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得好!”寧清兒冷笑一聲,舉起手中的鏟子,凌空一劃,空中出現一道巨大的口子,只聽一聲怪嘯,一隻大虎從裂縫中跳了出來。
“窮奇!”禿翁驚呼一聲,連忙製止了群鬼的行動。
大虎仰天長嘯,惡鬼似乎被嚇破了膽,四處逃竄,禿翁根本無法控制他們。
“哈哈哈,怎麽樣,禿子?”寧清兒發出一陣與外形極不相符的怪笑,對著禿翁說到:“要不要我把伯奇他們也放出來!”
“這。。這。。。”禿翁瞠目結舌,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任由窮奇捕食他養的鬼。
“胡鬧!”應龍大喝一聲,“窮奇吃了鬼魂,怨氣爆漲,豈是這兩個小娃娃可以控制的!”
“那怎麽辦!”我也聽過窮奇的傳說,知道他有多麽可怕!
“除非白澤出山!目前的我根本搞不定他!”應龍無奈地說到:“要那兩個小鬼把山海繪卷的通道打開,把窮奇收回去!”
“寧清兒,你知不知道你在幹嘛?”一向溫柔的寧馨兒也爆發了,對著寧清兒大喝道:“我們根本收不回山海繪卷的神獸!”
“你在教我做事?”寧清兒回頭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寧馨兒,冷冷的說到:“我便是把這神獸全部放出來又如何!”
言罷,她又猛揮幾下鏟子,空中頓時出現無數裂痕,一時間怪聲陣陣,一隻隻不知名的怪物從裂縫中蜂擁而出,桃源境地變成了上古動物園!
“住手!”我猛撲過去,將寧清兒死死地壓在地上,寧馨兒也趁機上來搶奪鏟子。
“滾開!”寧清兒見鏟子被奪走,對我又抓又撓。不愧是白澤真氣所化,小小蘿莉竟然力大無窮,若非有應龍護體,我也奈何不了她。
“夠了!”應龍低吼一聲,發出一陣長長的龍嘯,狂奔的神獸聽見了應龍的嘯聲,都停止了蹦噠,乖乖地呆在原地,只是那禿翁,不知趁亂跑哪兒去了。
“滾回去!”應龍又對著發愣的神獸們怒吼一聲,一些低階的神獸,迫於應龍的神威,慌不迭地鑽進時空隧道,還有三隻高階的神獸不為所動,神情複雜地盯著我。
“窮奇!無支祁!九尾!你們欲意何為?”應龍釋放了當前所有的力量,我又被一層金色龍鱗覆蓋,背生雙翼,浮在半空中。
“應龍,就憑你的一縷戰魂,就想拿下我們三個?若是本體在此,我還忌憚幾分!”窮奇血盆大口一張一合,不屑地說到。
我知道雙方都在持觀望態度,不敢輕舉妄動,但以應龍現在的實力,絕不是他們的對手。
“應龍,當年你隨大禹治水,毀了我梅山,這筆帳今天該了結吧!”大猿猴無支祁也目露凶光地看著我。
“雷澤的女媧要我奪走人族的氣運,唯昆侖山馬首是瞻,奈何帝辛實力強大,女媧計劃敗走,我做了替罪羊,你怎麽還執迷不悟!”大狐狸也開始訴苦。
“九。。。九尾尊祖!”如意見到九尾狐,不禁痛哭流涕,五體投地地跪了下去!
“九尾,你一個不入流的妖怪,就不要摻和進來了!”應龍有些不屑地看了九尾一眼:“你還想魅惑猴子跟老虎嗎?”
“對!滾開!沒你說話的份!”窮奇跟無支祁也異口同聲地說到,弄得狐狸一陣尷尬,看來妖怪間也有鄙視鏈。
“應龍,我們的恩怨遲早要做個了斷,但不是現在!”無支祁說完,高吼一聲,撕開一道時空裂痕。
“無支祁力大無窮,
最善於搬山移海的時空轉移,快攔住他!”應龍見無支祁要跑,趕緊說到。 “癡人說夢!”窮奇見我衝了過去,噴出一口熱息,硬生生地將我逼了回來。
九尾,窮奇都趁機鑽進了無支祁的時空裂痕,寧馨兒和寧清兒也跟著追了出去。
“快跟上!發什麽呆!”應龍大吼一聲,我回過神,一把提起還在膜拜的狸貓兄弟,趕在最後關頭鑽進了時空裂痕。
“這是哪!”看著眼前突變的畫面,我又陷入了迷茫。
又是一片荒山野嶺,無半點人跡,但四周並無高大樹木,只有灌木和茅草,對面山丘上可見一條盤山公路,是現代社會無疑!
看著眼前的現代化氣息,我不禁熱淚盈眶,終於出來了,終於回到了自己熟悉的世界,不是鬼怪橫行的異界,不是暗無天日的墓室,也不是落後到被遺忘的山村,我還真實的活著!
“小子,這裡是一片墓地,但沒有什麽異常,很普通的墓地。”應龍看出了我心裡所想,低聲說到。
我順著小道往下走,越過茅草叢,小道兩側的全是墓碑,墓地裡並無雜草,有些墓前種著松柏,在長期的煙熏火燎下苟延殘喘;有些墓前散落著一些貢品,香燭,應是近期有人來過。
平民墓地,這是我看完一眼後的結論。這個墓地我隱約覺得有些熟悉,再掃視一番,我發現這座山丘也有些熟悉。借助地勢,我突然看見山下的市區,這裡是榆林市!
我心裡的最後一道防線也破了,我跪倒在地上,掩面大哭。回來了,終於回來了!不知道過去了多少歲月,也沒有一個人會掛念我,但漂泊的人總想有一個根,管他什麽共生魂,管他什麽鎮妖金人,我隻想平淡而真實的活著,做一個普通的捉妖師!
我的突然爆發讓狸貓兄弟不知所措,未經人事的他們不會安慰人,也不知道該乾些什麽,只能在一旁乾著急。
“唉,現在的年輕人,平時不回家看看,親人去世了,連個墳墓都找不著!”
“唉,大男人哭成這樣,可憐又可悲!”
一對老夫妻從我旁邊走過,不禁感慨一番。
“老人家,這裡是中坡後山嗎?”聽見老人說話,我停止了哭泣,馬上詢問情況。
“你不知道這是哪裡,那你在這裡哭什麽?”老人有些驚訝地反問道。
“哦,我是窮遊的學生,不小心在這裡迷路了,又把錢包丟了,無奈之下這才哭的!”我有些尷尬地胡謅一番。
“你說你們年輕人,不好好上學,又不好好工作,沒錢到處跑什麽呢?”老兩口有些警覺地看著,說到:“可別打我們的主意,我們沒錢!”
“奶奶不要怕,我老家就是這榆林市的,不是壞人,如果真到了榆林市,我這就回家,我有錢的!”我趕緊向他們解釋到。
“對,這裡就是榆林市中坡後山,唉,早點回去吧!”老爺爺長歎一口氣說到。
“既然到了榆林市,那走路回家也不遠了!”聽完,我興奮的跳起來,就往山下走去。
“喂!小夥子,你走路回家?”老爺爺有些不敢相信地喊到:“你家住哪兒的?”
“我家住在城東郊外!”我轉身給老兩口鞠了個躬,亢奮地說到:“謝謝爺爺奶奶的教誨!”
告別老夫妻,我一路小跑地下山去了。
有神靈護體,外加雷澤之力,我疾步如風,熟悉而又陌生的建築飛一般的後退,榆林市也算舊貌換新顏,主乾道變寬了,兩邊的樓也變高了,除了大體格局沒變,其余的都變了。
轉眼就穿過了市區,城東郊區也大變樣了。昔日的農田都豎起了高樓,煙塵滿天的環城公路也鋪上了水泥,建起了綠化帶,破舊的風水館與嶄新的大樓有些格格不入,我停下飛奔的腳步,強忍住再次湧出的淚水,站在風水館門前。
我該怎麽回去?用什麽方式回去?看著大門敞開的風水館,我迷茫了。
許久,我終於鼓起勇氣,走了進去。
“有人在嗎?”我站在空蕩蕩的大廳裡喊了一句。
“老板,您好!”內屋走出一個高瘦的年輕人,年紀不到二十,掛著一臉職業微笑,看著我說到:“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
“哦。。。”我被這陌生的年輕人弄得不知所措,趕緊說到:“丁柯跟劉煌兩人在嗎?”
“你認識師父跟丁師叔?”年輕人看著我,有些驚訝地說到:“敢問老板尊姓大名?”
年輕人邊說邊帶我入座,並遞過一杯水。
我叫什麽名字?這個問題把我也難住了,梅長鴻這三個字差點脫口而出,梅長鴻已經死了,我沒有名字,我捏著水杯,竟一時語塞。
“老板既然知道師父的名號,又帶著兩位地仙,想必也是道門中人吧!”年輕人見我沒有開口,指著狸貓兄弟說到。
“你能看出他們是地仙?”我有些驚訝地看著小夥子,他的修為應該不低,至少比幾年前的我要厲害一些,也不知道劉煌是怎麽教出來的,他的那點水平我心裡還是有數的。
“道友說笑了,我梅門雖然才創建三年,但還是有些鎮門之寶的,兩位門主都是天師境的高人!”年輕人不卑不亢的說到:“在下不才,卻也進入了小天師境了!”
“梅門?什麽梅門?”我更加好奇了。
“既然道友是同道中人,怎會不知道我門師祖梅長鴻呢?”年輕人的眼神閃過一絲驚訝,“我師祖梅長鴻八年前帶著二位門主小江村力戰群妖,爾後又在沅江元神出竅,獨戰數百亡靈,不慎身死道消!”
看著越說越驕傲的小夥子,我的心裡五味雜陳,原來都過去八年了!我的生命在異界穿梭中無形的逝去,而以前的我竟然成了傳說,我自己聽了都尷尬,更確切地說,是無地自容!
“在下孤陋寡聞,不知兩位門主何時回來?”我從思緒中回過神,轉移了話題。
“今天是師祖的忌日,現已過午,師傅應該快回來了,至於丁師叔,四年前魯班術大成後,便消失了。”小夥子有些神傷地說到。
“丁柯消失了?”聽到這個消息,我無比驚愕,連忙問到:“他去哪裡了?”
“實不相瞞,我師祖的道身被人。。。”
“小豪,客人來了就好好做生意,本門的一些醜事就不要對外人道說了!”小夥子話未說完,門口走進一個人,將他的話打斷。
“劉煌!”看著無比熟悉的身影,我激動地叫出聲。
劉煌有些驚愕地朝我看來,臉上閃過無數種表情,這張臉完全沒了當年的稚氣,活脫脫的一張大叔臉。
“你怎麽知道的俗名?”劉煌終究是沒認出我,表情定格在了驚訝,“不知道友如何稱呼,何門何派?”
“在下小金陵渡人士,特來拜訪劉煌先生!”我趕緊行禮答到:“不知先生可否借一步說話?”
“小金陵渡?巫門認識?”劉煌也警覺起來,再次打量我一番,“你是巫門的人?”
“在下無名無姓,無門無派,隻想像劉先生打聽一個人。”我站直了身體,看著劉煌說到。
“若是驅鬼捉妖,在下還能幫些忙,如果是打聽人,那你就來錯了地方!”劉煌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低聲說到:“我還是習慣別人叫我柯爛先生!”
“柯爛先生,我想找梅長鴻!”我看著劉煌,一字一頓地說到。
“鴻哥。。師傅早已仙逝,你莫不是來消遣我?”劉煌話沒說完,腳已踢出, 正是我無比熟悉的撩,鞭,蹬連環三式。
我輕輕後撤一步,架開他的攻擊,直接下劈腿,朝他的腦門砸去。
“你是誰?”劉煌避開我的攻擊,閃到一邊,無比驚愕地問到。
“這招數熟悉嗎?”我饒有深意地看著他。
“你和鴻哥是什麽關系?”劉煌盯著我,一臉的不可置信,“你的出招方式怎麽跟鴻哥一模一樣?”
“所以你確定梅長鴻真的死了嗎?”我笑著說到:“他的道身怎麽啦?”
“你是養鬼派的人?你們用鴻哥的屍體做了什麽?”劉煌由驚轉怒,大聲吼道。
“非也,我是他的好友,這次特地來拜訪他!”我依舊波瀾不驚。
“鴻哥生前並沒有什麽朋友,你如此年紀,也不可能是鴻哥的朋友!”劉煌嘶吼中又欲出招。
“別用你那個轉身後踢了!”我早已看透了他的招數,打趣地說到:“我如果不是他的摯友,怎麽知道你的招式!”
“那鴻哥的屍體被女鬼劫走時,你又在哪裡?他被女鬼養成了一個傀儡,你不知道嗎?”劉煌的眼眶紅了,大聲吼道。
“什麽女鬼?”我也被他的問題驚到了。
“你來得正好!明天就是女鬼王出嫁的日子,你隨我把鴻哥的屍體搶回來吧!”劉煌平複一下心情,緩聲說道:“如果你真是鴻哥的朋友,也不想看到女鬼作賤他的屍身吧!”
“義不容辭!”我拍了拍劉煌的肩膀,堅定的說到。
“裡面請!”劉煌撥開我的手,邀請我去裡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