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亂葬崗,在一片山腳下,樹木茂盛,高大陰森,野草叢生。
亂葬崗掩埋的主要兩種人,一種是城中底層窮苦百姓,他們沒有宗祠墓地,死了之後就掩埋在亂葬崗內;還有一種來到龍吟城的帝國逃荒百姓,病餓死後無人掩埋,被搬運到這裡草草掩埋。
時值初春時節,白色月光,霜花滿地,一眼望去還是大片的枯黃茅草,破敗蕭殺之象。
冷風侵襲,樹枝搖晃,月影斑駁,林中還有夜梟以及不知名的怪鳥叫聲,甚是恐怖。
上官冰卿聲名在外是龍吟城大小姐,實際畢竟是個十幾歲的女孩子,深夜來到亂葬崗難免害怕膽怯,她畏縮的止步不前,猶豫的看了看謝昭然。
“你猜,那個白影是不是故意把我們引到這裡來的?”謝昭然抓住她的玉潤滑軟的纖手,“不去看看會不會遺憾?”
“可是...”上官冰卿不在謝昭然面前刻意掩飾,露出絕美外表下脆弱的一面。
“哈,你不去的話,那我可自己去了。”
謝昭然故意輕輕松開她的纖手,又被她一把反抓住,握得緊緊的。
“我去,你...”上官冰卿微微嘟起櫻唇,大小姐脾氣沒了,乖的不得了,“你別離我太遠。”
“抱著你都可以。”謝昭然在她耳邊低語調笑,惹得她羞憤難當。
。。。。。。
亂葬崗沒有路,腳踩在亂葬崗的枯草敗葉上,高低不平發出沙沙的聲,很快被夜風吹動的聲音掩蓋。
枯草中偶爾有夜間尋覓食物的小獸跳出來,沒有別的活物。
上官冰卿緊緊抓著謝昭然,嬌軀緊張的有些發抖,她的纖手又軟又暖,勾的謝昭然心猿意馬。
在茂密的樹木茅草後面,白衣男子抱臂倚在一棵樹下。
他是一個特別俊美的男子,俊俏的有點像女人,身材高挑,見到謝昭然和上官冰卿,不避不讓,臉上露出狡詐邪性的笑容。
“別再往前走了,再走可能會觸發燃魂者設置的預警魂印呢!”白衣男子笑著擺手警告道。
一些燃魂者的能力,可以創造某種帶有預警能力的結界封印,一旦觸碰,可以引發警報,施法者可以第一時間得知外人闖入。
“本來就是追你的,追上了為什麽還要往前走。”謝昭然大大咧咧回應。
“你是什麽人?膽敢在龍吟城作亂。”上官冰卿鼓起勇氣嬌叱。
“作亂?別逗了,我的大小姐,我可什麽也沒乾呢!”白衣男子攤開雙手一片坦然。
“那你鬼鬼祟祟在窗台房頂做什麽?”上官冰卿問道。
“我還想問問大小姐您三更半夜跑到男人房裡投懷送抱是做什麽呢?”白衣男子反嗆一句。
上官冰卿粉臉刷的紅了,想說什麽又說不出來。
“你究竟是何意,把我們引到這裡來?”謝昭然問道。
“兩個目的,”白衣男子笑著伸出兩根手指,先對謝昭然說道,“第一個,夜華寶石串珠的原主人是我一位故友,我想看一眼是不是那位故友來了,見到你,那位故人應該還不錯。”
“夜華寶石?你認識那位覆面少女?”謝昭然急忙問道。
“第二個,”白衣男子並不回答謝昭然,轉向上官冰卿,“大小姐所猜疑的,大概不會錯,但我奉勸大小姐一句,有些人和事過去了就過去了,不用念念不忘,與其整日愧疚於心,不如好好活在當下。”
“你說什麽?她,
她真是我的......?她在哪?”上官冰卿有些激動,聲音顫抖。 白衣男子也未回答上官冰卿的話,似乎看到兩人的情緒反應很開心。
“是你們殺了茶樓老板一家?”謝昭然抓住上官冰卿怕她失控,質問白衣男子。
“肮髒的螻蟻。”白衣男子獰笑著飄然而起,轉而沒入枯樹茅草中,轉瞬消失的無影無蹤。
“等一等。”
謝昭然和上官冰卿正想追過去,被身後雲霓的聲音喊住。
“謝公子,上官姑娘,你們再追過去,就是送死。”
不知何時雲霓趕到這裡,而兩人在雲霓說話前都沒有察覺到她的存在。
雲霓現身後並無廢話,手中聚出魂氣,輕輕揮灑,一片爍爍磷光灑向空中。
磷光灑落在白衣男子沒入的林木中,逐漸消散隱去,不久之後,幾株枯樹乾草上發出隱隱微光。
“上官姑娘應該看得出來這是什麽吧!”雲霓說道。
“魂印,有燃魂者在某些草木上施加了魂印。”上官冰卿說道。
上官冰卿的燃魂能力擅長結印,對魂印的認知極高,如同白衣男子說的一樣,確實有燃魂者在草木中施加魂印,如果有人碰過這些草木,就會觸動警報通知施法的燃魂者外人入侵。
“故弄玄虛。”謝昭然不屑的想走過去。
“別動!”雲霓急忙再次喊住他。
“對方實力未知,不必急於一時,既然專門設置魂印,大概是把這裡當成了固定藏身之處,不妨多觀察是何人所為!”雲霓接著說道。
“說不定是白衣人設置的空城計呢?”謝昭然無法信任白衣男子的話。
“謝公子沒看出來嗎?白衣男子不是人類,本體是一隻妖怪。”雲霓提醒道,“妖怪如何設置魂印?”
“妖怪?!”
謝昭然和上官冰卿都愣了,他們兩人與白衣男子對話時,是保持著高度警惕的,沒有洞察到男子的一絲絲妖氣,緊張氣氛間,他們也沒有多想為何男子飛身逃離之時,沒有明顯的魂氣加持。
妖怪群體中,有人形妖怪,比如貞羽,也有可以偽裝成人形的妖怪,分辨他們最重要的依據是所帶的妖氣,所以妖怪在裝扮人類時刻意隱蔽自己的妖氣,一旦不經意間放出妖氣會暴露身份,而隱蔽妖氣的後果是無法運用自身的異能,與普通人類無二。
白衣男子剛才自城中到亂葬崗,一直飛簷走壁飄忽不定,很顯然運用妖氣才能做到。
而今,聽到雲霓的話,如果白衣男子是妖怪的話,必是將自身妖氣控制到極度純淨,直至不為人感知,那是極少數頂級大妖怪才能做的事。
“即便是將妖氣控制到純淨無法感知狀態,妖怪畢竟還是妖怪,無論什麽樣的大妖怪,怎麽控制妖氣,都不會與普通人類無二。”雲霓接著說道。
“沒錯,他的快速移動不是普通人類可以做到的,燃魂者需要魂氣加持,剛才也沒有感覺到他的魂氣。”謝昭然想了想應道。
基於剛才的狀況,完全可以判定白衣男子是實力深不可測的大妖怪。
“你又懂了,剛才怎麽不說。”
上官冰卿玉指伸出,點了點他的胸口,少女撒嬌嗔怪的樣子一覽無余,哪還有先前大小姐的樣子,等她點完,才想起雲霓在面前,一不小心失態了。
雲霓視而不見,繼續說道:“所以,在判斷出對方實力前,不如暗中觀察,到底是什麽人在這裡藏身。”
“不對,是白衣男子刻意把我們引來的,完全掌握我們的動向,現在是他們在明,我們在暗吧,怎麽暗中觀察?”謝昭然問道。
“如果白衣男子是跟魂印設置的燃魂者在統一立場,他為什麽提醒你不要觸碰魂印?”雲霓反問道。
“嗯?”謝昭然有些茫然。
雲霓說的對,如果白衣男子是和設置魂印的人是一夥的,完全沒必要提醒自己小心魂印,而且他說的故人,大概是指姨母,他與姨母應該是過去認識,對自己也沒有明確的惡意,引誘自己到這裡,難不成是為了告訴自己有人隱匿在此?
“還有,最好回去再問問黃泉山莊的文雕龍和丁鐺姑娘,我隱約覺得和黃泉山莊有關系。”雲霓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