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銘聽到胖子這麽報告,莞爾一笑。
這胖子添油加醋的本事不小啊,原本他殺了白樂只是隨手而為,道義上雖然講得過去,但卻不符合規矩,現在胖子的一番說辭給他全處理好了。
宗銘幫男孩松綁,問他叫什麽,家在哪裡。男孩一陣嗚咽,做著手語,宗銘明白這孩子原來沒有言語的能力。
“都結束了,這些壞人,統統被我打倒了,沒有人可以傷害你,等下就會有警車來送你回家,你父母應該擔心壞了。”
宗銘安慰著男孩,蘇醒後的來到塵世的他,對孩子有一種天然的友善,就像千百萬年前一樣。
男孩露出燦爛的笑容,明眸皓齒的他,秀氣逼人,惹人喜愛。他拉住了宗銘的手,往掌心放了東西。
宗銘定睛一看,原來是一顆大白兔奶糖,小孩子最喜歡吃了,居然分享給自己,宗銘開懷一笑,對男孩說道:“謝謝你,我很喜歡。”
“綁架小孩,真有你們的,不嫌丟人。”周厚海一臉鄙夷地看著紅發青年,又給了宋河一拳:“這是你仇家的孩子啊?”
“算是吧,不過,我也沒打算傷害他。”宋河苦笑,事到如今,他已全盤皆輸。
胖子用槍口頂著宋河的臉頰:“想不到吧,宋河,是不是很意外?”
“的確,我很意外,如果沒有你身邊的那個人,就憑你們,又談何來阻我。”
宋河眼神黯淡,數年的賄賂收買,打通人脈,一朝皆付之東流。
突然,胖子想起方才黑衣青年說的話,武言是知道今天警局外出情況。
這麽說來,有內鬼被安插在警局總部,級別或許還遠在自己之上,念及此處,周厚海的臉色變得陰沉,他很生氣。
“晚上回去再好好招待你們,尤其是你,武言。”
“那我期待著。”武言並不畏懼,哪怕還是跪伏姿態,也相當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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堰鴻警局,會議室。
身穿警服的周局正在召開緊急會議,局裡職位高的警官匯聚一堂,環桌而坐。
“罪犯已伏誅!楊奕,安排你們支隊全員隨我即刻出發,其他人員,留守警局”周局說道
“是!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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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翼輝工廠門口,數十輛警車把這裡圍得水泄不通。
躺在地上的小混混們,正被一個一個拷起來,帶走。
周局率先走進工廠,看到兩道熟悉的身影,一胖一瘦,以及還有一群跪伏在地的人。
“報告局長,任務順利完成!”周厚海正期待著自己叔叔的誇獎。
“乾的不錯!”周局拍了拍侄兒的肩膀,說實話,讓他和宗銘一起出來執行任務,對抗武者,他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擔心的。
“小哥,辛苦了。”周局朝宗銘道謝,如果不是今天突發奇想,委托這個年輕人,這個事件不會那麽輕易得到解決。
“局長,言重了,先把這位小男孩送回家吧。”
在周局還沒到來時,宗銘哄了男孩許久,還一直逗他開心,眾人無不詫異,這殺人不眨眼的主,還能有這溫柔的一面?
“好。”周局點頭,接著走到唐裝中年人身前:“宋河,我們又見面了。”
唐裝中年人低垂著頭,冷漠的說道:“我可不希望和你見面。”
不出意外,落日的余暉下,毒梟、武言兄弟、還有一大群混混們,統統被押進警車裡,
送往監獄。 小男孩由一名叫楊奕的支隊長負責送回家中,臨走前,男孩三步一回首,想要多看宗銘幾眼,把他的容貌記下。
“忘了這次的遭遇吧,祝你快樂,要好好成長!”宗銘揮手,與其道別。
男孩也朝宗銘揮了揮手,夕陽下他的笑容顯得格外溫馨,男孩在想以後還會不會有再見面的機會,如果沒有,那我也祝你快樂。
所有人都離開了,廢棄的工廠還剩下宗銘、周厚海兩人。
“哥,咱去河邊坐坐?抽兩根?”胖子問,車鑰匙在他手指上打轉。另外一隻手上還拿著一包中華,是剛剛從武言身上順走的。
宗銘也想借此放松放松,天色還早,不急著回去,於是同意了:“買點熟食過去,坐會兒,然後回家。”
周厚海嘿嘿一笑:“好嘞,哥。”
經此一役,宗銘那種面對敵人時的自信姿態、摧枯拉朽,讓他空前的崇拜,越發的想和宗銘交朋友了。
二人乘著小破車來到最近的集市,買了數斤的燒酒,一隻燒雞、一隻燒鵝,老板因為看到胖子是警察,還打了折扣。
滄河是一條由東至西貫穿堰鴻市的運河,流向他域。
傍晚時刻下的景色異常優美,火燒雲映紅整片天空,成群的白鶴落在河邊的淤泥上,飲水,覓食;公路旁更有不少剛放學的孩子在嬉笑打鬧,你追我趕。
河岸的堤壩上,兩道被赤紅色落日拉得很長的身影盤膝而坐。
“鐺!”兩支玻璃瓶碰撞到了一塊,酒入深喉,辛辣無比,胖子一下子臉都紅了,他平日裡酒癮大,但酒量卻是不怎麽行。
“別喝那麽衝,慢點兒。”宗銘啞然失笑,這個肉墩挺好玩的。
胖子抓起袋子裡的燒雞,撕下一條雞腿大快朵頤,而後又舉起酒瓶:“頭一次出任務這麽輕松,爽,哥們,走一個。”
“飲!”宗銘也大喝一口,不得不說,他很喜歡這燒酒的味道。
萬古歲月前,他在大周皇朝境內遊歷天下,行走江湖,每至一處,必尋客棧一家,上酒數壇,再來個七八斤牛肉,圖的就是一個酣暢淋漓,肆意痛快。
“我今年 26 了,剛來警局一年多,沒托我叔兒的關系,自己的能耐。”
“局裡頭,不少人背後戳我叔侄倆的脊梁骨,這些我都知道,一年來,我破案的案件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案件,故此就更不能堵住他們的嘴了。”
說到這裡,胖子的眼神變得嚴肅了起來,他又咬了一口雞腿,繼而說道:“他們說我可以,但不能說我叔兒,總有一天,我要大耳巴子抽過去,血口噴人,胡鬧!”
“做自己,不用理會外界的聲音,你的叔叔是一個很盡職的官兒,比大多數人都好。”宗銘往袋子裡伸手,把烤得微焦、肉汁四溢的燒鵝腿扯了下來,放到嘴邊。
“這麽多年了,我叔兒對我特別好,從小就是我叔兒把我帶大的。”說到這裡,胖子哽咽,眼睛都紅了,酒精讓他情緒失控。
“我剛出生不久,我爸就和小三遠走高飛,後來我媽也不要我了,大半夜就把我扔孤兒院門口,第二天就消失了,我還是被我叔兒從孤兒院裡面抱回來的。”
“這麽多年了,叔兒除了忙活局裡事務,就是照顧我,操勞了幾十年,頭髮從濃密到稀疏,身材從強壯到肥胖,唉,甚至連討老婆的時間都沒有。”
“很多次,他凌晨夜裡不是留守辦公室,就是頹廢地坐在家裡的沙發上,一言不發。”
“那個畫面我永生難忘,自那時起,我就發誓,我以後一定要成為一名刑警,打擊罪犯。”
“如今,我做到了,僅有的機會,就在眼前,當今世道開始亂了起來,角落裡的武者蠢蠢欲動。”
“我會用余生去證明,我要盡我所能,去逮捕更多的罪惡!”
說完之後,胖子如釋重負,一直以來,這裡心些話他都找不到人傾訴。
今天卻是個好機會,雖然認識的時間不足一天,可是宗銘給他的感覺,卻像是老朋友一樣可信。
聽完這番話,宗銘沒說什麽,默默喝了一口酒,沉默良久,才由衷感慨道:“你會做到的,你有那個資質,當然,我看出來了,你不是一個輕易放棄的人,努力下去吧。”
“謝謝你,哥們。”周厚海像個呆子一樣傻笑,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了。
宗銘爽朗笑道:“客氣,那這酒錢和燒鵝的錢我可就不給了。”
“你給了,我也不敢收啊,來。”胖子拆開了煙盒,遞了一根香煙給宗銘。
“再說那三個家庭的事情,你一定要辦好,知道沒?”接過煙後,宗銘又再次說起這件事。
胖子自己也抽出了一根煙,點燃,吸食,隨後吐出縷縷白霧。
“成!哥們就放心吧,我會親自去慰問那三個家庭,順便把錢給他們,這件事除了我倆,誰都不會知道。”
“哥們,幫你點火?”胖子湊過身來,拿著火機準備給宗銘打火。
“不用。”宗銘拒絕了,在胖子無限震驚的眼裡,宗銘手上的煙無火自燃,細小的焰芒吞食著煙的前端。
“誒!哥們,酷!可以啊你。”胖子興奮地叫了起來,使勁搖著宗銘的臂膀。
“嗯?想學嗎?以後有機會教你!”宗銘淡然一笑,繡口一吐,稀薄的白霧緩緩而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可說好了,不許失言!”有人放聲大笑。
“嗯,那是當然。”又有人說。
就這樣,瑰麗異常的黃昏下,倒映在河中的兩道身影有說有笑,像多年老友一般,酒瓶最後都空了,燒雞和燒鵝也只剩下骨架。
...........
多年後,某個炎陽橫空的下午。
一名皓首老人坐在自己老舊的辦公室內,他已經退休了。
不過功勳卓著的他,仍每隔段時間,會被邀來給新來的警員們做思想工作。
望著一群如坐針氈的年輕人,他也來了興趣。於是,準備說下自己的光輝事跡。
他食指間放著一根香煙,在眾人吃驚的目光下,煙無火自燃。
感懷歲月的目光投向辦公桌上泛黃的相框,滾燙的淚水從他渾濁的眼角滑落。
“那一年,是武道漸起,擾亂社會安定,我與至友不期而遇。”
“後來,我們去了很多地方,見過很多人,更以一種從未有過的強硬姿態,把所謂的大鱷、毒梟,統統強勢鎮壓、轟殺,摧枯拉朽,全給抓去吃了牢飯........”
“和他的故事不止於此,更有,我們與異國偷渡而來的能力者激烈交鋒,力挫敗之,屠了個乾淨。”
“你們這些後輩, 永遠想象不到,他一劍削開碧空萬裡的英姿,即如神明!”
“咳咳!”說到激動之處,老人咳嗽了起來,差點連手中的煙都握不住。
“老局長!”眾人擔憂。
“無事。”老人擺了擺手,繼續講述。
“我們一起殺入過大漠深處的刺客基地,鬧了個翻天地覆。”
“還有東瀛的神社,我們也去過,那些人拘了我華夏子民過去,進行某種邪惡儀式,試圖為一位老鬼轉生,後來神社被毀,老鬼慘死。”
“就連駐扎在北部邊境的生化研究所,隱匿得在地圖幾乎無跡可尋,卻被我們輕易找到了。”
“裡面極為恐怖,有破開基因鎖的生化人,有可怕的激光關卡,動輒就是命隕,不過最後依舊是被我們殺得血流成河,沒有任何一人逃出。”
..........
直至夜幕降臨,星河垂落,路燈亮了起來,來往的行人漸少,堤壩上的兩人也終於起身。
“好點沒有,能開車嗎?”宗銘朝微醺的胖子問道。
胖子抓了抓頭髮:“沒問題,還清醒著,能開。”
胖子拿出車鑰匙,去熱車。宗銘把地上的空酒瓶和食物殘骸收拾了一下,而後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上車,送你回家。”胖子開著小破車來到宗銘身前。
“開慢點,注意安全。”宗銘上車後,打開了車窗,清涼的夜風撲面而來,青年不由得感到一陣愜意。
“好嘞,哥,坐穩了。”胖子操控著方向盤,小破車緩緩向前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