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夏日夜晚,一家明亮的餐館內,生意火爆,人山人海。
隨著服務員抱著菜單離去,陳老爺子熱情地遞了一瓶飲料給宗銘。接著,慈祥和藹地說:
“小友,你應該不喝酒的吧?”
“來試試這個可樂,你們年輕人應該都喜歡”
一口冰鎮可樂入喉,宗銘忍不住打了個氣嗝,道:“謝謝您,我的確不會喝酒”
“小朋友,不知道你的口味,我就剛剛隨便點了些教授喜歡吃的東西,望海涵!”坐在一老一少對面的司機老趙尷尬開口。
“趙叔客氣了,我不挑食的。”宗銘爽快一笑,他善於偽裝。
在越發獲得二人好感同時,讓他們更加篤定了,這就是農村裡出來的孩子。
似乎突然想起什麽,陳老爺子眉頭一皺,而後對著司機趙磊說:“小趙,打個電話給瞳兒,跟她說,爺爺晚點回去”“
“您放心,我已告知小姐,您和小哥用餐之事。”聽到陳教授的吩咐,趙毅當即答道。
十數分鍾前,一家餐館門口,陳教授和宗銘一前一後走入,司機趙叔剛準備鎖車。
“滴滴!滴滴!滴!”手機響起,屏幕上顯示“舒瞳小姐”四個字。
“小姐,是我,怎麽了?”接通電話,趙叔疑惑地詢問。
“趙叔,今晚我去城北看地下拳賽,可能要晚點回去,麻煩你和爺爺說一下。”手機的另一邊傳來一道清脆如泉水般的聲音。
“好的,教授也正準備和一位小哥用餐,不會回那麽早。”趙叔如實稟報。
“謝謝你,趙叔,我掛了。”說完這句,電話就斷了。
“唉,這孩子。”自家小姐的秉性他也略知一二,他支持也不是,勸阻也不是。
看著坐對面的教授,司機趙叔想了想還是硬著頭皮說了:“對了,教授,還有一件事。”
“哦?”老者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害怕老人動怒,趙叔小心翼翼地說道:“小姐,她今晚要去看地下拳賽。”
“唉,由得她吧,都已經二十好幾的人,又不是什麽小孩子。”陳老爺子無奈歎氣,他已經老了,很難再管下去,精力有限,況且門下還有十數位學生需要引導。
“待會吃完飯,小友你和小趙一起去接她回家吧。”
“那是老頭子的孫女,你們都是年輕人,應該聊得來。”老者喝了一口茶水,緩緩說道。
“好的。”宗銘微微一笑。
“好的,教授”趙叔應聲附和。
“上菜了!!!”一名服務員近到桌前,朗聲說道。隨後,一盤盤菜品被端了過來。
“麻婆豆腐一份、油爆蝦仁一份、重慶酸菜魚一份,鴿子湯一鍋,白切雞一份。”
服務員正在較對著手上的菜單,怕出現遺漏。
“還有,一份香酥豬手,一份濕辣牛肉,一份炭燒排骨,兩桶米飯。”
對完菜單後,服務員對著陳老說道:“您的菜上齊了,若不夠,還請吩咐。”
“行了,謝謝你,去忙別的吧。”陳老回答道。
服務員點頭轉身離去,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她很是疑惑,為什麽那兩個看上去是還是蠻有錢的家夥會跟一個衣著破爛的小流浪漢共餐。
服務員已經走遠,老者看了看兩個晚輩,叫他們動筷:“小友,小趙,可以開動了,你們都要多吃點。”
趙叔害怕宗銘是鄉下的孩子,
一時會不適應這種用餐環境,便說:“小銘你長身體,一定要吃飽,不夠的話,叔叔再去點,放開吃。” “好的,那你們等下可不要被我的飯量給嚇到了。”宗銘從容不迫地說著。
雖然他也感受到了,餐廳裡面多數客人都對著自己抱有異樣的眼光,可是他並未放在心上。
畢竟放在任何一個正常人身上,他們都不會對在自己腳下洋洋得意的螞蟻有過多關注。
於宗銘而言,那些食客亦如螻蟻,抬手可滅罷了,不那麽做,是因為毫無必要。
面對豐盛的大餐,宗銘開始了他的大快朵頤:“味道不錯,我很喜歡。”
雖然是第一次使用筷子,宗銘也用的相當嫻熟,不露絲毫破綻,要是說一個農村的孩子還不會用筷子,那就顯得有點荒唐了。
“來來來,試試這個雞腿!”
“還有這個蝦仁,沾點醬料,一絕。”
“小友,來串濕辣牛肉。”
陳教授不停地給宗銘夾菜,趙叔突然好像明白什麽了,怪不得自家小姐那麽害怕跟教授吃飯,原來是這個原因。
“小趙,你嘗嘗這個酸菜魚和排骨。”
“嗯,教授,好吃,您也來幾口。”三人其樂融融,趙叔心間一暖。
在他看來,教授為人和善大方,平日裡對自己又是頗多關照,多年來的相處都沒有什麽架子,真希望他老人家的身體能一直健健康康的。
“陳老,喝口湯吧。”宗銘禮貌地給老者盛了一碗溫燙的鴿子湯。
在餐廳暖色燈光的氛圍裡,老人微微動容,老目泛起晶瑩,這孩子多乖啊,要是自己的孫女也能這樣就好了
“小友用心了,老頭子最愛喝湯。甚得我心。“老者開懷大笑,給人感覺又年輕了幾歲。
用餐的時間過得非常快,不出一會兒,飯菜已被三個人通通解決,留下空蕩蕩的碟子。
“我去結帳,教授您和小銘剛吃飽,歇下吧。”趙叔起身,往前台走去。
“小友,你這飯量胃口挺大的,有前途!”陳老爺子拍了拍眼前這個青年的肩膀。
“您誇讚了。”宗銘淡淡地笑了。
“待會還要麻煩你了,你和小趙一起去接瞳瞳吧。”老人家不大好意思地說著。
“瞳瞳早年父母離異,她母親在國外,她父親常年待在軍區裡。”
“老頭子又忙於傳道授業,和她相處的時間並不多,她的脾氣很怪,像個假小子一樣,比你鬧騰多了。”陳老爺子娓娓道來,把自己孫女的情況細說一下。
“交了群不三不四的朋友,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簡直荒唐!”越說越頭疼,老人家氣得胡子都豎立起來了。
“年輕人有年輕人世界,教授您多慮了。”宗銘安慰道,在他看來,無傷大雅,在這個時代,只要不違反一種叫法律的東西就好了。
“看拳賽,湊什麽熱鬧,唉。”陳老爺子揉了揉太陽穴,盡顯對孫女的不滿。
“我和趙叔去到了就把她帶回來,您放心。”通過拓印的記憶,宗銘對現代社會的拳賽多少有些了解。
無非就是在擂台上搏鬥罷了,存在有規則與無規則之分,越是暴力,越是殘忍,越是受到觀眾追捧。
“教授,我們走吧。”這時,趙叔已經買完單了。
“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了,你們去城北接瞳瞳,不要太晚,已經十一點了。”老人看了看手上的鍾表。
“那怎麽行?先送您回去吧。”趙叔不是很放心老人家打車回家。
“聽我的,小趙,你可….”話音剛落,未待說完。
一旁的宗銘起身,給了一個折中的建議:“不如我去接您的孫女吧,現在天色已晚,趙叔不放心您一人回家,您就別讓他難做了。”
“沒事的,我去就行,請您信我。”在和宗銘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對視之後,老人家一下子就被說服了,那種莫名的信任,就連他自己也說不出為什麽。
“那好吧,小友,這裡是 200 塊錢,給你打車用。”教授連忙從腰間的公文包裡面掏出兩張紅色鈔票交給宗銘。
聽到宗銘的建議後,趙叔感激的對他說道:“勞煩小銘了,謝謝你給叔叔解圍啊。拳賽具體舉辦位置是城北西華街 19 號。”
關於西華街的地下拳賽,他也去過數次,所以知道位置。
“小銘,讓你看看小姐的模樣,過來。”趙叔走至宗銘身邊,掏出手機,找到了自家小姐的照片,讓宗銘眼熟一下。
屏幕裡面的女生眉如翠羽,肌若白雪,唇紅齒白,扎著個馬尾,甚是好看。倒是有幾分姿色,宗銘這般想著。
“這張卡是通行證,你拿好了。”話語間,趙叔又遞給了宗銘一張紫色的卡片。
“你們可要早點回來,老頭子我在家裡面等你們,注意安全。”陳老決定將孫女帶回來的任務托付給這個剛認識不久的後生。
“今天的用餐很愉快,那麽,告辭了,我這就去城北,晚些時間再見。”宗銘跟二人一番簡單告別後,便邁步向大門走去。
走至門口外,宗銘回了頭看看,發現原來這家餐館的招牌叫“食盡人間”,他笑了笑。
覺醒後的第一頓飯,隨著和陳老,趙叔的交談相處,讓他終於有了點自己是個活人的感覺。
漫長的沉睡,潛伏著危機,如今身體機能已大致恢復,是時候大展身手了。
“城北距此處約 28 公裡,不近不遠。”怕惹路人的注意,宗銘慢慢走到人少的地方。
“就當是散步吧,四分鍾應該夠了。”宗銘隨意一躍,已是數十米之外,極快的速度,讓宗銘看起來似鬼魅一般行走在夜間。
公路上的汽車來來往往,一輛又一輛。宗銘不斷從它們車邊經過,不禁感概,現代的交通工具,當真是又大又笨重。
“好久沒有這麽接觸過風了,暢快!!”宗銘開懷大笑,頭髮被吹得凌亂,胸前的掛墜隨風搖擺,一身破爛的衣著呼隆隆的響。
不出一會,宗銘已來到燈紅酒綠的城北了,站在街角處,他有些意猶未盡,身體裡面的氣血都被喚醒了,嘴角攜著淡淡笑意,他開始尋找。
宗銘從身邊找來一位路人詢問:“大叔,打擾一下,西華街,19 號,請問您知道在哪麽?”
“前面直走五十多米,左拐就到了。”那名路人一臉厭惡的看著眼前的落魄青年人,不耐煩地說完後就像避瘟神般逃走了。
“晦氣,怎麽會有流浪漢。”路人走出十幾米外開始低罵了一句,回頭看了看宗銘,眼裡帶著怒意。
這句話當然是逃不過宗銘的耳朵,仿佛是心有靈犀一般。
宗銘也回頭凝視了路人一下,二者湊巧對視上了,瞬間把後者給嚇壞了,步伐踉蹌,倉皇離去。
宗銘得到位置後,閑庭漫步的走了過去。
來到西華街 19 號門前,宗銘盯著“搏擊俱樂部”的牌匾,確定了就是此處。
“您好,請止步,勞煩您出示一下通行證。”一名侍者上前攔住宗銘。
“帶我進去。”宗銘的眼睛直視侍者的瞳仁,,他根本就懶得掏那張通行證,後者被控制住了,猶如傀儡一般被宗銘操縱。
“這邊請。”這名雙目無神的侍者恭敬地給宗銘帶路,他的主意識陷入沉睡,任人擺布。
走過幽暗的通道,兩人終於到了俱樂部的地下場內。
密密麻麻的人群在擂台下聚集,尤以青年人居多,中年人也佔了一部分。
莊家開盤了,他們紛紛下注,這次是第三輪,東瀛拳手對戰泰國拳手,為分勝負,勿論生死,賠率在 1:1 之間。
擂台下某處,三名身材高挑,衣著性感的少女正圍在一塊歡聲笑語。
“瞳瞳,相信我,押東瀛那位,穩贏,我押了十萬,你快跟上。”趙初然瞪著眼睛,捏了捏身邊陳舒瞳的臉蛋兒。
“小瞳,別信她的,跟我,我押泰國拳手,五萬。”尹伊君一把陳舒瞳拉過來,抱住了胳膊,三人是閨蜜,關系異常的好。
“好了好了,你們別鬧,我不賭博的,我看看就好。”陳舒瞳當即給她們倆白眼,她對賭博不感興趣,今天也是陪著尹伊君生日過來玩的。
“小伊伊,我贏定了,你等下可不要哭噢。”趙初然笑眯眯地盯著尹伊君,一臉得逞的模樣。
“今天我生日,我覺得運氣在我這邊,不信走著瞧。”尹伊君也是自信滿滿,她相當看好泰拳手的體格,比那位RB拳手壯實了太多,看上去更具有威懾力。
“鐺鐺鐺”一陣急促的鈴聲響起。於是,擂台上手握麥克風的裁判開口了。
“下注結束,第 3 輪拳賽即將開始,買定離手!”
在人群的嘶吼與呐喊中,拳賽,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