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校場,校場中只有千余士兵,萬余青壯和百余蕭家兒郎,其余大軍青壯都在各自忙碌。
韓璨登上點將台,大聲喊到:“將士們!你們都是我東璃的大好男兒!外面的北齊士兵要攻破琉華城,屠戮我們的百姓,你們答應嘛?”
“不答應!不答應!”下面山呼海嘯!
“我東璃男兒,自當護佑百姓,枯骨築牆亦不離寸步!將士們!百姓正在撤離,我們的任務就是死死拖住北齊大軍,讓百姓逃到安全的地方!大家有沒有信心?”
“死戰!死戰!死戰!”將士們全紅了眼睛!
韓璨看著這些忠心耿耿的將士們,心中一暖,接著喊到:“將士們!我!將帶你們赴死!帶你們同這疆土!長眠不起!你們願往?”“我等願往!”喊聲震天,浮雲退散!
“備戰!”一聲令下,萬余人奔赴北城牆,同本就在城牆的三萬人構築了更加堅實的防線。韓璨和眾將以及蕭憶傾走上城樓,看著快要行到城下的北齊大軍。
大軍已行至城下五裡,韓璨看著,笑著對身後眾人說道:“烽火已至城下,這仗若是拖住了,百姓撤走,那就是勝了!無論生死,都算得上是榮歸了。”
眾將聽了這話,都是心頭一凜,只有蕭憶傾哈哈大笑:“哈哈!講何榮歸?老夫來這世上,就沒打算活著回去!”眾將紛紛受他感染,發聲道:“老先生說的對!”“不就是北齊嘛!乾他娘的!”“對,乾他娘的!”
攻城開始了,投石車呼嘯,箭矢如雨。雙方的傷亡都在不斷增加,一萬多將士帶領著三萬多青壯,生生守了城牆四天!這四天,城牆幾度易主,卻都被蕭家兒郎殺了下去,蕭家兒郎也從百余人銳減到三十多人。
韓璨現在城頭上指揮著戰鬥,忽然間,城牆塌了一塊,裂出的深溝距離韓璨的腳邊不足半尺!四天來,這已經是第三道口子了。
“來人啊!快!堵上缺口!”周道和江北成趕緊拉住韓璨:“殿下!城牆真的隻撐不住了,退進城裡吧!”“是啊!已經三道缺口了!再來城牆真的會塌的!不能讓將士白白送命啊!”
韓璨稍微冷靜了一點:“李先呢?他怎麽加固的城防?”周道二人臉上浮現一抹悲傷:“第二道缺口出現時,李先帶領小隊在缺口處攔截敵軍,李先帶著二十多兄弟拖著近二百敵軍,一起被活埋在缺口之中!”
韓璨聞言一個趔趄,李先算是他的家臣,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如今李先死了,韓璨整個人好像蒼老了十幾歲。“退進城中,靠街巷房屋與齊軍周旋!”周道領命傳令去了,江北成扶著韓璨下了城牆。
進入巷戰,士兵的戰陣無法發揮,這些蕭家兒郎開始顯威,每劍遞出,必定取走一個敵軍性命。特別是蕭家家主蕭憶傾,在城中主乾路上憑借一己之力生生斬殺三千六百多名騎兵!
北齊軍顯然已經不想再耗在這座琉華城裡了,大軍全部進城,絞殺東璃殘軍。東璃殘軍的空間被不斷壓縮,蕭憶傾更是被五千人生生耗死在城中。
“殿下,頂不住了!江北成的東門馬上就失守了!西門已經被末將堵死了!現在只剩下南門了!”南門門口的幾座民房中,周道向韓璨報告道。
韓璨咬牙切齒:“讓江北成堵死東門後給我衝到北門,死也要把北門堵上,我要把北齊剩下的這十萬人困死在城中!”傳令兵領命離去。
“走吧!會是場血戰啊!”韓璨帶頭走了出去。
城東,江北成帶著三十多人在小巷躲避著北齊士兵,快速向北門移動。遇上實在避不開的就快速殺過去,快速逃遁。 總算到了北城門,看著洞開的城門,和城門中數十守軍,江北成笑的特別開心:“兄弟們,殺了這些北齊兵,關上城門,我們的任務就完成了,兄弟們,隨我殺!”說完帶頭衝了出去。
一陣衝殺後,江北成手裡只剩下十幾個人,幾人費力的關上城門,江北成掏出一支響箭射向天上,轉頭對兄弟們說:“接下來,守住這裡,咱們也算死得其所了!”
南城門,北齊士兵將韓璨等人圍困在城門前,一名將領打馬出來:“韓璨,你也是一國太子,何苦赴死呢?投降吧!”身後的北齊士兵也跟著大喊“投降吧!投降吧!”
韓璨看著身後不足五十的士兵,他們個個帶傷,卻面露堅毅之色。韓璨一聲大喝:“兄弟們!關城門!隨我赴死!”“赴死!”隻一聲,喊出了衝天的殺氣。
城門緩緩關上,北方天空忽然傳來響箭之聲,韓璨雙眼精光大作:“周道動手!”城門兩邊的房頂上,周道帶著四五士兵手持火箭射進路旁水溝之中。
那水溝中,是早就灌滿的火油,火勢瞬間蔓延到全城。北齊將領目眥欲裂,一波箭雨,將周道幾人射殺在房頂。城門內,幾名士兵正奮力將城門門閂抬上去。
北齊軍看出了他的想法,正要領軍衝進去,韓璨往面前扔了一個火折子,城門前升起一片火焰,擋住了北齊前進的路線。“放箭!”北齊將領氣急敗壞。
一陣箭矢飛進城門洞中,幾個托門閂的士兵中箭倒地,韓璨揮刀撥開箭矢,衝到城門前用肩膀扛著碩大的門閂。門閂的一頭已經卡在一頭城門上,將另一頭扶正就可以了。
顯然,北齊軍並不想給他這個機會。北齊軍拆掉了附近房屋,用其中土石滅火,攻進城門洞。剩余的十幾士兵趕緊衝上去抵擋,不足盞茶的時間,這些士兵就死傷殆盡。但是正是這些時間,讓韓璨和幾位士兵扶正了門閂,將北齊大軍徹底困死在城中。
韓璨揮刀砍斷了門閂上的機擴,機擴卡死了門閂,也卡死了所有人逃走的希望。
北齊軍官咬牙切齒:“給我殺!不留活口!”北齊兵瘋狂的衝了過去,韓璨帶著僅剩的幾人奮力殺敵,幾個人生生殺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
北齊士兵被這股氣勢震懾,竟一時不敢上前。韓璨等人自然不會坐以待斃,反向衝鋒!
孤零零的幾人衝向幾百倍於自己的大軍,向死而生!幾個人個個身上帶傷,甚至身上還插著北齊軍的箭矢。韓璨帶領軍隊直衝入陣中,像一把鑿子直接鑿進北齊軍陣中。
韓璨肩膀和腹部都插著箭矢,如同地獄衝出的殺神,直刺向那北齊軍官,衝到近前將其一刀砍落下馬!經過幾天的廝殺,長刀已經不再鋒利,一刀並沒有將其斬殺。韓璨一腳踩在軍官身上,一刀從軍官的眼睛捅進腦袋裡。
軍官終於不再掙扎,韓璨抽到而出,紅白之物散了一地。韓璨腳踩屍體,雙目園睜,舉刀大喝:“殺!!!”周圍,東璃的士兵已經淹沒在北齊的兵海裡,浪花都沒泛起,可韓璨周圍,卻出現了一小塊真空。
半晌,北齊軍不見韓璨動靜,一個士兵壯著膽子過去查看,卻見韓璨依舊現在原地,怒目圓睜,卻已經斷氣。北齊士兵無不悚然。
琉華城火光衝天,遠處的山上,韓琮看著琉華城的熊熊大火, 眼淚止不住的流。君王看著遠方的大火,火光映在他暗沉的眸子裡蕩。“放開我吧。”國家亡了,韓靖便不再自稱為朕了。
看守的小將軍對視一眼,躬身道了聲恕罪,解開了韓靖便跪著領罰。韓靖活動一下有些僵硬的雙手,繞過他們,向不遠處的韓琮走去。“三郎啊!”韓琮回過頭,滿臉淚水的躬身行禮:“父皇!”韓靖只是擺了擺手,頹唐得仿佛老了十歲:“國亡了,莫要叫父皇了,叫阿父吧!”
“哈!以一萬多精兵和三萬多青壯,燒殺十五萬北齊精兵!我生了個好兒子啊!”國君望著那衝天的大火,雙拳緊握,指甲刺進肉中,流下滴滴鮮血,半晌才發出一聲痛徹心扉的嘶喊:“璨兒,璨兒……大郎!”
“我韓靖沒能平靖國家,卻被北齊亡國!真是可笑!今日我韓靖改名韓滅齊,不滅北齊不入宗祠!有違此誓,人神共憤!”
天空猛地一道炸雷,將過去的國君韓靖,現在的韓滅齊的身影照映得異常偉岸。韓滅齊的境界從二品巔峰飛速攀升,入微,借勢,歸真,半步天道境界!
氣勢雖然攀升,內力卻並未增長,顯然這境界並不是實打實的,半步天道偽境!
身後倚靠在四皇子韓珂身上的韓瑕看著父親韓滅齊的背影,又看向燃燒的琉華城,心中悲傷於大哥身死,也欣慰父親的崛起,心情很是複雜。
思緒飄回,韓瑕抬頭看向皇宮政事堂的方向,那裡,我這個國家最英明神武的帝王。又轉頭看向西北方向,那裡回來的,是這個國家未來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