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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蘇歸來在都市》二:生變
  “你,很像我一個故人。”看著紅鳶的容貌,恍惚間,古生物略微失神,它在回溯記憶。

  “哼!你最好把手撒開,不知羞的老東西!”紅鳶氣得牙癢癢的,一把推開了後者,給了它一記白眼,急速退後到秀姨身旁。

  古生物沒有強製將她留下,雖然對它來說做到這點易如反掌,但是沒有必要,因為於它而言,都是觸手可及的距離。

  “他,不會出事。”古生物用手指了指那名虛弱的 A 組隊員,正被隊友照看著的他,現在狀態已經好很多了。

  下一個瞬間,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下,古生物的發絲居然逐漸由霜白色轉變成深黑色,令人乍一看,外表衣著,樸素得就像一個過往封建社會裡的農村青年。

  經過短暫地讀取那名 A 組人員的記憶後,它現在已經對這個世界有了初步的了解,也知道這些人的來路。

  “擾我沉眠,趁我未起殺意,就此離去吧。”古生物冷冷地掃了一眼秀姨、冷儀等人。

  它並未是在開玩笑,如果方才這些人膽敢對它出手,它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抹殺在場所有人,沒有例外,包括紅鳶。

  “前輩海涵,擾您修行,是我等大罪。”秀姨微微鞠躬,誠惶誠恐地答道。

  “好,我們這就離去,來日方長,他日相見,一定再向您贖罪。”冷儀也做了一個拱手禮,盡管百般不願,但他也不得不屈服。

  “謝前輩不殺之恩,小女子感激涕零。”紅鳶語氣裡夾帶著幾分譏諷,一想到剛剛的輕薄,她就不由地惱怒,肺都快要氣炸了。

  “三息內不走,就都留下來。”古生物微微垂眸,它沒有耐心和這些人耗。

  “撤退!”秀姨、冷儀兩人帶著隊伍匆匆離去,任務已經完成,面前的這個怪物,讓他們半刻都不想停留。

  臨走前,唯有紅鳶膽大,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古生物正一個人盤坐在池塘岸邊的碑岩上,它的背影看上去很像一座凝固在歲月裡的石雕。

  紅鳶唇角蠕動,想要說些什麽,但最後還是陷入沉默,跺了跺腳便跟隊伍離去。

  與此同時,遠處的一棵古樹上,一條全身墨綠色的蛇吐了吐信子,眼裡閃爍著詭異的光。

  神農架邊緣地帶,一名身穿青衣的中年人緊閉雙目,半響,他淡淡一笑,用著一口流利的英文,向身後數百名身穿異國服飾的雇傭兵命令道:“魚兒要出來了,狙殺他們,一個不留。”

  話畢,青衣中年人緊握拳頭,眼露凶光,略感不滿,他飼養的蛇寵,靈智還是不夠,傳遞過來的訊息殘缺模糊,最後那段的表述應該還有些什麽。

  核心地帶,在覺察到秀姨等人已遠遠遁去後,古生物再也抑製不住體內的混亂。

  “噗——!”一口腥臭汙黑的血液吐出,古生物的手微微顫抖,它的感知力正在下降,視線變得模糊起來,外表肌膚開始龜裂,黑色的血絲緩緩滲出。

  “睡得太久了,還是先離開此地吧。”古生物緩緩站起,看了看滿地的碑岩碎石。它的目光有些不舍,但還是揮了揮手。

  記錄古老歷史的遺跡下一刻仿佛被無形的怪物吞噬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了黑色塵埃,不出數息便消散得一乾二淨。

  午間的炎陽橫空,盡管深林樹多茂密,可還是有陽光能照落此地。縷縷光芒射在古生物的身軀上,它從漫長的沉眠中蘇醒,當下情況不容樂觀。

  一步又一步,它走得很慢,

像一個垂暮將死的老人,在生死邊緣反覆掙扎。  另一地,在密林中,秀姨的心底裡湧上不好的預感,這次任務太過異常,源晶的采集固然順利,可遇到的怪物更讓人匪夷所思。

  看到秀姨皺眉,冷儀耐不住心中的疑惑,便詢問:“那個活物,曾有聽聞?可知來歷?”

  “應該是數百年前的修煉者,或者更為久遠,老身未曾聽聞也看不清。”秀姨歎了一口氣,在絕對的力量碾壓下,她多年來第一次感到力不從心,尤其是在與它對視之後。

  “這等修煉者,放在舊時代應該也是威震四方的存在,罷了,回到基地後再調查。”聽到答案後,冷儀決定先把這件事放一放,畢竟他們尚未發生衝突。

  “它的身體應該有異狀,二位應該都看得出來吧?”紅鳶補充說道。

  “嗯,不然就不會放我們走了。”冷儀頗感無奈,他沒有瘋狂一賭的魄力,盡管他覬覦著那名古生物身上隱藏的秘密,可一旦爆發大戰,己方必然死傷慘重,得不償失。

  秀姨看出了後者的心思,搖了搖頭,訓斥說道:“荒唐,爾等無知者無畏,我與它的差距,是我和你們差距的百倍。”

  不能忍受任意意外發生,秀姨毅然下命:“速速返往基地,免得歸途中生變。”

  縱然深林裡地形複雜,這一行人還是以極快的速度前行著。莫約數個小時後,一群人終於來到了神農架的外部,然而等待他們的卻是…..

  天色已晚,晚霞燒紅了半邊天,太陽快要落到地平線之下。

  某座不知名的山川腳下,數百人屍首不全,大量濃稠的血液把土地染得暗紅,斷去的四肢和被焚燒得成黑炭的屍體,勾勒出一幅修羅場的畫面。

  大戰已經結束了,此時,一名遍體鱗傷的青衣中年人正被另外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婦人提在手裡,宛如死狗,已經奄奄一息,生死不知。

  “敢伏擊老身,活膩了。”秀姨手上已經沾滿了血漿,她在抑製著滔天的怒火。

  眼前此人和冷儀的身手差不多,甚至還要強上半籌,究竟是誰的手筆?消息走露了?

  另一旁,冷儀正坐地上包扎傷口,他受到了不小的傷,方才的激戰,他第一時間遭受狙擊,大量的火力往其傾泄,看上去瘦弱的他,幸好有著敏捷身手和強大的體魄,才僥幸不死。

  “怎麽樣,冷儀,還好吧?”紅鳶熄滅指尖的火苗,轉身走了過去,敵方的屍體已被她焚燒得不成人形。

  “是為武者特製的重狙 M28N1,這類型的槍械相當歹毒,若不是我體魄異於常人,早已被撕成兩半。”冷儀額頭汗水不斷滑落,他臉色蒼白,失血過多,感覺渾身都是昏沉沉的。

  “小鶴子,報一下戰損。”秀姨開口向後輩詢問。

  “秀姨,A 組死亡 3 人,輕傷 1 人,B 死亡 2 人,重傷 4 人,C 組無死亡,輕傷 3 人。”

  小鶴子的聲音變得沙啞,手臂和額頭上都綁了繃帶,明顯也受傷了,他和那些體形高大的雇傭兵近戰,很難佔到優勢。

  “槍械繳獲 283 支,匕首短刃 73 把,各式火箭筒 12 發,燃燒彈 28 枚。敵方共 302 人,除了逃跑 6 人,以及您手上的頭目,全部扼殺,報告完畢。”

  小鶴子默默站立在秀姨的後方,心情沉重。

  “老身知道無法拷問你,自裁吧。”秀姨松開手手,青衣中年人隨即倒地,像被抽去了脊柱的生物一般,四肢難以動彈一下。

  躺在地上的青衣中年人目露絕望,他目視天空,看到了黃昏和夕陽,滿是不甘,心生絕望,明明差了一點就成功了...

  “自詡...黃雀..在後,殊不知..被…借刀殺人,咳…咳咳..我明白了,原來是這樣,好手段……”

  臨死前,青衣中年人腦裡漸漸浮現起一張稚嫩的臉龐,他眼前的視線越發昏暗,太疲憊了,我的生命….這是…要走到…盡頭了麽?

  一聲悶哼,青衣中年人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自斷心脈,死了。

  看到這一幕的紅鳶,走近屍體前,掏出通訊器,“哢嚓”拍了一張照片。

  下一秒,她手持槍械,“砰!砰!!砰!!!”十分果斷地對著死者首級連開三槍,杜絕死灰複燃。

  “啪!”接著,紅鳶輕輕地打了個響指,熊熊烈火憑空出現,纏繞著屍體燃燒。

  “冷儀,組織裡面有叛徒。”火光映照著秀姨陰沉的臉,可以看得出來秀姨對冷儀心懷不滿。

  “倘若不是領袖,授令我與紅鳶隨行,你就要凶多吉少了。”秀姨接著說道,臉上看不出是什麽表情。

  此次行動一開始時,對於二者的隨行,冷儀便頗為不滿,他不喜歡和別人共事,他篤信以他的能力,完成任務有相當的把握,殊不知差點命隕。

  “晚輩唐突了,先前多有冒犯,抱歉!”冷儀艱難地站起身,對秀姨彎著腰,神色敬畏。

  同時,他也一陣後怕,先前激鬥的局面完全一面倒。

  面對突襲,他被火力壓製,無法插手,而紅鳶又與青衣中年人激戰落入下風。

  要不是老婦人出手,此次任務多半要在歸途中夭折。

  另外,他也終於知道老人家有著多恐怖的實力了,不出數十個回合,便將那頭目打得半死,怕是對付自己,更為輕松吧。

  “不必如此,都是為組織效力。”秀姨並不在意,和一個後輩爭長鬥短有什麽意義呢。

  “徹查頭目身份,揪出背後的人,給你一個月的時間。”秀姨拄著拐杖,用著紙帕擦拭手上的鮮紅。

  “嗯,這是自然,雖然多少有些棘手,不過不成問題。”冷儀一口應下,生性睚眥必報的他,眼裡容不下半粒沙,不可能不會報復。

  “小鶴子,聯系返航的直升飛機,立刻都過來。”秀姨合上雙眼,不想再多言。

  “好,我現在發送坐標。”小鶴子不假思索地掏出自己的通訊器。

  二十分鍾後,在直升機螺旋槳巨大的轟鳴聲中,一百多來人的隊伍在秀姨,冷儀,紅鳶三人的帶領下有序登機,而後順利撤離。

  夜晚,堰鴻市,在郊區的高速公路上。一道人影顫顫巍巍地行走著,川流不息來往的車輛高速飛過。

  “快要恢復了麽?”古生物抬起右手,看著漸漸恢復正常的肌膚,自言自語道。

  他的感知能力正在極速回升,視線也變得清晰起來,只要他現在願意,他完全可以是當前方圓十裡內的造物主。

  “吱!”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到古生物的身邊,後座車窗緩緩落下。

  一名鶴骨霜髯的老者輕輕探出頭,和善地開口:“年輕人,你打哪裡來的,這裡是高速公路,行人在這裡很危險。”

  “你要去哪?老頭子順路帶你一程,快快上來。”老者熱情地打開車門,朝著古生物招手。

  古生物懵了一下,這老者的舉動在它的意料之外,想到繼續走下去會引人注目,它便下了決斷,先上車罷。

  坐入車內,古生物淡淡開口:“謝謝你!老人家。”

  “客氣了,小友, 介不介意和老頭子說一下,你為什麽這麽落魄?”老者看到古生物的衣著,心頭有些許心疼,很難想象這孩子經歷了什麽。

  “家境貧寒,從鄉下來城裡務工,前幾天行李被偷了,遇到了不少麻煩。”古生物編織了一個聽上去比較真實的借口。

  “豈有此理!作惡多端,那些小偷該死。”老者義憤填膺,聽到古生物的話後,臉都給氣紅了。

  “想必這幾天餓壞了吧?”

  “要不,今晚你就住老頭子的宅子裡吧”

  “非常感謝,可是…”未等古生物說完話。

  老者又是自作主張,對著開車的司機吩咐:“小趙,尋找最近的飯館,現在過去!”

  說完看了看古生物,越發心疼,他小時候也是農村裡的孩子,特別能懂農村孩子在城裡的不容易。

  “小友,叫什麽名字?”老者有些好奇詢問,這孩子雖然靦腆,可是他身上鎮定自若的氣場令人側目,日後必成大器。

  “宗銘,家在蒿坪村。”由於先前拓印過一名 A 組成員的記憶,因此古生物對這一帶頗有了解,不過名字卻是真的,沒有再欺騙老者。

  “宗姓?相當罕見啊。”

  “老頭子陳禹希,是退休的大學教授。”

  在老者的自我介紹下,古生物宗銘,瞬間明白,怪不得有如此待人為善的胸懷,原來是大學的文化教授,那就不奇怪了,而開車的那位正是他的管家,趙毅。

  夜幕下,黑色轎車不斷穿過收費關卡,車上不時響起老人爽朗的笑聲,宗銘和老者相談甚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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