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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子江湖夢》第8章 白樓城敬滄登擂台
  茶棚中,甘松坐回了廚房邊,擺好棋盤又開始自顧下棋。雖是自弈,但是顯然,甘松的心思並不在棋盤之上,很快一盤棋就被他下得雜亂不章,不能再進行下去了。

  “嗷……”聽著遠方傳來的嚎叫聲,甘松丟下手中的棋子,轉頭看向竹林方向:“唉!也不知道那小鬼學得怎麽樣了。”

  等了一盞茶多的時間,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的走了回來。前面的背著箱子,手中把玩著一把短刀,正是道士敬滄。

  至於敬滄身後的那個矮小一些的身影就淒慘許多:一身灰塵不說,兩個手臂都打著夾板,整個人垂頭喪氣的走著。

  二人走到茶棚內,茶棚內的客人看見了穆元參這副淒慘的模樣,揶揄的同時心中也不免慶幸:幸好聽了甘老頭的話沒過去湊熱鬧,不然穆元參這小子就是我們的榜樣了!

  甘松看著淒淒慘慘的穆元參很是心疼,趕緊迎了過去,嘴上確實不饒人:“穆小子,你是不是沒聽道長的話了?活該啊你!”說完,轉身朝敬滄行了一禮:“給道長添麻煩了。”

  敬滄還禮道:“穆小友天資甚是聰慧,可謂是悟性極高,雖然性子有些頑劣,但瑕不掩瑜,不妨事!”甘松哼了一聲:“那小子,就會給我添亂!”嘴上雖然這麽說,但甘松的眉毛還是挑了挑,顯然很是為穆元參驕傲。

  敬滄看出了甘松的心情,也不拆穿,雙手遞上路上一直把玩的短刀道:“甘老先生,這柄刀是我處練刀時所得,雖是凡兵,道也沾了幾分刀意,希望您好好保管,等到穆小友突破三品後再交給他參悟。”

  甘松接過那柄短刀,短刀只是市面上常見的種類,可其中卻蘊藏著一股凌厲無比的刀意。只是抓著刀柄,甘松就感覺自己的手快要被割傷了。

  甘松趕緊找了個錦盒收了起來,盒蓋合上的瞬間,那凌厲的刀意隱沒不見。甘松吐出了口濁氣,將錦盒交給小丫頭顧林收好後,提著穆元參的後脖頸把他領到了敬滄面前。

  “還不謝謝道長!”甘松按著穆元參的腦袋。穆元參雙手行禮不便,鞠個躬總沒錯的。

  敬滄擺了擺手:“不必客氣,我這刀也算是甘老先生那柄棄鋒短刀的回禮了。”甘松放了穆元參一馬,讓他去煩收了錦盒的顧林去了。

  敬滄看了看天色,已經接近申時了,便不再多留,向甘松問清了最近的城鎮在何處後,便離開了這處茶棚,之前教導穆元參,隻當是結個善緣。

  甘松本想再多留敬滄些時候,見他心意已決,隻好不再挽留,指明方向目送敬滄離開。

  待敬滄走遠,甘松才收回目光。回到茶棚裡,穆元參粘了過來:“甘老頭!道長走了?”甘松點點頭:“嗯,走了!”穆元參滿臉的懊悔之色:“唉!剛才太興奮,忘了向道長要面錢了,我可還加了個蛋呢!”

  看著他一臉心疼的表情,甘松氣不打一出來:“嘿!小兔崽子,人家教你武功還不好了?你居然還想著管人家要錢?你個小沒良心的!”穆元參一臉理所當然:“那不一樣,各碼是各碼,我得存錢買刀!像道長一樣帶著十幾把刀行走江湖,那才威風呢?”

  甘松看著他一臉神往的樣子,抄起旁邊的凳子就掄了過去:“小兔崽子!你給我滾去練功!沒事別在這煩我!”穆元參耷拉著雙手,趕緊溜出茶棚……

  卻說敬滄向西北走了不遠就回到了官道上,又沿著官道向西走了幾裡路,便來到了甘松所說的“白樓城”。

  白樓城本來並不叫這個名字,白樓城,本名崗嵩城,只因城中有北齊國最有名的四大名樓中的見雪樓而被人稱為白樓城。

  北齊四大名樓,“風”“花”“雪”“月”分別是“聽風樓”“折花樓”“見雪樓”和“邀月樓”。四樓分在四座城池,四樓各不相同。

  聽風樓位於北齊“拓海城”之中,依山靠海,乃是有名的望樓。折花樓則位於北齊國都“升平城”之內,是北齊國內最有名的青樓。

  邀月樓則幾乎每個城鎮都有,是遍布北齊境內的酒樓,但其主樓,卻是在北齊西都而木嵐城中。見雪樓,則就在眼前的城鎮之中,是北齊最有名的說書聽戲的茶樓。

  看著雄偉的白樓城,第一次下山的敬滄心裡很是震撼:果然,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如此城池在北齊也只是一座尋常小城,那些重鎮都城又該如何雄壯?

  懷著震撼的心情,敬滄進入了城中,本想在城中尋個腳力,不然自己靠雙腿趕路,終歸是慢了些。

  可是很快,敬滄就被城中花花綠綠的新奇事物迷花了雙眼,幾乎忘記了要尋腳力的事。畢竟,敬滄這十八年來,自記事起就在山上,從未下山,自然看什麽都新奇。

  遠處的一片小廣場上,一個擂台已經搭建起來,人群圍在周圍,好不熱鬧。

  敬滄也湊了過去,靠著一身不錯的輕功,雖然背著個碩大的木箱,卻也像遊魚一樣滑到了人群前方。

  沒辦法,北齊人個個身高體壯,敬滄夾在人群中,基本什麽都看不見,隻好擠到了人群最前端。

  不多時,銅鑼被敲響,一個一身紅衣短打,一副武夫打扮的女子上了擂台,向四周抱拳,朗聲道:“眾位相親,眾位朋友,在下姓陸名英,最喜結交江湖豪傑,今日設下此擂台,一為結交,二為尋個人同路西行!”

  聽見這話,擂台下的人開始嘰嘰喳喳的議論起來。陸英見了,也不忙,只在擂台上靜靜地等待著。

  台下議論聲漸漸小了,人群中一個人高馬大的壯漢卻高聲問道:“敢問這位女公子,可是要尋個人保護你?”

  聽到被叫女公子,陸英心情顯然不錯:“確實有保護的意思,不過也是有酬勞的,而且城中遠志鏢局會一同上路。”聽了這話,下面又是一陣議論。很快又是一聲高喊:“敢問擂台規則獎勵都是什麽?”

  陸英看著提問的人,很滿意的笑了笑說道:“凡登上擂台者即為擂主,余者皆可登台挑戰,每次挑戰不得超過七人,堅持一刻鍾可得紋銀十兩,兩刻鍾可得黃金十兩,半時辰可得黃金百兩,若是堅持一個時辰,百兩黃金雙手奉上,我還贈你一匹北涼汗血寶馬!”

  擂台下又是一片嘩然,“不過……”陸英這句一出,台下登時安靜不少:“不過拿了馬的人,需要容我到北涼北齊邊境之城,若不然便拿著黃金自行離去便是。”

  不少躍躍欲試的江湖武夫開始打起了退堂鼓,北齊北涼兩國,關系稱不上太壞,但也絕對稱不上好。這時候去北涼,絕對是自找麻煩。

  看著台下患得患失的眾人,陸英的臉上浮現絲絲鄙夷,但很快收斂,未被眾人察覺。

  “哈哈哈哈!”一聲狂笑,台下一儒生飛身上台,衣袂飄飄,真當得一句翩翩公子之稱。公子上台後,躬身向陸英行禮道:“小生柏子仁見過陸小姐!”

  陸英有一絲不悅:她以男裝示人,本就不想讓人因她女流之身而輕視於她,可這柏子仁卻依舊口稱小姐,顯然沒把她當回事!

  “你要守擂?”陸英問道。柏子仁卻躬身向周圍行了一圈禮,這才躬身回道:“小生不才,隻欲那紋銀十兩,換壺好酒,若超過一刻鍾,不論守擂多久,只求十兩紋銀,如何?”

  陸英思索片刻,十兩紋銀換一個守擂之人,並不算虧。“如此亦可!”說完,轉身走下擂台,敲響銅鑼:“比武開始!”銅鑼邊的香爐中,一縷青煙緩緩升騰。

  柏子仁在擂台上躬身一禮:“小生柏子仁,不過一介書生,不知哪位好漢,欲奪我手中好酒?”越說下去,語氣越冷,說道最後,竟是一股儒道氣息爆發,氣勢竟是三品巔峰儒生!

  儒生一道,較之武夫進境緩慢,武夫養氣血練內力,而儒生隻蘊胸中一口浩然氣,初時進境緩慢,但入一品後可直入借勢境!而台上年紀不過二十左右的柏子仁居然是三品儒生,這可驚掉了許多人。

  台下眾人面面相覷,終於有人忍不住了,跳上擂台抱拳:“在下王當,三品後期,請賜教!”說完就揮拳向柏子仁衝了過去。

  柏子仁還在不慌不忙的回禮:“如此,請指教!”話音未落,拳頭已經幾乎抵到了柏子仁胸口。台下眾人皆以為柏子仁會被這一拳轟下擂台,可事情常常並不按照眾人的想法來。

  只見柏子仁腳下一個滑步,躲開了些幾乎必中的一拳,同時把腿暗戳戳的伸出,那個叫王當的大漢直接被拌成了滾地葫蘆,摔出擂台。

  台下驚掉了一地下巴,看起來贏面很大的王當居然沒撐過一招?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台下幾位眼力不錯的都是暗暗讚歎:這柏子仁好俊的步法!

  柏子仁眯著眼笑著,向王當方向拱手道:“王兄,承讓!”王當在擂台下起身,向著柏子仁抱拳後落荒而逃。畢竟一招就被摔到台下,可不是什麽光彩的事。

  一刻鍾的時間裡,又有四人上台挑戰,皆是被柏子仁用精妙的步法借力,一招甩了出去。

  台下的敬滄抬頭看了看天色,已經申時多了,天邊的太陽已經開始西沉,若是再耽擱一會,可能就趕不及找好客棧休息了。

  想到這,敬滄也不在猶豫,背著身上的刀箱就竄上了擂台。手掐道訣,道了聲無量天尊,先給台下的陸英行了一禮,轉身又對柏子仁行禮道:“貧道敬滄有禮了!見過柏先生”

  柏子仁也笑眯眯的回禮道:“見過敬滄小道長!”二人見禮後,敬滄說道:“柏先生,我不願與你多做爭鬥,小道時間緊迫,還請柏先生下擂台,取了銀兩自行離去吧!”

  聽聞此言,台下響起陣陣輕笑,柏子仁更是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小道長,你這般一句話我便下場,終歸是不美,總要做過一場!”話音落下,場上氣氛便異常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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