽…專業啊?”

　“廢話。”

　秦仁揉了揉眉心:

　“還記得我跟你姐分手的那件事兒嗎。”

　……

　一番話下來，秦仁驅魔人的身份時至今日終於被姐姐以外的第二個普通人相信，只不過秦仁沒想到這個人不是程思雲，而是程思雨。

　“你清兒姐也是前不久才相信我的，可她並沒有遭遇你這樣的事情…”

　普通人變成吸血鬼，且不說當事人的感受，光是秦仁從第三方視角看，也能想象到小姨子內心的茫然和混亂。

　“詳細的一些事情以後再說。”

　秦仁發現小橙子的臉色不覺間又蒼白了好多了，一陣心疼，當即松開自己的衣扣，露出半拉肩膀和脖子:

　“我是蘇莉莉的初擁，她咬了你，我的血對現在的你來說，應該是最好的營養補充了。”

　“啊?這樣啊…”

　難怪她才對姐夫的血尤其渴望，小橙子腦袋有些迷糊，畢竟沒想到，自己變成怪物這件很讓她悲傷的事情，因為姐夫的緣故，似乎將要成為某種新生活的開始。

　“姐夫，那…那我…”

　“嗯，來吧。”

　“……”

　秦仁閉上了眼睛，程思雨望著他的脖頸，眼睛裡的光澤逐漸水亮，這畢竟姐夫第一次主動地讓她“進食”，緊張難免是有的，可誘惑也是巨大。

　咕…

　終於，再三猶豫過後，程思雨還是抓住秦仁胳膊，一口咬在了他的肩頸上，兩顆小虎牙爆發出遠超常人的壓迫力，旋即汨汨的熱流就如甘泉般湧入了口腔，鮮美的味道仿佛充盈了小橙子的全身…

　“唔~”

　“……”

　大概是因為第一次比較生澀不夠熟練，或是其他比如牙齒的差異原因，秦仁能覺察出，讓程思雨吸血的時候，明顯要比蘇莉莉吸的更痛一些，可他對此卻升不起一絲抱怨，只是聽著耳邊好像很舒服的呻喚，感受著她越抓越緊的指尖傳遞出的渴求，自己的心也有一種逐漸踏實的輕松。

　——————

　兩人也不知過了多久，待到秦仁像昨晚一樣有些發困的時候，程思雨終於抹著嘴巴離開了他的脖子。

　“姐夫你…怎麽樣啊?”

　小橙子惴惴不安，一臉的擔憂。

　“還好…”

　秦仁的關注點則是在她明顯紅潤起來的臉頰上，看到她的臉色恢復如常，心裡也好受很多。

　“你看。”

　秦仁扣著衣服:

　“其實比起普通人，所謂的怪物，也就是進食這一道程序不同而已，小橙子永遠是小橙子，大不了今後我也就也是你的初擁了，那種想要類似於離家出走眾叛親離之類的笨蛋想法，你都給我拋開，聽到沒?”

　“嗯，聽到了。”

　“唉…總之，我先回公司，你今天就回家休息吧，有什麽事給我發微信。”

　“發微信啊…”

　小橙子咬了咬手指頭，眨巴著大眼睛若有所指地道:

　“可是我給你發微信，你都很少理我的啊…”

　“咳…”

　秦仁目光掃過小橙子那嫣紅的唇，偏頭一陣嘀咕:

　“以後…不會了…”

　“真噠?”

　程思雨欣喜地幾乎跳起來，看得秦仁心口又莫名一揪。

　“真的，以前那是你太調皮，我…嘖，反正今後有什麽事，尤其是身體相關的事情，就聯系我，電話微信都行，我好歹當過驅魔人，莉莉也在家裡。”

　“嗯~”

　小橙子用力點點頭，然後招招手示意秦仁附耳過去。

　“幹嘛?”

　秦仁低頭，小橙子在耳邊癢癢地吹氣:

　“姐夫你知道嗎…和你剛才的，不是我的初吻…”

　“……”

　這突然的一句話，讓秦仁心裡咯噔一下。

　雖然他都還沒來得及考慮到這方面，可冷不丁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不知怎麽，心裡瞬間堵了一下。

　“跟我說這個幹什麽…”

　他平視前方，故作淡然地嘟囔:

　“…你這麽大了，什麽時候交過男朋友沒讓我和你姐知道，其實也不奇…嗚?！唔嗯！?”

　話音未落，秦仁忽然感覺後頸被十根手指往下一摟，旋即那甜蜜的柔軟再次按在了雙唇上，而再接著，便是一片兒凝脂似的的香滑，生澀地鑽了進來…

　“……”

　“……”

　良久，梅開二度後的再次唇分，卻隱隱有一條清冽的細細水線被扯斷…

　“姐夫，我懂的哦，這樣的…才是真正的初吻…”

　已然恢復了平時面色的程思雨，臉頰有了格外的似血般的通紅，眸中一片水色蕩漾，望著近在咫尺的秦仁，滿含著少女特有的嫵媚和深情:

　“…下次再想姐姐的時候，也用我代替吧…”

　……

　反正就算不是變成怪物，思雨也是變成要吸人血才能活下去的壞女孩兒了。

　所以姐夫，一切都是思雨的錯就好。

　所以姐夫，心裡不要有疙瘩，只要想的話，就用我代替姐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