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拳手早已各自將狀態調整好了,此時正在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觀戰群眾的嘶吼尖叫更在沸騰著他們的獸血,雙方眼裡不時迸發著想將對方置於死地的殺意。
“二位選手,請準備,到這裡來。3!2!”裁判正準備宣布比賽開始,嘴裡的 1 還沒有完全吐出來。
這時,一道違和全場的聲音響起,“容我叨擾一下”。
像幻術一般,裁判身後不知從什麽時候起站著一名衣衫襤褸的青年人,他緩緩上前,注視全場。
“你是誰?怎麽上來的?混蛋,別干擾比賽,滾下去!”裁判對著宗銘一頓斥責,後者的出現是一個令他十分憤怒的意外。
“我來這裡找人,找到了就走。”宗銘不冷不淡地說到,聲音傳遍全場。
“陳….”名字剛準備從喉間湧出,被人打斷了。
“咻——”一支酒瓶迎宗銘的面門砸來,宗銘遞出左手輕松接住。
“什麽玩意兒!有病吧,趕緊下來!”台下一名觀眾不滿地說道,酒瓶正是他扔的。
“找死是吧?浪費大家時間,等下出去找人弄了你。”另外一名觀眾也在罵罵咧咧。
近千人的場內,一人一句,嘈雜混亂的謾罵聲此起彼伏。
“保安?過來把他趕下去!”裁判拿著麥克風說道。
“不知道哪裡來的流浪漢。”裁判用力拉著宗銘往後拖去,卻發現自己完全拉不動他。
“既然他這麽想留下來,那就讓他後半生做個半死不活的植物人吧。”一旁的東瀛拳手實在不耐煩,用著蹩腳的普通話開口威嚇。
“宣布比賽開始吧。別浪費我的時間。”泰國拳手對著裁判說道,顯然,他也會中文。
裁判頭痛不已,眼前這個不知從哪裡來的流浪青年,跟個愣頭青似的,真就不怕自己橫死當場。
“你知不知道他們等下打起來,你要是卷進去了你會死的?趕緊下去,我既往不咎。”
裁判幾乎都是在用一種懇求的語氣了,好歹也是同胞,他實在不想看到青年流浪漢慘遭異國拳手的毒手。
“你在教我做事?我做什麽還需要看你們的臉色?”宗銘皺眉,疑惑地問道。
“你想要氣死我麽!由得你!”一把松開拉著宗銘的手,裁判憤憤離去,大吼一聲:“比賽開始!”
此時,昏暗的場所中,二樓,某間貴賓 VIP 房間裡。
一名手持高腳杯的中年人臉色陰抑,他是這家俱樂部的大股東。
看著台下的場景,沉默的片刻後,中年人對身旁兩位黑衣的侍者說道:“比賽結束後,帶他來見我,死了還是活著,都可以。”
“是,董叔,明白。”兩名侍者異口同聲答道,他們都明白,今晚場下的那個流浪漢沒有明天了,或許是在凌晨暴屍街頭,又或許是被斷了四肢投入江河喂魚,可是誰知道呢。
“砰!”場中的東瀛拳手突然出手,身影閃爍之後,就是一擊鞭腿抽在宗銘的左臂上,他想先把礙眼的雜魚給清理掉。
“怎麽會?!”劇烈的疼痛傳入神經,松上江野駭然,自己這一記鞭腿用了七分力道,足以讓一個正常的成年人當場瀕臨死亡,但是打到眼前的青年人身上時候仿佛泥牛入海,腿勁消融得無聲無息。
“你!”話音未落,松上江野看了一眼宗銘的眼睛。古老,冷漠,邪惡,混亂,混沌,死亡,刹那間,多種交織的異常感覺擾亂了松上江野的心神,
眼前之人根本就不像是一個人類! “力道一般,該我了。”宗銘嘴角一笑,右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抓住了後者的腳踝,小施懲戒,稍微用力。
“啊!!!!啊!!!”似野獸一般的痛苦哀鳴,松上江野左腳完全粉碎性骨折,額頭上肉眼可見速度地冒出點點滴滴的冷汗。
“如何?還要繼續麽?我還有點兒力。”宗銘玩味地看著東瀛拳手。
“學藝….不精…氣力…羸弱,是江野輸了…受教了。”強撐著令人昏厥的痛感,松上江野放低姿態,語氣虛弱,停頓了好幾秒才斷斷續續地把話講完,不敢再妄動。
“你們在搞什麽?把我當空氣麽!”泰國拳手在一旁怒斥,接著就是一個欺身而上,一記重拳往宗銘的喉結打去。
“還沒反應過來?我殺你易如反掌。”就在喉結即將被重擊時,宗銘一個側步,稍稍一偏身子,躲過了重拳。
“硴啦!”在泰國拳手的後腦上,酒瓶被砸的破碎開來,顯然這是宗銘的傑作。
扔開手中沾著一抹鮮紅的半截酒瓶,宗銘的左手已經悄然觸摸到了泰國拳手的喉結,下一刻,只要他願意,後者必亡。
頌帕漸漸感到窒息,隨後就是天昏地暗,身體好像被無數隻螞蟻遍布,再也沒有反抗的體力。
“不過一個酒瓶罷了,我怎麽會,這個人有問題?!”這是頌帕意識清醒前的最後疑惑,而後脖子一歪,便暈了過去。
“現在,可以容我把話說完了麽?”雙手擒著兩個半廢的拳手,宗銘從容不迫地開口。
“混蛋!”在 VIP 間的董叔暴怒,酒杯被他用力擲出。
“我們俱樂部的選手就這種水平?!”一把抓起身邊侍者的衣領,董叔質詢,平時他公務纏身,很少來俱樂部,對選手了解不多。
“屬下也困惑,他們都是俱樂部現役選手中前五的水準,按道理不應如此,可能問題是出在那個青年人身上?”被牽連的侍者慌慌張張答道。
“查!肯定是來砸場子的,給我徹查!”董叔咽不下這口氣,他向來喜歡操控別人的生死,今日這種脫離他掌控的意外讓他異常敏感。
擂台附近,看到這一幕的裁判和觀眾們一陣驚懼,再無人敢出言不遜,前後不過一分鍾,局勢瞬間傾倒。
“小哥,小哥,你不是要找人嘛?我幫你,我幫你。”裁判一臉賠笑,從台下爬了上來,試圖請走這尊瘟神。
“不用。”宗銘淡淡地看了一眼腦滿腸肥的裁判,後者當場愣住,如墜冰窟,多年混跡灰色地帶的經驗告訴他,眼前之人萬不可得罪。
“把他們帶下去吧,我沒下死手。”放開左右手,宗銘示意裁判把兩名選手抬走。
頌帕躺在地上已經昏迷不醒,松上江野也好不到哪裡去,氣若遊絲,兩人多年拳賽生涯,從未遇到如此壓製力的對手。
“您大人有大量,好說好說。”裁判喜笑顏開,招來保安和醫療人員把兩名拳手抬走。
“我今日打攪了你們的賽事,你們或許會損失很多錢財,但是想要找我的麻煩,隨時歡迎。”
宗銘的目光緩緩掃過昏暗的全場,將台下眾人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有的懊悔,有的憎惡,還有的膽怯畏縮。
多數的觀眾敢怒不敢言,已不像先前那般出言挑釁,生怕台上的瘋子做事不顧後果,找他們算帳。
“呵!真的好囂張啊!如此目中無人,遲早….”性情暴躁的尹伊君當即忍不了,肆無忌憚地說著,話還沒說完,就被身旁女生纖手堵住。
“好啦好啦,輸點錢沒什麽,別招惹到他。”趙初然開口提醒,錢財不過是身外物,對於她們這種富家子弟來說沒什麽。
“不行,憑什麽啊!我*%@*%**”尹伊君口無遮攔,一頓發泄。
“小君,別說了,他好像要走過來了。”陳舒瞳擔心地捏了捏尹伊君的肩膀,讓她趕緊停下。
台上的宗銘也注意到了辱罵聲,朝那個方向望去後,他釋然一笑,原來要找的人就躲在那裡。
一步步往台下走去,猶如君王巡視臣民的姿態,莊重又不失優雅,盡管現在是一襲破舊不堪的衣物,但宗銘散發的氣場強大到無與倫比,所有人都在注視著他。
“啊,他真的走過來了,怎麽辦,不會是被聽到了吧。”趙初然緊張地咬著嘴唇,眼眸盡是焦慮
“怕什麽,他能拿我怎麽樣?”馬上就要大禍臨頭了,尹伊君還在強嘴,一臉的不爽,絲毫不在意。
“別怕,有我在呢。”陳舒瞳握緊尹伊君的手,發現她的手心出了汗,趕緊安慰。
陳舒瞳當即站到了尹伊君的身前,也把趙初然拉到了身後,她寧願自己出事也不想看到兩個好閨蜜被那個瘋子傷害。
擁擠的人群,如避猛虎一般,隨著宗銘的靠近,他們往後退去,讓出一條寬闊的道路。
近五十米的距離,看著那個衣衫襤褸的青年一點點靠近,陳舒瞳心跳的頻率開始加快起來,呼吸變得慌亂。
雖然她的第六感告訴她,那個家夥不會對她動手,但她還是會害怕。
“小瞳,要不我們跑路吧?”趙初然冷不丁地提議了一句。
“跑什麽,你這個豬誒。”尹伊君白了她一眼,她們三人都是嬌弱的女子,逃不了多遠。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宗銘已經來到了陳舒瞳的身前,這是兩人的第一次見面。
空氣仿佛凝固了下來,場內安靜得和時間暫停了一樣。
陳舒瞳就站在那裡,清澈明亮的瞳孔,彎曲細長的柳眉,烏黑的睫毛微微地顫動著,白皙的皮膚透出淡淡紅粉,薄薄的雙唇如玫瑰花瓣嬌豔欲滴。
“對不起!我朋友亂說話了,我向您道歉。”陳舒瞳小聲開口,低著頭,她不敢看到那個人臉上的神情。
“就是你了吧?”看著眼前秀麗的女子,宗銘心境一片平和。
“剛剛罵你的是我,你有什麽衝我來。”尹伊君站了出來,敢作敢當。
“小尹…”陳舒瞳瞪了她一眼,沒再繼續說下去。
沒有理會尹伊君,宗銘直接對陳舒瞳說:“你好,我叫宗銘,你爺爺很擔心你,讓我來接你回家。”
“啊???”三個女生異口同聲,她們被雷得外焦裡嫩。
眾人也相當意外,這是誰家的千金啊,手下居然圈養著這麽厲害的打手。
原本以為他是過來找人算帳的,誰知道是這麽一回事,太出人意料了。但意外歸意外,三女仍保持警惕。
看著眼前女子對自己提防戒備的神色,宗銘如此說道“你可以現在聯系你爺爺,確認之後再和我走。”
“好。”半信半疑的陳舒瞳立刻掏出手機,撥打爺爺的號碼,她想確認是否真的有這麽一回事。
邏陽區,青湖岸,C 棟別墅內,陳老疲憊的坐在一樓大廳沙發上。
“滴!滴滴!滴!滴滴!”手機響起,陳老拿起一看,接了。
“瞳瞳麽?有看到爺爺安排去接你的人沒有, 一個年輕的小友,叫宗銘。”小姑娘還沒來得及開口,陳老就是先行詢問。
“啊?爺爺,你還真的找人來接我,是不是他還穿的破破爛爛的?”陳舒瞳一頭黑線,看來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對啊,那個小友他來城裡務工,隨行身物被偷了,所以看起來就有點落魄,你們趕緊回來吧,爺爺給你們下夜宵。”老人一頓催促,女孩子家家大晚上在外面不安全,他可擔心了,就這一根獨苗。
“可是君君今天生日哎,我能不能晚點再回去嘛?爺爺~”陳舒瞳一頓撒嬌,她並不想回去這麽早。
“荒唐,你趕緊回來,不然我告訴你老爸。”陳老斥責,語氣強硬。
“哦,知道了。”聽到老人快要發火了,陳舒瞳一下子變得乖巧起來,嘟囔了幾句之後就把電話給掛了。
“初然,小伊,這個家夥真的是我爺爺派過來的,我要先跟他回家了。”陳舒瞳一臉不情願地對著二女指了指宗銘。
“你們要一起走嗎?有這個家夥在,他會保護我們的。”甩了甩馬尾,陳舒瞳燦爛一笑,眼神萬分嫵媚。
“好啊,那就一起走吧,你別讓他欺負我們就行。”趙初然表示同意。
“哼!走就走”尹伊君拉著陳舒瞳的胳膊,說實話,她挺怕宗銘的。
看著眼前幾個女子,宗銘笑了笑,都跟小孩子一樣,他有什麽好計較的呢?此行能把陳舒瞳帶回家就好,他也不想過多做點什麽。
“跟我來吧。”宗銘對著陳舒瞳輕輕說了一句,而後轉身離去,三女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