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的陽光,青春的校園。
我們的張不絕,總算是憑著幾個多月以來每天少玩四小時的刻苦,險之又險的堪堪踏入了他心中所能理解、觸碰到的,最好最理想的大學——A市的北帝學府。
他隻填了一個志願,倒不是什麽不成功便成仁的極端,只是他的感覺告訴他,穩。
上了,皆大歡喜,上不了,麻了個批。
反正,他早已習慣。
就如習慣了他的賭鬼老爸欠了一屁股債給他起了一個“不絕”的名字之後偷渡而逃,也不知是張家不絕還是賭債不絕;就如習慣了“世上的母親沒有一個會丟下自己的孩子不管”,然後他就遇到了那個世上也不存在的、趁年輕著急去外地重新開啟另一段人生的人。
親友獨善,四大皆無。
好在,有爺爺。
但就在前一段時間,他光腳撒丫狂奔給爺爺報告他被錄取的好消息之後,爺爺走了,笑容凝固在臉上,永遠的走了。
在突然冒出的一眾親人協助下,他變賣了爺爺遺書上留給他的所有東西,離開了這個只有爺爺的故鄉。
臉上笑著爺爺走時的安寧,身邊帶著一條陪他練球多年的野狗。
“絕絕子。”
踏入校園的那這一刻,張不絕輕輕念叨著這個詞,盡管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但不明覺厲啊,他給那條野狗取得名字,就叫絕絕子。
北帝學府籃球社,A市四大籃球社之一,無數籃球學子趨之若鶩。若是把A市的校園籃球稱為江湖的話,那這裡就是四大武林聖地之一,少林武當級別!
今天可是個好日子,社團招新了。
在張不絕為數不多的期待裡,加入籃球社就是他目前最大、最重要的期待。
他愛打籃球,愛得瘋狂,哪怕之前沒人和他玩,他也一個人偏遠的廢棄場地練習,沒日沒夜,不知疲倦。
爺爺沒錢,條件艱難。
籃球,是自己撿瓶子攢的。
球鞋,沒有,那就不穿,反正一個人練習。
所以,張不絕從小就不懼任何打籃球的人,無論他是身高八尺體重也是八尺的怪物還是神聖殿堂裡的傳奇人物,他都不怕,因為——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也就在那個廢棄的廠子裡,他撿了條狗,也可能是,狗撿到了他。
清風,暖陽,小白雲,美女,美女,大長腿。
“爺爺啊,大學真好!”張不絕排了一上午的長隊,依然心曠神怡,由衷感慨。
“我說,同學啊......”前排一國字臉少白頭的男子滿面通紅的轉過身,尷尬又略顯無奈道:“我也是大一新生......你內個......你餓了給你插個隊吧。”
張不絕打小就沒有朋友,習慣了被人無視,也習慣了無視人和一些無用的信息,至於尷尬,沒有關系,他的表情包裡只有笑臉,顯然,這時也用不到。
一連串的話只有“插隊”這兩個字聽進了耳朵裡,於是他出於禮貌的謝了謝,面無表情地走到了前面。
“便宜了便宜了呵,自主創業自力更生,三塊一個十塊三個,同學你要幾個?”面相淳樸的小夥熱情地問著。
煎餅果子?!
社團招新的日子可以賣煎餅果子?煎餅果子為什麽能在這裡買?
張不絕如遭雷擊,一頓沉默。
隊,不能白排,對!
拿來吧你。
量少,手藝一般,對於沒吃早餐的人來說,
還真香。可嚼著嚼著,有了股虧錢的味兒......三塊一個,十塊......三個? 擱在撿瓶子那會兒,為了這一塊哪怕頭打爛,不過現在,他有錢,卡裡有錢,可以鬧但沒必要。
惡狠狠地咬上一口,略帶詛咒地掃一眼面相淳樸的攤主,一塊錢的虧先吃著,仇也先記著。一回頭,卻在另一條長隊的盡頭看到了光,他一潭死水似的生命裡的一絲曙光——沙筱。
老同學,女神,喜歡的人。
此刻的她也是無數男生眼裡的光,耀眼,奪目,陽光燦爛。
一身明亮的淡黃運動套裝,妖嬈高挑,長發及腰,美腿纖直,她眼波裡有著淨化一切的澄澈,她揚著的嘴角上帶著春風的溫暖和煦。
柔美,又親切,只要她的笑,這世間好像也沒那麽糟糕。
籃球社。
旁邊立著的大牌子就如同“少林寺”般的招牌,她,一個大學新生,剛來竟是籃球社招新的主要負責人了。
除了眾多燥熱的目光,這一帶異常的安靜有序,一個個身強體壯的漢子像個小姑娘似的翹首以望,耳朵支棱起,靜靜聽著她溫柔的聲音,一個字都不想漏過。
“姓名?”
“劉龍。”
“哪個系?”
“體育系專業生。”
“說一下基本信息。”
“身高187,體重93kg,打球三年,大前鋒位置,畢業前參加過華央區組織的三人籃球賽,獲得亞軍,冠軍是你帶隊那幾個,我們交過手。”
“嗯,雖然都被我們星辰高校的橫掃,但對你有點印象,天賦挺好的。不過,現在北帝學府的籃球水準絕不是那些小街頭籃球賽可比擬的,你要有心裡準備。你先進來陪二隊訓練,然後看表現情況再定,可以嗎?”
“好!”
“信息我登記好了,下午下課到籃球館報道。”
劉龍衝沙筱燦然一笑,得意般地看了眼身後的長隊, 滿意離去。
隊伍裡頓時一陣小小的躁動:
“嘩!”
“才打球三年,這劉龍好猛。”
“二隊陪練啊,我哥曾是校隊首發,一進北帝還要去三隊對抗選拔,訓練了一年才升到二隊陪練。”
“坐井觀天呐,我們曾經以為的無敵,在北帝幾年可能連二隊都混不上。”
“好強,我好興奮!”
……
張不絕看到沙筱的那一刻,便看到了光,於是,他眼裡便有了光,她果然來了北帝,這個對成績門檻相對最低的籃球聖地,真好,真好。
他開心的笑了,笑的像個傻子,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激動,大喊一聲:
“沙~雕!”
這個外號,是沙筱的死穴,也是所有認識她的人的禁忌,只需短短兩個字,就能獲得一張永久絕交卡,絕不是開玩笑的那種,甚至還會遭到一些愛慕者黑手之類的報復。
張不絕就遭遇過,但並不影響他喜歡沙筱,也不影響他喜歡叫的這個外號,反正,她又不喜歡他,習慣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
這一片瞬間針落可聞,沙筱緊緊地握著小拳,隱隱發顫,美眸裡充滿火氣,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地望向了遠處那個吃著煎餅果子一臉憨笑的傻子。
“他怎麽敢的呀!”
“這小子完了,廢了,前途沒有了!”
“把籃球社都得罪死了!”
然後,卻見他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笑著說出一句令人難以置信的話:
“我要加入籃球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