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滄看著跑遠的穆元參哭笑不得:這孩子,連我名字都不知道,就要向我拜師?實在是兒戲。
甘松撿回了棋盤,拎著棋盤走了回來。把棋盤放回原位,走到敬滄面前歉意一笑:“小道長,孩子不懂事,給您添麻煩了!”敬滄搖搖頭:“無妨!老先生,叫我敬滄便好,那小夥子說的……”
甘松只是微笑,好似看破了一切:“小老兒名叫甘松,跑遠的那個叫穆元參,家中只剩下他一個,流浪了好些年頭,前兩年被我遇見,就收下了他。”看向遠方,甘松的眼神中有一抹憐惜。
“穆元參的父親是個私塾先生,母親家中是個地主,後來家道中落,就嫁給了他父親,後來私塾失火,他父親為救人被燒死,母親聽到消息,一口氣沒上來,也去了,後來就吃百家飯,四處流浪。”甘松唏噓不已。
“至於那個小丫頭,叫顧林,是我故人的後人。”甘松顯然不願意多說。敬滄點點頭,沒有多問。
甘松見他不再繼續這話題,也不好繼續多說,回到後廚泡了一壺茶,和敬滄對飲起來。
半壺茶下腹,二人話題也開始多了。敬滄看出,甘松有一身漂亮的輕功,所以很不解,問道:“甘老先生明明有武功在身,為何穆元參要舍近求遠的找我學武?”
甘松一臉苦笑:“小道長有所不知,我本是盜門出身,是下九流的行當,一身武功都是輕功和手上功夫。本來我也想教他些輕功用來保命,可剛教會他輕身提氣,他當天晚上就翻牆偷看他妹妹洗澡!氣死老夫了!”
敬滄聽了這話,心裡也是笑得不行,遇上這麽個人才,甘老頭也是挺難。心中雖然腹誹,面上卻不動聲色:“老先生與我說這些,可是有事相求?”
甘松沒沒有客套矯情,點頭說道:“我盜門功法皆不擅爭鬥,這小子生性跳脫,還請小道長教他一招,讓他日後也算有個保障!”敬滄思索片刻,點了點頭:“甘老先生,我敬重你,所以我願意教他一招,能悟多少全看他自己。”
盜門,雖然是下九流,卻也算得上是正道門派,行事有矩,盜亦有道。向來隻圖財,不害命。且隻盜三種人:一盜為富不仁,二盜貪官汙吏,三盜匪寇惡徒。且所盜錢財分文不取,皆用來救濟鄉裡,鋪路修橋,也算是下九流中最正直的一派了。
甘松聞言大喜,匆匆跑進茶棚的一處偏房中,回來時,右手提著一柄短刀,左手提溜著穆元參的耳朵給他扯了過來。
甘松扯著穆元參來到了敬滄身邊,把穆元參往旁邊一扔,說道:“小兔崽子,你不是看不上我這下九流的功夫麽?老頭子今天幫你求了個情,小道長願意教你一招,學多少全看你自己!”
穆元參本來跌在一邊揉著耳朵,一聽這話立馬彈了起來。“真的?”穆元參有點不信,轉頭看向敬滄。敬滄說:“真的。”“沒騙我?”穆元參還是不敢相信。“沒騙你。”“我怎這麽不信呢?你倆肯定忽悠我呢!”
“嘿我這暴脾氣!”甘松氣的不輕,從旁邊抄起長凳就要掄過去,敬滄趕緊攔住他:“甘老先生,息怒息怒!”
出手被阻攔,甘松也不好再發作。把凳子一放,坐在上面生悶氣。
穆元參知道這次是真的將甘松給弄生氣了,隻好在一旁陪著笑,給甘松捶肩揉腿。
甘松順了順胸口那一口悶氣,長歎一聲:“小道長,你教他招式,我無以為報,這柄短刀是我祖輩上傳下來的,
也勉強算得上好刀,就當做授業報酬吧!”說完,就把短刀遞了過去。 敬滄雙手接過那柄短刀,刀鞘上包覆蟒皮,刀柄烏木材質,末端一顆紅珊瑚鑲嵌柄尾。敬滄拔出短刀,一抹清亮的刀光閃現,刀刃只有一掌長短,刀刃鋒利異常,刀身中有一條深深的血槽,靠近刀柄處有兩個小小的篆刻銘文:棄鋒。
甘松見敬滄不解這銘文,解釋道:“老頭子祖上也是有名的鍛造師,曾經鍛造一柄青鋒長劍後剩下些許材料,索性就鍛造了些柄短刀,是為棄鋒。”
敬滄點頭表示知曉,起身背起一人寬的刀箱,對穆元參說道:“那好,你和我到後面竹林去吧!”說完,拎起拂塵就走了出去,穆元參趕忙跟上。
茶棚中的茶客旅人也想跟過去看看熱鬧,卻被甘松攔下。茶客們當時就有些不太高興,紛紛質問甘松。甘松只是冷冷地說:“有道是法不傳六耳,何況武學招式,幾位去了若是被誤傷了,那老頭子也就不管了。諸位自便!”說完便讓開道路,雙手抱胸站在一旁。
眾位茶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聽說可能誤傷,都慫了,一番眼神交流後打了個哈哈就回各自座位繼續喝茶去了。
卻說後山竹林,敬滄快速飛掠到林中的一片空地上,等了幾息,穆元參就追了上來。敬滄暗自點頭:是個好苗子,隻學了基礎的輕身提氣就能有這般速度,不錯!
穆元參跑到空地上,已經累得不行了,彎著腰大口的喘著粗氣。敬滄摘下刀箱放在地上,手腕一抖,刀箱“嘩啦”一聲展開。展開後的刀箱共有三層,十一柄大小不一的刀。
敬滄從刀箱第一層中取出一柄和棄鋒差不多的短刀,將棄鋒放進短刀的位置,合上了刀箱。穆元參看得口水都流出來了:這麽多刀,道長一定是個有名的大俠!
看著他一臉癡漢樣,敬滄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別愣著,好好看著!”穆元參趕緊回過神,仔細的看著敬滄。
敬滄走遠了些,右手握刀,全身氣勢一凝,滿身刀意衝天而起。手中短刀似是感受到什麽,刀芒暴漲至三尺有余。待到氣勢達到頂峰時,敬滄出手了。
卻見敬滄右腳上前半步,右腳落地瞬間,大地對右腳的反震之力被導入腿中,順腿而上,入腰胯後猛地上衝,由腰帶背,由背提肩,肩帶肘起,肘帶腕抬,腕帶手撩。
說來麻煩,卻只是一瞬間的事,只見敬滄握刀的右手畫了個大圓斜撩而上,一道刀氣衝天而起!刀氣一路向上,斬去了一角浮雲後消散不見。
看著衝天的刀光,穆元參心馳神往,不自覺的模仿敬滄的動作。“誒呦我去!”敬滄聽到了這聲痛呼,回頭看去,只見穆元參死死抓著右臂,右手腕不自然的耷拉著,顯然是脫臼了。
敬滄也有些驚奇:這小子,好高的悟性!可惜身體還是太弱,一個掌刀甩出去,吧自己手腕甩脫臼了。
敬滄走過去,抓著穆元參的手臂,“哢噠!”一聲將脫臼的手腕端上了。“嗷!!!!!!”一聲慘叫響徹天際。敬滄沒理會他,自顧的用短刀砍下一顆竹子,劈了幾塊竹板,用布條纏在了穆元參的手腕上。
“別嚎了!”穆元參立馬閉嘴。“你現在身體太弱,不能用這一招,你要記住剛才的感覺,回去後跟著甘老先生好好鍛煉一番,練一練內力,以後就能用了。”
穆元參答應的痛快:“知道了!”他穆元參能活這麽大還沒被甘松打死完全歸功於這張滑不溜丟的嘴。 敬滄又囑咐了句:“這條手臂七天內就不要再用了,要不然落下病根就再也沒法練武了。”
以不能練武為脅,穆元參點頭如搗蒜:“這一周我吃喝拉撒全用左手,保證不動右手!”敬滄點點頭,把那柄短刀交到了穆元參的左手上:“甘老先生送了我一柄刀,我便把這柄刀送給你,這刀跟了我八年,裡面有我的幾分刀意,你要好好參悟。”
接過敬滄遞過來的短刀,穆元參興奮極了,左手拿著刀就開始胡亂揮舞。敬滄沒有在意,少年嘛,得了喜歡的東西總要發泄一下!背上刀箱轉身就要回去。
剛走出不到十步,敬滄忽然警覺,背後汗毛豎起,內力一動,從身後刀箱中震出一柄龍雀大環刀。“叮!”一聲響,剛送出去的短刀就磕在大環刀的刀身上,彈落在地上。
“哎呦我艸!!!”又是一聲痛呼,敬滄一下就明白怎麽回事了。穆元參這小子得了刀欣喜,不自覺又用出了那一招,這次不光左手也脫臼了,短刀也脫手飛出,刺向自己。
這熊孩子!敬滄氣的夠嗆,但是又不能和孩子置氣,兩次脫臼應該給足了教訓。龍雀大環重新滑進刀箱中,箱頂被推開的木蓋也被內力關合上。
敬滄回去,按照剛才的操作給穆元參接好了左手腕,依舊用竹板綁好。“這次你七天內兩手都別想在用了!”說完撿起掉在地上的短刀,抬腿就往回走。
坐在地上疼得眼淚汪汪的穆元參趕緊爬起來,追了過去:“道長!刀!刀給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