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時捷繼續行駛著,半小時後。燈火通明的別墅小區大門前,陳舒瞳和宗銘下車了。
“那我先走了,還要送小尹回家,記得晚點聯系我。”趙初然從車窗前伸出頭,慵懶地說著。
此時,尹伊君正在副駕座上沉沉睡去,不省人事,怎麽叫都叫不醒。
“好的呢,拜拜!”陳舒瞳快步走了上去,拍了拍自己好朋友的臉蛋,然後吧唧一口親在了上面。
“不要臉,你也沒個正形。”趙初然白了她一眼,無語的說道。
“走了。”發動車子,保時捷絕塵而去。
目送著車影消失在遠處昏暗的盡頭,陳舒瞳轉身,對宗銘說道:“快跟我來吧。”
兩人來到大門前,保安認識陳舒瞳,對她帶人進來也不做什麽異議.
“麻煩可以登記一下麽?請出示您的身份證。”黝黑高大的保安站在宗銘前方,讓他止步。
“當然可以!”攝魂之術悄然發動,宗銘的雙瞳直視保安的瞳孔。
“嗯?你身份證不是沒了麽?怎麽登記。”陳舒瞳一陣疑惑,正準備打電話給爺爺,讓他聯系保安通融一下時。
黝黑保安拿出來訪表和簽字表,宗銘淡淡一笑,隨後在表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旁的陳舒瞳湊了上來,看著宗銘填寫表格,心底暗想這家夥的字倒還是蠻好看的。
“好了,保安大哥。我們可以進去了麽?”把表遞回黝黑保安的手中,宗銘低問一句。
“嗯,請您慢行。”保安給宗銘與陳舒瞳緩緩行禮。
保安升起通行柵欄,宗銘看了看還傻愣在原地的陳舒瞳,朝她揮揮手,溫言道:“快點走吧,再晚些你爺爺就要批你了。”
“好了,走。”發現保安有些許不對勁後,陳舒瞳心想:這倆人難不成還認識?
進入小區後,陳舒瞳帶著宗銘往 L棟別墅走去。
小區裡面的花草裁剪得相當的精致,路面由大塊的青岩石塊鋪製而成,乾淨整潔。路燈十米一盞,散發著暖色光芒。
兩人齊走,宗銘像一根木頭一樣不會說話,氛圍稍有尷尬,實在找不到話題了,陳舒瞳便隨口問道:“看樣子,今晚你是要在我們家住下來了麽?”
“嗯,你爺爺不忍心看我流落街頭,便邀請我來這裡暫住一宿,我對他老人家很感激。”宗銘答道。
這時,小路上迎面走來兩人,一男一女,兩者都身穿黑色大衣,各自戴了一頂鴨舌帽。
“靠近我,走在我後面。”宗銘注意到二人後,伸出手拉住了陳舒瞳。
“喂,幹嘛。”陳舒瞳還沒反應過來宗銘要做什麽,這人怎麽回事。
她隨後就看到十幾米外的那兩個黑衣人,莫名的一陣不安,女性天生的第六感告訴她,那兩個黑衣人相當的危險。
身材較豐滿的那名黑衣女子的目光與陳舒瞳撞到了一塊,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惡意,令人相當不適,就像處在陰暗潮濕的環境裡。
陳舒瞳畏懼感油然而生,她乖乖地站在了宗銘的後面,不敢再說話。
“殺氣?”宗銘心中暗想,盡管眼前二人掩飾得很完美,但遺憾的是他們遇到了宗銘,殊不知早已被看穿。
想不到被邊緣化的武者,在這裡又能遇到,未免也太過湊巧了。
凝望一眼後宗銘感知出了二人的武道境界,男人的實力在明力圓滿,女的則是高出一籌,在明力巔峰左右,這是當代武道境界之一。
那兩名男女顯然也注意到了宗銘和陳舒瞳,在思索著。
“需要清理乾淨麽?”黑衣男人低聲開口詢問,眼神不時迸發凶光。
“不用,他們不是目標。對面那個破爛青年應該也是個武者,不好對付。”黑衣女人的聲音冷漠,在完成任務之後她現在隻想離開現場,並不想招惹其他麻煩。
然而,這微乎其微的聲音,還是被宗銘給捕捉到了。
從其中透露出的信息,宗銘猜測此二人應該是殺手刺客一類。
自蘇醒後,宗銘就沒怎麽動用過自己的神念,因為他對自身的實力有著無比的信念,當世會有人能夠與之抗衡匹敵麽?不會的。
虛無縹緲的神念已然放出,無窮小的瞬息之間,方圓千米內的所有物質存在,全都在宗銘的腦海中浮現。
宗銘的主要感知放在人的身上,在這別墅小區裡面,他看到了開狂歡 party的男女,書桌前奮筆疾書的學生,新婚之夜的夫婦,愁眉苦臉的商人,種種場景一閃而過。
最後畫面定格在了,L棟別墅之內。
大廳的沙發上,學識淵博的老人安靜地睡去,再無氣息。
在老人的旁邊,宗銘看到了橫躺在地上的趙叔,七孔流血,四肢被廢,顯然不久前還激戰過。
目睹了這一切後,宗銘說不出心裡是什麽感覺,他活的太久了,久到對人的死亡已經司空見慣了。
收回神念,宗銘轉身,看了看陳舒瞳,說道:“離遠點。”
陳舒瞳愣在原地,愈發感到不安,心跳慌亂起來。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雙如秋水般溫柔的眼睛盯著宗銘,緊張地詢問:“他們是壞人麽?你別去。”
陳舒瞳拉住宗銘的胳膊,宗銘沒有說什麽,搖了搖頭,眼神示意陳舒瞳不必擔心。
他緩緩走向那兩名殺手,他們沒有活著的必要了。
一步,兩步,宗銘身上沒有散發出絲毫殺氣。
看著衣著破爛的青年走來,黑衣刺客男女,突然同時心間都升起一股躁動不安的情緒,恐懼止不住的發酵著。
面對此人,讓他們有種自己是人類幼嬰被遠古野獸盯上的錯覺。
心理防線開始慢慢的瓦解,眼下二人都知道情況不妙了,他們絕非那個青年的對手,二人無話,迅速往相反的方向逃命而去。
“砰!”兩人身形剛欲挪動,便感到身上背負了異常重量,脊梁差點被壓塌,瞬間跪倒在地上。
宗銘控制著神念,他怕稍微一用力,兩名刺客就會被擠壓成肉泥,那一幕太過於血腥了,他不想讓陳舒瞳看到。
“閣下,我等與你無冤無仇,為何下此狠手?”黑衣男子驚恐說道。
“不是想清理我麽?”宗銘平靜地看了他一眼,後者頓時後背皆涼。
黑衣男子的瞳孔驟然收縮,剛剛隔了十數米外,這青年居然能聽到自己的低語?
“雖然你很強,如若殺了我們,你會惹更多的麻煩。”黑衣女刺客插話,她聲音有點顫抖,她有個不好的預感,眼前的青年怕是遠超他們數個武道境界。
“我不會在意的。”宗銘淡漠地看了他們一眼,話畢,動手!
仿佛神明的製裁,未待他們反應過來,霎時,脆弱如紙的腦域粉碎破滅,他們的精神世界被宗銘的神念強行撕裂,所有的記憶被掠奪得一乾二淨,。
連痛苦的哀嚎都沒有發出來,兩人就已經刹那間死亡了,精神意志直接消亡。這是宗銘複蘇後,第一次對現代人類的殘忍殺伐,先前俱樂部的打鬧於他而言,也只是過家家罷了。
兩名殺手無力的倒了下去,宗銘並不打算搜身,他走回陳舒瞳的身邊。
“他們呆呆的,不理他們了,我們回家吧。”宗銘溫和地說道。
“你這人怪怪的,我一點也看不透你。”看著眼前的青年,陳舒瞳真的有些不滿,糊弄誰呢。”
“誒,你是不是武者,剛剛偷偷給他們下了蒙汗藥?”陳舒瞳一臉疑惑。
“你在想什麽呢,我當然不是啊,走了。”宗銘敷衍著答道,頭也不回的走向 L棟別墅。
“喂,等等我,那兩個人怎麽辦,就把他們扔在那裡麽?要不去通知一下保安”
看到宗銘並不理會自己,陳舒瞳氣得跺腳,趕緊追了上去,顧不得兩個黑衣男女的死活了。
數百來米的距離說長也不長,走了一會兒,兩人便來到別墅門前。
陳舒瞳上前,指著大門,對宗銘小聲說道:“待會進去禮貌點,我爺爺他脾氣不好,可臭了。”
“啊?陳教授他不會吧。”宗銘摸不著頭腦,這家夥怎麽這樣說她爺爺。
“等下我要是挨罵了,你記得幫我說話,拜托了。”陳舒瞳掏出鑰匙,解鎖,開門,看了看那個木訥靦腆的青年,說道:“進來吧。”
宗銘進來後,把門關上。
“爺爺,我回來了”陳舒瞳雀躍地走向大廳。
然而,下一秒,看到睡在沙發的爺爺和躺在地上的趙叔,她心中開始惶恐,她想到一個難以接受的可能。
“爺爺!”陳舒瞳焦慮地叫喊,匆忙跑向沙發。
看到老人安然入睡的樣子,陳舒瞳摸了摸老人的脈搏,似一道晴天霹靂,陳舒瞳恍惚了一下,跪倒在地,心理開始崩潰,眼睛變得通紅。
愣愣地看著老人的遺體,陳舒瞳的委屈被無限放大,淚滴不停地滑落,過往的記憶不斷重新再現。
她想起了童年父母離異的時候,是老人家去把她接回家,跟她一起生活,照顧她。
每天上學放學,都是老人親自接送,老人很疼她,從小到大沒有一次打過她,多的只是口頭上的不痛不癢的言語批評。
不管是多無理取鬧的要求,老人都會在自己的能力范圍之內,去給她實現。
她的父親,常年在軍區,對她又嚴苛,父女二人有隔閡。她的母親,早已出國多年,一直從未對她有過任何來往關心。
這些年來,是老人一直在身邊輔佐她的學業,教她良善的品德。
小時候別人家的孩子童年有著父母,她沒有,爺爺盡力彌補這份缺失的愛,會帶她去放風箏,到海邊釣魚撿貝殼,看動物園,雕刻木偶娃娃。
每次出差回來後總會給她帶各地的特產,和她分享一些自己在外工作時聽聞的奇聞軼事。
沒去出差的話,哪怕學校裡面的事務再繁忙,爺爺都會每天抽出時間來陪她。
督促她完成功課學業,有些時候只能在倉促之間吃一頓簡單的晚飯,凌晨時刻還要拖著疲憊給門下的學生進行論文批改。
她日常偶爾也會耍耍性子,不聽話,讓老人皺眉,盡管如此,老人對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寵溺。
以前頑皮的她,年紀還小,總會趁著老人在書房午休時候,偷偷溜進去,在老人酣睡之際,拔掉他的白胡子,疼的老人火冒三丈,但又拿她無可奈何,她總是像做了壞事的小偷一樣開心地跑掉。
現在,她要永遠地失去老人。
爺爺再也不能幫她熬喜歡喝的湯了,在煩惱失落時刻爺爺再也無法做她的傾聽者幫她分擔壓力了,爺爺不能說話也看不到她了,兩個人之間, 留下的只有日漸在歲月中變得模糊丟失的記憶。
夏日的夜裡,氣溫降了很多,外面的風通過落地窗吹了進來,有些冷,陳舒瞳哭了不知多久,臉上的妝容早已花掉,讓人我見猶憐。
從始至終,她沒有哭出任何聲音,就是在默默的忍受,臉上掛著一道道淚痕。
在另一旁的宗銘,將這一幕默默看在眼裡,死亡,誰都無法避免。
什麽話都沒說,宗銘只是默默坐在了陳舒瞳的身邊,打算陪她一小會兒,希望她能看開點吧。
看到這姑娘泣不成聲,宗銘說道:“回來的路上,已經報過仇了。”
“什麽時候?”陳舒瞳沉浸在傷痛裡面,一時沒反應過來。過會兒,她想到回家路上遇到的那兩個黑衣人,心中有了答案。
“是那兩個黑衣人麽?”沙啞的聲音艱難地從她喉嚨裡面出來。
“對,我出手了,他們絕無複生可能。”宗銘篤定,他把那兩個殺手的精神腦海給徹底撕裂,沒人可救。
哪怕是聽到想要的答案後,陳舒瞳的心情也沒有一絲好轉。
一夜無話,當清晨第一縷陽光,從落地窗透射而來。
陳舒瞳緩緩睜開雙眼,後半夜她想了很多,太過疲憊了。
“醒了?好點沒有?”注意到趴倒在沙發旁的陳舒瞳動彈了一下,宗銘也睜開了眼,低聲詢問。
他盤坐了一晚,靜心冥想,專注於恢復道行,並未過多關注陳舒瞳的狀態。
這時,陳舒瞳抬起頭來,眼裡還沉浸著明顯可見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