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不絕面容清瘦,皮膚略黑,刀鋒眉,上揚的眼角平靜的仿佛永遠不起波瀾,唯有細微的瞳孔裡透著似有似無的凌冽,身高173,體重70KG,在北帝籃球社招新的隊伍裡顯得那麽的瘦小不堪。
一雙堪堪過百的最低端球鞋,一身20元的地攤貨黑色球服,球衣的背面印著輩分最高的號碼“9527”,前邊印的“把球給我”更是自信到了極致,所以,根本不會有人問他:
你哪來的勇氣?
因為自信,即巔峰。
但身後排隊那人明顯不確定他的病情,柔柔弱弱的說道:“同學,你......插隊了。”
張不絕等待著沙筱的回答,頭也不回淡淡道:“我,籃球社有人。”
關系戶啊,口氣還挺大,不一般呐。身後的同學初入大學也是不知水深淺,求助似的看看後邊排隊的怎麽個態度,但很遺憾,後邊那幫人也是確定不了張不絕的病情,不言不語,安靜吃瓜。
沙筱柔美的大眼恨恨地瞪著,緊握的小拳松了又握緊幾次,胸前起伏了幾次,深吸口氣道:“你還是不要加入了吧,高校那會兒,主教練不是給你說得很清楚了嗎?”
張不絕不屑道:“你說幾把教練?我不信他。”
本來沙筱都快被“沙Diao”的外號氣炸了,但聽到這個更狠得外號,心裡瞬間平衡了不少,甚至忍不住有點想笑。有的人,真的有毒吧,不能以常理去交流、揣摩,不然受傷的永遠是自己。
猶記得那時已是高三,張不絕第五次請求加入校籃球隊被主教練拒絕,原因簡單到無情,偏偏又是一個以蟬聯三冠為目標的無情教練——1米8以下的,統統走人,甭管你啥技術啥天賦,不要就是不要,也不需要看。與其讓這些小盆友們在多少年後的某一天認識到職業與興趣的天譴後心灰意冷,不如早早地感受一下絕望,斷了那份心思好好學習。
多少追夢少年被拒之門外後只能望球興歎,但偏偏,他是張不絕。
第五次請求失敗後一言不發看著主教練,主教練也無視他,繼續給其他校隊選手傳授著他“全省第一投手”的投籃經驗,好巧不巧的,沒進。張不絕幾個箭步衝到定點三分練習區,抓起籃子裡的球手起刀落就是一頓速投,兩側底角、兩側45°角、弧頂三分,15個球全部空心入網。
那是身為助教的沙筱第一次聽到訓練館那麽安靜,全場只有吸氣的聲音。
張不絕撿球歸位後,靜靜地看了主教練一眼,丟下一句話後默然離去:
“你投個幾把,幾把教練!”
教練嘴唇蠕動,終是一言不發繼續貫徹他的理念。結果是美滿的,星辰高校的成績打破了歷史,成為了K市唯一一個蟬聯三冠的籃球高校,名動一時,但與之齊名的,還有這個殘酷無情的光頭魔鬼訓練師——幾把教練。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承受不了,隻好悄悄的戴了。K市高校第一教練,即便大光頭如太陽般耀眼也是擔當不起這個奪命的外號,最終奔走他市,而星辰高校的學弟們也終是有機會踏入了他們的追夢之旅。
至於起名鬼才張不絕,深藏功與名。
沙筱為曾經的主教練默哀一陣,突然便覺得沒那麽生氣了,緩緩道:“其實,我覺得......你真的......不行......”
“我覺得我碉堡了!”張不絕的語氣毋庸置疑,眼裡堅定能崩斷四十米長的大砍刀。
“你......”
“呵呵,總算等上一個狂妄的了。”誰都不曾注意到的“籃球社”牌後邊的躺椅上,頭上蓋著濕毛巾曬太陽那人懶洋洋的說罷,甩了甩頭站了起來。
堪堪一米八的身高,健碩又勻稱,白淨帥氣的臉旁配上一頭錫紙燙短發,正兒八經的玉樹臨風瀟灑倜儻,但眼神裡的自信與不羈又形成一種獨特的反差感,這種感覺,就是男的看了都覺得:
這b真帥啊。
吃瓜的女生早已眼冒星星雙手捧心,連沙筱看向他的目光都明亮了幾分。
他淡淡笑著,七分陽光,兩分欣賞,一分不屑,這一分不屑,不是針對誰,是針對世間萬物。
他站姿肆意雙手插袋,僅僅表情裡的兩分欣賞,便會讓人覺得親善陽光,語氣也確實充滿善意:
“北帝,李倚天。”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人群裡卻是炸開了鍋:
“我去!我去!”
“北帝王牌!神劍李倚天!”
“居然是他!學府賽場均30+的狠人呐!”
“全市控衛第一人,飛天遁地無所不能!”
“天呐!”
......
張不絕隱約聽到了,但也對他來講不算聽到,北帝李倚天?哦。
他本站得筆直堅挺,若利劍歸鞘,此刻也是雙手插袋,有樣學樣,淡淡笑著回應道:
“明教,張屠龍。”
倚天屠龍記?這尼瑪對暗號來了還是電視看多了?
李倚天:???
吃瓜群眾:......
沙筱恨恨瞪著他,美眸裡的威脅似會說話,咬牙道:“張!不!絕!”
身後排隊那哥們兒此刻充分體現出了他機智的情商,悄悄拉了張不絕衣服一下,好心提醒道:“四大學府,四大王牌,東皇出太子,西聖得佛爺,南天飛大聖,北帝有神劍!同學,別作了,他可是北帝校隊隊長李倚天,一句話就能讓你打首發的存在啊。”
張不絕點頭示謝,喃喃道:“東皇太子,西聖佛爺,南天大聖,北帝神劍......”
雖然這些稱號不知道誰起的,但已經成為了界內的認可和榮耀,每次聽到,李倚天都有一股充實滿足且自傲的感覺, 取名字的人還真是個人才,不錯,他就是傳聞裡的......
“原來,四大王牌裡就你不算人。”張不絕這也算是靈光一閃脫口而出。
靜!
這一刻全場靜的連吸氣的聲音都不敢發出。
去TMD稱號,去TMD的人才,去TMD神劍!李倚天咬牙暗罵一通,氣急反笑,語氣異常緩慢道:“張不絕,聽說,你想加入北帝學府籃球隊?”但他不平靜的聲音出賣了他帥氣面孔上的淡然。
完了完了,兩句話得罪兩位學府大佬。一眾吃瓜人員紛紛投入一股憐憫的目光。
神劍的女粉們更是恨不得用眼神給他開個瓢看看腦子裡裝的是不是螺螄粉。
張不絕卻是正兒八經的淡定,道:“我想進校隊打籃球。”
李倚天再次一笑,看著眼前這個比他瘦一點矮一點的新人,他伸出了大拇指,不過大拇指指的方向,卻是身後百米處的露天球場,微揚的下巴透著絕對的高傲與自信,鋒芒畢露的眼神裡九分挑釁一分期待,咧嘴道:“希望你的球技和你的人一樣狂,鬥牛,要不要?”
張不絕皺著眉眨了眨眼,半晌沒有說話。
“怎麽,不敢?”
“學府裡......哪來的牛?”
......
眾人無語。
“鬥牛,這裡是單挑的意思。”沙筱無奈撫額解釋一番,真不知道這個二傻子除了投籃,會不會打球。
明白後,張不絕沒有任何猶豫,萬年不驚的臉上竟略有興奮,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