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口氣,敢在我這裡拿人!”就在鬼差即將把鎖鏈套在我脖子上時,一個空靈的女聲不知從何來,鬼差們都停下手裡的動作,四處張望。
“什麽人?敢干擾地府拘魂!”漩渦處,一個抱著招魂幡的鬼差頭目厲聲喝道:“還不快給我現行!”
“區區城隍衛兵,也敢跟本座如此說話?”聲音再次響起時,墓頂突然出現一口紅色的棺材,從天而降,砸向鬼差,鬼差們怪叫一陣,拽著剛拘下的魂魄慌忙閃避。
棺材直立著落地,我本以為會有一聲巨響,沒想到卻是無聲無息,有種輕飄飄的感覺。
棺材落地後竟化作一個身著紅衣的曼妙女郎,一襲古裝仙氣飄飄,那張臉更是沒有半點煙火氣息,敢教萬花失色!
看著這一襲紅妝,我突然想起了那個跟我簽下血魂契約的女鬼。按理說我和她是有婚約的,但我卻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她有沒有魂飛魄散。想到此處,不禁一陣神傷。
“恭迎青女娘娘出關!”魂群中,四個蛇靈尚未失去靈智,見紅衣女子現行,連忙躬身請安。一些魂體殘缺不齊的鬼童也是一陣哭喊,但都召來鬼差的謾罵與鞭打。
“放肆~”紅衣女子略帶調皮地輕聲喝道:“還不給我放人!”
女子說完,長袖輕輕一揚,鬼差手裡的鐵鏈竟然憑空消失了,那些飄在空中的流螢都飛向屍鱉,螢光所到之處,屍鱉都化成一堆黑塵。
“大膽妖孽,還不束手就擒!隨我去地府伏罪!”我正看著紅衣女子發呆,那個該死的鬼差頭子又開始叫喚了。
“青女之靈,終於現身了!”渾身散發著惡臭的劉陸平也小聲嘀咕一句,垂死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貪婪。
“閉嘴,肮髒的東西!”我低聲罵道,我感覺如此有仙氣的女子被他叫名字都是一種褻瀆。
“喲!鬼差大人為何如此大聲,不怕嚇著小女子?”青女接過鬼差頭子的話,略帶調戲意味的說到,並微微躬身:“雷澤部族黃邵英拜見大師!”
女子說完,我深感不解。她的衣服是紅色的,姓氏又是黃,為什麽要叫青女呢?而不叫黃女或者紅女。
“你。。。你是雷澤部族的人?”適才官腔十足的鬼差頭子聽完女子自報家門,雙腿不住地打顫,結巴地說到:“此。。。此話當真!”
“可識得此物?”青女說完,又是長袖輕擺,墓室中憑空出現了一塊五彩斑斕的石頭,漂浮在半空中。
“補。。。補天石!”鬼差頭子看著那塊雞蛋大小的石頭,心裡的最後一道防線也崩潰了,跳出漩渦,撲通一下跪倒在地上!
“小鬼有眼不識泰山,還望青女娘娘恕罪!”鬼差頭子如小雞啄米般瘋狂叩頭,鬼差們見老大如此,也紛紛跪下效仿。
“不知者無罪!去吧!”青女收回五彩石,對著鬼差揮了揮衣袖。
“感謝娘娘高抬貴手,我這就去跟城隍爺複命!”鬼差說著又磕了三個響頭,這才唯唯諾諾地站起來。
“還不快滾!”鬼差頭子見眾小鬼還跪在地上,大罵一聲,“一幫蠢貨,別在這兒礙眼!”
鬼差頭子罵完,率先一頭扎進漩渦,瞬間消失到無影無蹤,鬼差們見老大跑了,也爭先恐後地鑽進漩渦,轉眼功夫,全都消失在漩渦中。
“小道士,你如此歹毒,我本應打你個魂飛魄散。”鬼差離開後,青女用飄帶將劉陸平卷起,吊在半空中,眼帶笑意地說到:“只是天道不可違,
你命不該絕,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青女說完,將劉胖子抖了幾抖,胖子身上掉出一個虎符和一卷羊皮紙,青女見狀,又是淺淺一笑,將他扔進了水池。
水池中的屍鱉又是一陣亢奮的吱叫,瞬間將他包裹吞沒。
“你們無端闖我行宮,殺我鬼童,誅我甲衛,也本是死罪!”青女又將目標轉向巫門中人,她厲聲說到:“今天就用你們的魂魄修複鬼童兒的創傷!”
青女言罷,那些癡呆傻的魂魄散出陣陣黑氣,飄向殘破的鬼童們,鬼童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複。
鬼童的身體修複後,青女又將巫門人殘破的魂魄打入他們的身體,魂魄不全的巫門眾人皆是一副癡呆的表情。有些人因身體被屍鱉啃食過,魂魄入體後方感疼痛,發出一陣陣撕心裂肺的慘叫。
青女見狀,又朝他們撒了一把塵土,所有人的傷口都被瞬間修複,但只有紅肉外露,並沒有皮膚,只有蛇靈的傷口被完整修複。
“雷澤土!”半天沒吱聲的應龍突然說到。
“你沒事吧?”見應龍蘇醒,我又多了幾分底氣,關切地問到:“盤瓠之靈的力量反噬,你也受傷不輕吧?”
“我盡力將力量都引到魯班印上,封印被完全打破了,但盤瓠之力也被打散了,我的魂體也受到了重創!”應龍有些虛弱地說到。
“盤瓠之力散了?”我無比震驚,“那豈不是魂飛魄散了?”
“神靈是不會魂飛魄散的,只是重凝需要一些時間。”應龍趕緊說到:“可能需要一個三年五載才能完全重凝!”
“沒散就好!”聽完應龍的話,我也如釋重負。
“大膽妖孽,不去深山修行,跑來人間人家作亂,傷我門人,該當何罪?”我正跟應龍說話,一個粗獷的聲音由遠及近的傳來,音落時,人已到墓室。
借著螢光,只見一個年過七旬的老和尚橫著禪杖,立在墓室中央,對青女怒目而視!
“普覺寺的鬼修僧!”我身後的滕梓毛不知何時也已醒來,看著老和尚,驚歎道:“這無惡不作的和尚怎麽還活著?”
“你是何人?為何闖我四象神墓!”青女有些吃驚地看著老和尚:“我跟你們鬼禪宗似乎並無瓜葛吧?”
“妖魔鬼怪人人得而誅之!”老和尚大聲吼道:“劉陸平與老僧有近百年的交情,邀請我裡應外合,消滅你這妖女!”
這老和尚面如惡鬼,拿著骷髏禪杖,比誰都像妖魔鬼怪,竟對著仙氣飄飄的青女大喊妖孽,真是大言不慚!
“大膽妖僧,休得無禮!”蛇靈侍女見狀大喝一聲,帶著眾鬼童就要衝過來。
“退下!”青女輕聲喝道。
“娘娘!”蛇靈有些不甘地說到:“您是神族仙體,豈容這宵小之輩羞辱!”
“退下!”青女語氣嚴肅了幾分,蛇靈這才乖乖的退了回去。
“不知小女子所犯何罪,有勞各方勢力興師動眾!”青女掃視一眼眾人,柔聲說道。
“妖魔鬼怪人人得而誅之!還要貧僧說幾遍!”和尚說話總是帶吼。
“老和尚,你他媽就不能好好說話!非要大吼大叫才能發聲嗎?”看著他對青女如此不敬,我實在受不了,掙扎著爬起來,對惡鬼吼道,“看你一身打扮,比誰都像鬼,你有何臉面去見西天諸佛!”
“呵呵,真是我的好孩兒,有這份孝心就好了,小孩子不要摻合大人的事。”蛇女對我微微一笑。
“什麽,孩兒?”我如墜冰窖,我本來有做她老公的衝動,沒想到她竟做了我的老母!
“原來如此,我道這小畜生這麽有獸靈之力,原來竟是這蛇妖的孽種!”老和尚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仔細一看,小畜生竟與這蛇妖長相竟有八分相似呢!”
“臭和尚,原來你早來了!”我忽然也明白了一些什麽,譏諷道:“你是想躲在暗處撿漏嗎?”
“小子,不要逞強啊!我的魂力才剛剛恢復一些!”應龍見我中二病又犯了,趕緊勸道。
“大師,這小子是個靈智水屍,殺了我的三個師兄!”趕屍門的愣頭青突然站出來了,不知道他為何沒有變傻,添油加醋地說道:“難怪屍鱉都不咬他!原來他是蛇鬼妖怪!”
我也是服了這個傻冒!屍鱉怎麽就不咬我了!
“妖胎更是留不得!”老和尚又是大吼一聲,舉著禪杖照我天靈蓋劈下!
“跪下!”青女輕喝一聲,瞬移到我跟前,老和尚的禪杖離我腦門只有寸許,但再沒有下降分毫。
“抓了幾天遊魂,就當自己是捉妖師了,還想著弑神!”青女在人群中站定,並伸手在老和尚的臉上輕輕的拍了兩下,“出家人嗔念太重,罪過罪過!”
“青女娘娘,這是...”看到這幅場景,我好奇的問道。
“我用了縛魂咒印,老和尚一個時辰動不了!”青女微笑道:“他們的目的是雷澤泥和為娘的龍脊,可惜修為不夠啊!”
“那您為何現在才出手呢?”我有些不解的問到。
“這道士手裡有白澤圖,找到了對付雷澤部族的方法,只可惜巫門的這群烏合之眾難堪重任,縱是如此,我先前也被傷到,隻得暫時回避。”青女耐心的解釋道:“這老和尚躲在暗處布陣,不想你會出現在這裡!”
“讓為娘好好看看,我做的第一個孩子漂不漂亮!”我剛想還問她點什麽,青女話題一轉,雙手捧住我的臉,直勾勾的盯著看。
“那個道士死了嗎?”我有些尷尬的掙脫出來,連忙轉移話題。
“雷澤部族不會殺人的,死不死看他的造化!”青女看了一眼水池,有些調皮地笑道:“人心隔肚皮,而他沒有皮。”
“算了,不提這幫壞人了。”青女看著我微微一笑,“快叫聲娘親!”
“什麽鬼!誰是你兒子!”我一臉無奈地看著她。
“沒有這四象轉生棺,你的三魂七魄能歸體嗎?”青女依舊笑臉盈盈,像端詳著一個作品,柔聲說到:“也罷,慢慢接受吧,為娘不急,先送你一個見面禮吧。”
青女說完,雲袖輕舞,我的脖子上多了一個蛇形的吊墜。
“這是什麽?”我看著蛇形吊墜, 問到。
“天機不可泄露。”青女神秘一笑。
“四象墓室已不是容身之所,兒大不由娘,去吧,孩子!”青女的表情突然由喜轉悲,黯然說到。
雖然我很討厭她叫我孩子,甚至覺得有些侮辱的意味,但此時我竟對她生出一絲同情,很想留下來陪陪她。
“青女娘娘,我。。。”我竟一時語塞。
“應龍,記得好好守護我的兒子。”青女又恢復了調皮地表情,笑著說到。
應龍吐了一口龍息,算是應答。
“龍性好色,蛇性好淫,這四蛇靈就送你了,一定好好守護我的孩子!”青女對應龍說到。
說完,青女玉手凌空輕撫,四個蛇靈靈魂出竅,魂體齊齊鑽進了吊墜!
“去吧!”青女又是長袖一揮,一道紅光從天而降,將我籠罩其中,“記住,你的母親叫黃邵英!”青女發出一陣調皮的笑聲,宛如一個活潑的少女,而非一個得道的大妖!我甚至感覺她喊我孩兒本就是帶著調戲的意味!
“青女娘娘...”我心中五味雜陳,不知說些什麽。
“洛陽親友如相問,一片冰心在玉壺!”青女突然無厘頭的念了一句詩,紅光產生強大的引力,似乎要將我帶走了。
墓室劇烈抖動,已然接近崩塌。老和尚,巫門眾人以及重傷的滕梓毛,被一陣紅風卷走了,不知去向。
看著孤零零的青女仍是一臉微笑,我不禁留下兩行熱淚,眼前一片模糊。這股引力不知又要將我帶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