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事堂內,北齊皇帝韓滅齊和一眾宰輔正在議論已經離去的三皇子。
尚書左仆射李江南喝了口茶,緩緩開口:“三皇子殿下人上之資,有明主之相,且關心百姓,日後或許是一代明主。”
監察禦史陳崗松卻是反駁:“三皇子殿下生性跳脫,還需磨礪一番啊!可惜二皇子……”
提起二皇子,屋裡沉默下來。良久,皇帝韓滅齊才打破沉默:“算了,說點其他的吧!老三這次出門,可是帶回看出了不少國家的隱患啊!”
“報!”一聲驚呼自殿外傳來,一個傳令兵不顧內侍阻攔,衝進政事堂。
韓滅齊揮退阻攔傳令兵的內侍,傳令兵“撲通”一聲跪下,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件,雙手舉過頭頂,大聲道:“啟稟陛下,七皇子殿下的加急密信!殿下有令,此密信一定親手交到陛下手上,故才有此衝撞之舉,還請陛下勿怪!”
此人說話中氣十足,沒有尋常人見到皇帝那般惶恐。且身姿挺拔,面容憨厚,讓人一見便心生好感。韓滅齊很欣賞這個家夥,而且也是許久沒有收到老七的來信,心中欣喜,並沒有懲他唐突。
七皇子,名叫韓瑜。年僅十四歲,難得的神童,善詭辯。十歲幼學時便辯論小勝東璃名士聞弦升,十二歲便遊歷諸國,一邊求學,一邊遊說諸國,聯手對齊。
欣喜過後,韓滅齊心頭又有些許陰霾,若非緊急情況,老七怎麽會用加急密信的方式來聯系他呢?
內侍接過密信,呈遞到韓滅齊桌案上。韓滅齊拿起密信,沒有破損,火漆封口完好,火漆上也有隱秘特殊記號,這才用小刀挑開火漆,抽出信件。
隨著閱讀,韓滅齊的臉色越來越黑,待到看完之後,已經是臉色如墨。
安排傳令兵下去休息,韓滅齊將密信遞到尚書左仆射李江南的手邊:“幾位愛卿,看看吧!”
接過信件,李江南一目十行,飛速瀏覽,很快便看完傳遞給下一位宰輔。
待幾人看完後,面面相覷。“說說吧!”掃了一圈眾人,韓滅齊嚴肅的說道。
幾人默不作聲,終於,李江南開口了:“老臣以為,七皇子殿下一定要去救,但不急於一時!”
“啪”的一聲,幾人被嚇了一跳,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陳崗松抬起拍桌子的手,指著李江南:“無恥老賊!那是我東璃皇子,這般落入北齊賊子之手,你居然不思救援,反將皇子至於虎穴,你是何居心?”
大罵一通,陳崗松轉頭向韓滅齊拜道:“陛下,臣指控尚書左仆射李江南私通北齊,欲害七皇子性命!”
李江南心中暗罵:“唉!今天忘了這條瘋狗也在,沒有認真措辭,卻被這老小子抓住機會了!”
禦史台的職業便是監察百官,可風聞奏事。可向陳崗松這般的奇葩卻是獨一份。此人從不結黨營私,為人清正廉潔,唯一的缺點可能就是口不擇言,四處樹敵了。
看著台下拱手的陳崗松,韓滅齊一陣頭大:處理他吧?畢竟是老臣,而且也算是一個“孤臣”。可不處理吧?他這般四處攀咬,恐怕日後難以善終啊!
強壓下陳崗松,幾人開始仔細討論起如何救出七皇子韓瑜了。
“啟稟陛下!”一個還算年輕的人躬身拜道。此人名叫唐如風,是門下省右仆射,平時鮮有出言,今日倒是難得的破例了。
“臣以為,七皇子在北齊還算安全,若七皇子出現危險,則北齊裡的各國質子人人自危,
各國必定聯合攻伐,故,北齊定會全力保護好七皇子,因此,我們還有時間去規劃如何救援七皇子。”唐如風侃侃而談。 幾人冷靜下來,開始仔細商談應該派誰去救回七皇子。正待眾人爭論不休時,唐如風再次開口:“不如派三皇子殿下……”
“不行!”話沒說完,便被陳崗松打斷:“三皇子是日後儲君,怎能以身犯險?不行!決計不行!”
唐如風卻緘口不言,不在做聲。看著這般欠著不走,打著倒退的唐如風,李江南很是頭疼,隻好開口:“三皇子乃是未來儲君,不可輕動,可令三皇子派人救援,一來可救回七皇子,二來了看出三皇子識人之能。陛下您在派人暗中側應,哪怕三皇子遇人不淑,派出的人失敗,陛下也有後手救出七皇子。”
韓滅齊捋須頷首:“如此便依你所說。”很快,聖旨便草擬好,三省官員皆在政事堂,當場審批通過,喚來傳旨太監,讓他送到三皇子手上。
話分兩頭,卻說韓琮約下了三月賭約後,韓琮便沒什麽吃喝的興致了。
李文天見他興致缺缺:“韓小子,你這般興致缺缺,是怎麽了?”
韓琮苦笑:“不敢瞞李先生,卻有事相求,卻不知如何開口。”“哈哈!但說無妨!”李文天滿不在乎。
“如此,那晚輩可就說了!”韓琮還是有些猶豫之色。李文天見他這樣,滿臉不悅:“大好男兒,婆婆媽媽,像什麽樣子?”
咬了咬牙,韓琮還是開口了:“在下想請求幾位去北齊一趟!”“北齊?去那做甚?”李文天有些不解。
“在下七弟韓瑜被北齊扣押,希望幾位能前往北齊救出七弟!”說著, 韓琮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舉過頭頂。
李文天過去扶起韓琮:“莫要如此,你可是皇子啊!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啊!”劉江也開口:“不知殿下可否做好了同北齊開戰的準備了?”
“這……”韓琮猶豫了,他不確定,不確定國家是否做好了全面開戰的準備了,也不確定是否會造成什麽不當的後果。所以,他並不能回答這個問題。
看著韓琮的表情,劉江明白了,歎了口氣:“殿下,我們會隱秘行動的,您放心吧!咱們仔細商議一下吧!”
木蓮很識趣的走到門外守著,不許旁人靠近,屋內三人商談一番,卻始終沒有結果。
李文天有些煩躁:“唉!真想給那小娃娃一個痛快!”聽到這話,韓琮靈光一閃:“對!就是如此!”
一聲大喊,把師徒二人驚了一下。旋即,李文天一巴掌拍過去:“韓小子,一驚一乍的,虧你還是個皇子呢!”
韓琮沒在乎,依舊臉色狂喜:“有辦法了!咱們既然沒法救,那就去殺!”聽聞這話,劉江心裡一冷,不由得對韓琮有幾分失望:果然,最是無情帝王家麽?
卻聽韓琮繼續道:“我們假借刺殺之名,行營救之實,留下被刺殺的假象,即可以讓各國同仇敵愾,又可以營救老七,等日後發兵北齊也有足夠的理由,一舉三得,卻是日後老七怕是要隱姓埋名一段時間了!”
劉江有點後悔剛剛對於韓琮的看法:這家夥倒是一個難得的寬厚之人!
很快,幾人便討論好細節,約定好時間,各自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