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眼便過去三天,這三天來,敬滄也養好了當初擂台上髒腑所受的震傷,也和柏子仁,甫子寸兩人一起遊玩了許多地方。比較有意思的是,觀雪樓,這個極負盛名的茶樓裡,說書的居然說起了當初敬滄比武的橋段。
“青史幾行名姓,北邙無數荒丘,前人田地後人收,說甚龍爭......”一聲驚堂木響“虎鬥!”
一首定場詩,台下喝彩陣陣,待掌聲漸息,台上的說書先生這才娓娓道來。
“今天,咱們不說別的,就說說這城中最近發生的大事,您可能要問了,最近有什麽大事啊?便是這陸英女公子大擺擂台,欲尋高手同行北涼,便有了接下來儒生柏子仁守擂換酒,遊方道敬滄一刀百金!”
二樓圍欄邊,柏子仁給敬滄和甫子寸添上茶水,調笑道:“道長如今也算是個名人了,連觀雪樓都有您的段子了!”
敬滄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江湖新人,雖然少年老成,但到底是個年輕人,面皮薄,被人這般吹捧,臉頰臊得通紅。
甫子寸也是一臉調笑的看著敬滄:“道長這般聲名大噪,當真是好威風啊!”
“卻說一儒生登擂,上台自報家門......”樓下的說書先生依舊滔滔不絕,柏子仁聽到自己,茶也不喝了,趴在欄杆上聽得津津有味。
“你這家夥,當真是臉如城牆!”敬滄也勉強緩了過來,看著雙眼放光的柏子仁沒好氣道。“嗨!”柏子仁滿不在乎“我倒希望多說點我呢,可人家主角是你啊!”說完,就又朝著敬滄擠眉弄眼。
敬滄不想理他,回過頭和甫子寸談正事去了,只剩下柏子仁依舊專心的聽書,聽到興起還會往台上丟幾枚銅板。
“明日一早便是出發的時候了。”敬滄說道“越是臨近出發,我越是心神不寧。這幾天相安無事,路上宋遠志一定會動手!”
甫子寸點頭,也很讚同:“確實,城中不好下手,我若是宋遠志,必定選擇出城後趁亂動手,神不知鬼不覺!”
“別聊了!眼看就到精彩處了!”柏子仁急切的叫著。兩人對視一眼,也很是無奈,隻好停下交談,專心陪著柏子仁聽書。
台上說書先生很是悠閑地咂了一口茶水,吊足了聽眾的胃口。台下又急性的,從錢袋掏出銀兩碎銀,往台上扔去。
眼見差不多了,說書先生這才告了聲罪:“非是老夫要調大家胃口,實則老夫也要養家糊口,不得為之,這便繼續了!”
“啪”的一聲驚堂木,再次把剛剛因為討賞錢時候走神的幾個人給吸引過來,說書先生這才繼續講述。
“卻說那敬滄手提那柄苗刀,苗刀上已經是遍布裂痕,敬滄卻傲然持刀而立,大喝:‘晚輩敬滄,向前輩問刀!’”
隨著話音落下,茶樓的樂師也配合的將樂曲換成豪氣激昂的調子。琵琶錚錚,鼓點陣陣,將氣氛烘托到了極致。
“宋遠志呢,甚是不屑:‘你要向我問刀?無知小兒,不知天高地厚,速速離去,饒你不死!’敬滄自然不允,依舊昂然站立:‘晚輩隻問一刀,無論生死!’”
琵琶聲亦是緊張起來,鼓點也變得低沉。“只見敬滄一刀揮出,那刀光亮過皓日,直照的人不敢睜眼,那一刀豎劈而下,一道刀光如同月牙一般飛向宋遠志。”
“宋遠志自然不甘示弱,橫劈一刀,亦是一道刀光飛出,那道刀光陰森恐怖,與敬滄那浩然正氣的一刀截然不同!一正一邪,
一縱一橫,宿命對決啊!” “自古邪不壓正,刀法亦是如此,宋遠志的刀光很快消弭,殘余的刀光卻也只是砍在宋遠志的右臂上,未曾要了其性命!”
台下的角落裡,傳來一聲不易察覺的歎息。然而,就是這一道歎息,卻惹來了一雙怨毒的眼神。
宋遠志,他也在這茶樓之中!宋遠志雙眼頂著歎息的那人:那是鏢局的一個鏢師,年歲不大,也就十五六,一雙眼眸確是緊緊鎖住,看起來愁容滿面。
宋遠志想了想,確認自己未曾對這個年輕鏢師動過手,卻不知他哪來的這麽大的怨氣。
畢竟在人前,他宋遠志還是一個和善待人的慈祥老者啊!宋遠志很快便把疑惑拋在腦後,轉而心底升起濃濃的怨毒:這說書的和這鏢師都該死!
一雙怨毒的眸子在鏢師和說書先生之間來回遊走,似是下一秒便欲將他二人腹中剖開,吞噬心肝。
年輕鏢師似是有所感應,回頭向人群中看了看,未曾發現什麽。飲盡杯中茶,在桌上放下茶錢,起身離去。
人群中的宋遠志抬起了頭,剛剛那鏢師回頭的瞬間,宋遠志轉身低頭斟茶,沒能讓那年輕的鏢師發現它的身影。話雖如此,卻驚出了宋遠志一身的冷汗。
說書先生說完後,一拱手轉身便退了下去。樓上的敬滄三人也起身,離開了茶樓。宋遠志暗道:過幾日,過幾日我定能……
次日,城中的捕快腳步匆匆。昨夜有賊人盜竊,被人發現,殺人滅口,被殺之人,正是昨日那說書先生!
然而這些敬滄並不知道,他一大早就和柏子仁甫子寸兩人在西城門處相見。今日,便是敬滄隨商隊西去北涼的時候,三人也將就此分別。
“無量天尊,江湖路遠,咱們遲早再會!”敬滄一甩拂塵說道。甫子寸回道:“敬滄,這路上定有暗箭,我二人要往南紀求學,不便與你同行,還請多加小心!”
柏子仁聽得有些不耐煩了:“做甚女兒態?敬滄兄弟,日後相見,記得請我喝酒!告辭!”說完便翻身上馬南去。
甫子寸隻好歉意的笑笑,也上馬對敬滄道:“敬滄兄弟多保重,告辭!”說完,也驅馬追向柏子仁。
敬滄看著兩人的身影逐漸遠去, 直至不見,這才轉身牽起贏來的寶馬,向著商隊匯合處走去。
商隊中,陸英坐在一匹棗紅馬上,一身短打,英姿颯爽。她眺望著西方,在目力之外,是北涼國,她將證明自己的地方!
“噠噠噠!”一陣馬蹄聲將陸英的思緒拉回,轉頭看去,是敬滄騎著寶馬前來!一匹黑馬,卻四蹄如雪,真可謂神俊異常,馬背上的道士一身素色道袍,雖相貌平平,卻是一身出塵氣質。
陸英愣了下,但很快也回過神來,策馬上前,拱手道:“道長來得早了些,宋老先生還未到呢!”
敬滄回禮:“貧道送別友人後,閑來無事便提前來了,卻是打擾了。”
“道長言重了,請!”陸英一拱手,側身讓開道路,引著敬滄往商隊車馬處去。
兩人在商隊中交談甚歡,盞茶功夫,一行人出城而來,為首之人,身穿暗紅短打,胯下一匹棕黃色駿馬,馬鞍一側的刀囊中,插著那柄森冷的鬼頭刀!
待一行人來到車隊中,宋遠志翻身下馬,來到交談中的陸英和敬滄跟前,拱手笑道:“一些事務耽擱了,來遲一步,失禮了,勿怪勿怪!”
陸英拱拱手:“宋老先生乃是前輩,我等如何能怪罪?既然諸位到齊,那便出發吧!”敬滄與宋遠志點頭稱是。陸英一聲令下,整個車隊有條不紊的向西行進。
敬滄也騎上寶馬,跟隨上去。才有幾步,一個年輕的鏢師走上前牽過韁繩:“道長,我幫你牽馬!”敬滄看了看鏢師,沒有說什麽,隻當是默認了,由著這鏢師牽馬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