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叔,就不多叨擾你了,我先去警局一趟,和那位傲慢的局長見個面。”宗銘道別。
“我讓人送你過去吧,這樣也方便,不耽誤時間。”魁梧男子叫來一名隨從,把鑰匙交給他:“楚逸,幫我送這位小哥去堰鴻警局,速去,注意交通安全,記得還要送他回來,去後院車庫吧。”
“是!首長,保證完成任務!”被叫來的隨從皮膚略黑,個子不高但很結實,看上去一副憨厚淳樸的模樣。
“還有你們兩個,也一齊回去吧。代我向老周問好。”魁梧男子看一眼還站在大廳裡兩名警員,便順提了一句。
“謝謝陳叔。楚逸大哥,那就有勞了,走吧。”宗銘簡單道謝後,就和楚逸以及兩名刑警一同出門而去了。
待他們走遠,魁梧男子攤開掌心,看著那些彈片久久不語。在部隊裡頭,不是沒有狂人試過徒手抓子彈。
可是他們也會佩戴防彈手套,而且選擇的挑戰目標還大多也是威力小,射速較慢的老式手槍,並不像宗銘這樣變態,直接上來就是大口徑的狩獵手槍。
“你到底是第幾層次的武者?暗勁亦或者更高?”魁梧男子微微眯眼,坐在沙發上,看著門外宗銘的身影陷入沉思。
這年輕人莫約 20 出頭,在這武道凋零衰落的現世有如此成就,算得上是天賦異稟。
或許是那古老世族走出來歷練的年輕一代,不僅背後有言傳身教的護道人,而且更有不為人知的資源底蘊。
本來想著這次回來,無論如何都要把自己的女兒帶走,現在看來,已經不用了。
暗勁武者,可真是令人為之羨慕的力量,放眼世界各地,哪怕身處大多數險惡的自然環境,如沙漠,荒野,密林,山谷等都可有自保之力,不像普通人那般輕易喪命。
很快,“嗚吼吼吼。”門外響起吉普車發動的聲音,他們出發了,魁梧男子也拿起電話撥通周局的號碼。
車內,宗銘坐後座,一名叫方余的刑警坐副駕駛上正給楚逸指路,他們想要抄近道,所以沒有用上導航。
坐宗銘旁邊的那名肥胖的刑警很年輕,一副賊眉鼠眼的樣子,他嘿嘿一笑:“小哥,厲害啊,剛剛把哥們我都看呆了。”說完,還豎起大拇指了。
“過獎了,這不值一提。”宗銘微歎,那比起自己以前破碎星海,爍耀萬古的姿態不知相去多少。
“交個朋友麽?我叫周厚海。”年輕刑警十分殷勤,想要和宗銘拉近關系。
“通緝我的局長,是你的長輩吧?”
“啊?那是我叔兒。小哥別放心上,晚點通緝令就撤銷了。”周厚海訕訕一笑,尷尬地搓了搓手。
“是麽?如果不呢?到時候就借你項上人頭給我練練手。”
宗銘的隨意調侃,把周厚海嚇得冷汗盡出,他咽了一下口水,緊張道:“哥們,使不得,誤會,這真是個誤會,要不你還是找我叔兒吧?”
“不都是一家人麽?找你和找你叔兒都沒多大區別。”宗銘輕飄飄地說,嘴角還掛著和善的笑容。
周厚海都快要哭出來了,他惹不起這個主兒,能用手接子彈,回頭要是真起矛盾了,一巴掌下來,自己還不得被他拍死?
“小哥也就逗你玩來著,還當真了啊?”司機楚逸從後視鏡看到這一幕忍俊不禁,那人膽子也太小了吧,就他這熊樣還做刑警呢?
周厚海心中暗自叫苦,你是不知道,他那眼神跟沒感情似的,
不像是在開玩笑。 “小哥,我可不可以八卦一下,你是武者,對麽?”楚逸對這件事也非常感興趣。
“唔,你猜?”宗銘一臉人蓄無害的樣子,看上去有點靦腆。
“我覺得是吧?單論武力,我遠不及小哥。”楚逸羨慕說道。
“哥們,我聽我叔兒說,武者是身體素質遠超常人的存在,像入門級的明力武者可與大型野獸廝殺搏鬥,較為強悍些的暗勁武者足以轟穿堅硬厚實的銅牆鐵壁。”
“更甚,有些佼佼者,能摸到更高層次的門檻,一旦邁入,萬可不想象,有如小型戰爭機器般的威懾力,舉手投足間就可在城道街區造成極大的物理破壞。而且,他們的壽命會比普通人長一些,這些都是真的嗎?”越聊越上頭的周厚海滔滔不絕,十分想知道了解武者的秘辛。
出於先前掠奪過別人的記憶,宗銘便坦言告之:“你叔說的差不多都對,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普通人和武者的差距,要比手持熱武器的人類同靈智未開的類人猿差距更大。”
“那方不方便和我們透露一下,小哥你是這三個階層裡的哪一武者?”楚逸謹慎詢問。
“我昂?很早之前就抵達最後一個層次了。”宗銘微笑。
當然,宗銘在這裡說的並非是他的武道境界,而是他從無盡歲月之前就擁有的修為了。
“什麽?化--化氣?!”眾人驚懼,就連開車的楚逸聽到後,差點連方向盤都抓不穩。
要知道,在部隊裡面那批最為驚才豔豔、萬中無一的士兵的也不過是能與明力到暗勁這兩層次的武者抗衡較量。
如今,這麽一座大佛就在自己身後,令他一陣失神。
“我這該不會是在做夢吧?”周厚海難以置信,眨了眨眼睛,還捏了捏自己的臉:“居然是真的!太讚了!”
“怪不得你不怕子彈,還能肉身硬抗,原來如此。”楚逸苦笑,頗感無奈。
自己和他年齡相近,但實力卻天差地別,明明已經很努力訓練了,寒霜酷暑都不曾敢停歇半刻。
可到頭來,連能不能力壓明力武者一籌都難說,這就是自己和他之間的鴻溝麽?
“哥們,你看看我,怎麽樣,有沒有修行的資質?”周厚海貼過身來,眼神火熱。
“任何人都可以修行,但決定你走多遠的從來都不是資質,怎麽,你想成為武者?”宗銘反問。
“沒,我就隨便問問,說實話,做個普通人我就知足了,武者有武者的好處,但得到了異於常人的力量,想必也要付出比別人多的代價吧?我這種習慣了安逸的人,還是算了吧。”周厚海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相當釋懷。
楚逸聽到這番話後,亦有認同:“普通人啊,倒也不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日三餐,不去追逐什麽功名利祿,和睦的家人,至交的好友,大家都平平安安,余生足矣。”
說完,他還笑了笑,可能是想到了什麽美好的期待。
宗銘不語,他也有點懷念以前出世時以普通凡人的身份遊歷不同歲月文明的日子了。
時間過得很快,車子來到堰鴻警局的門口。
“我在這裡等你,小哥,祝你好運。“楚逸將車子熄了火。
“楚老哥,來都來了,一起進去吧,方余你帶去我們辦公室,拿我抽屜裡面的茶好好泡上一壺給楚老哥解解渴。”周厚海委托副駕駛上的刑警招待楚逸,隨後就是解開了安全帶,和宗銘一起下車了。
“帶路吧,今早你叔那副惡狠狠的模樣可是讓我記憶猶深啊。”宗銘打趣道。
“別,小哥,您大人有大量,這邊請。”周厚海行了一個彎腰禮。
兩人走入警局,路上都是忙碌的警務人員,突然,迎面走來一名身材高挑,神色冷如冰山的女警,攔在兩人身前。
“我們又見面了,不是很能逃嗎?連監控都拍不到,小周,定罪落實了嗎?”向隊長語氣不善,若是此處沒有旁人,她必定會出手收拾宗銘一頓,讓他知道襲警和越獄的後果嚴重性。
“沒,先前的都是誤會,這位小哥局長要見一面,向隊長我們先走了。”周厚海目光閃躲,沒敢抬起頭,這頭母老虎脾氣臭,整個局裡上下都是知道的。
“繼續帶路。”宗銘拍了拍周厚海的肩膀,示意他放輕松點,完全無視了在一旁的向言隊長。
“敢無視我?我和你說,到時候最好別落我手上。”一聲冷哼,眼裡的火花差點迸射而出,向言說完這一句,就走了,她還有其他公務在身。
“小哥,前面左轉盡頭處就是我叔兒的辦公室了,我們快點走。”周厚海也迫不及待想要帶這位化氣宗師去見見自己的叔叔,要是讓那個老小子知道了,指不定也會嚇一跳。
兩人越過漫長的走廊,終於來到一扇都幾乎褪漆掉色的木門前,甚至連審訊室的門都比這個好很多。
“我叔為人節儉,也懷舊,任職幾十年了,這扇門他剛上任那會兒還是嶄新的,到了如今倒也舍不得換了,我來敲門吧。”周厚海給宗銘解釋,隨後用拳頭在木門上輕扣幾下。
“砰!---砰!砰!”
“進來吧。”辦公室內傳來一道沉穩、飽含磁性的聲音。
推開門,宗銘走入,見到了一名不算高大,有個大肚腩的中年男子,坐在辦公桌上正抓著一根雞腿大快朵頤。
“終於來了,小海,你在門外候著,我和這小哥談點事兒,別讓其他人過來。”中年男子不慌不忙地說道,還順勢喝了一口桌旁的濃茶。
“知道了,叔,你們慢慢聊,我在門外給你們看風。”周厚海嘿嘿一笑,關上了門。
“餓不?我這還有兩個雞腿,正好你一個,小海一個。”
中年男子指了指放置在桌上用油紙包裹好的大雞腿,絲毫沒有一點兒上位者的威儀姿態,平易近人,隨意得就像一個在鬧市裡吃路邊攤的大叔。
“局長大人,上班時間穿拖鞋和花短褲,還吃雞腿,好大的官威啊”
宗銘爽朗一笑,倒也不客氣,走到他的桌邊,抓起一袋油紙,緩緩拆開,抓起裡面的雞腿就是一口,隨後就坐在了辦公室內僅有的一張破爛沙發上。
“我堂堂一個局長,破案萬千,懲擊罪惡,維護一方秩序,兢兢業業幾十年,在位清廉,在自己辦公室還不能吃一個雞腿了?”
“況且這又不是外面,我這簡陋落魄的辦公室很少人來,平時有要事,我也會身著警服在會議室裡面和他們商議。”中年男子吃完了雞腿,把骨頭扔不遠處的垃圾桶裡。
“喝茶麽?我給你上一杯?”中年男子拿起了茶壺和一隻用得幾乎泛黃的陶瓷杯。
“嗯,可以。”宗銘真心覺得那雞腿味道不錯,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煙火氣太少,估計不是用柴木烤的。
“小夥子,品一下這茶。”中年男子遞了一杯盛滿的茶水過來。
“謝謝,不過,局長大人,你還是直說吧,喚我來有什麽吩咐?”接過茶杯後,宗銘輕抿一口,茶水清香潤滑,醇厚甘爽,倒也還過得去。
“你的通緝令我已經撤銷了,我知道案情與你無關,你越獄一事我也既往不咎。唔,我知道你是一名武者,而且還是格外強大的那種,對吧?”
“那麽,我現在給你一個打擊犯罪,造福群眾,守衛正義的機會,你願不願意接受?完成任務後,不僅有錦旗頒發,還有不菲的獎金,另外,在你到來的十分鍾前,老陳也和我說的你手下那個小家夥上學的事情, 我也不是不能安排。”
“時間,地點。要做的事?”宗銘問。
“好!就喜歡你這種爽快,果然是年少有為。”中年男子喜悅而笑,臉上的橫肉都快擠到了一處。
他從桌面上拿起一張人頭照,放到宗銘手上,緩緩說道:
“白樂,23 歲,無業人員,堰鴻郊區人,父母尚在,有一妹妹,數月前從一家電子廠離職而去,不見影蹤。”
“據他的工友而言,此人文靜內向,從不與人有爭執,但在半個月前,犯下了一周連殺五人極為惡劣的罪行,後被抓捕歸案,入獄,接受判決。”
“明天本應是處決日期,可是昨晚,他逃走了。現在當務之急,就是將他抓回來接受律法的製裁,必要時候,勿論生死!”
“你們警察現在都不知道他在哪裡,怎麽那麽篤定我可以把他抓回來。”宗銘看著那張照片,裡面的青年人面容清秀,目光有神,鼻梁高挺,眼角還有顆美人痣。
“他的親人都是普通人,匪夷所思的是他卻是一名武者,位階不低。”
“據目擊者的描述評估後,可以斷定他是明力後期,他很善於隱藏自己,直到逮捕前,他都不曾展露自己的身手,直至昨夜凌晨,才打傷獄警從容離去,還幫助一名毒梟越獄,情節比你嚴重多了。”
“如果今天不能把他逮捕歸案,給民眾一個交代,恐怕明天我們堰鴻警局和監獄都要顏面掃地,我不希望正義會遲到,甚至是缺席。”中年男子語氣漸漸凝重,歎了一口氣,由心感到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