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堰鴻獄所,燈火昏暗。
“哢!”牢房被打開,一名憔悴的中年人跌跌撞撞地摔了進去,瞬間,很多雙眼睛注視了過來。
隨著押送他的兩名獄警走後,漆黑的牢房內,響起一道違和的聲音:“歡迎回來,宋老大。”
宋河沒有理會那人,艱難起身,隨後找了一處牆角依靠。
他眼神平靜得滲人,宛如一具空殼,絕對不能死在這裡,絕對不能,宋河一邊又一邊在心裡重複著。
有人拖著腳銬和鎖鏈步步走來:“聽說,那個保護你的小白臉慘死了啊,真叫人意外。”
“還以為你們能逃出生天呢,不過才一天,就被抓回來了,嘖嘖嘖,高看你了。”
一個滿臉橫肉、身強體壯的囚徒,蹲了下來,看著宋河,出言嘲諷。
回應他的一記重拳,宋河暴起,拳頭狠狠砸在了壯漢的太陽穴上,後者被打得倒飛出去,再也起不來,暈了過去,不知生死。
“我和你們這群渣滓不一樣,殺你們,不過一個眨眼的事情,拖下去。”宋河冷漠地命令道。
原先等著看好戲,準備幸災樂禍的眾多囚徒,一下子不敢再在造次,有兩人把地上的壯漢拖了回去。
某些打聽到小道消息的人,知道白樂慘死後,正準備好好收拾下宋河,現在想法落空了。
牢房內,很快安靜了下來,宋河凝視著門外。
那裡有幾名獄警正在巡邏,宋河淡淡地笑了,很快的,很快就會又有機會了,不妨再等上幾個月。
............
城市的一角,公園的長椅上,有名白衣少女正呆呆坐在這裡,她手中還拎著一份便當,只不過那個要和她見面的人,已經無法赴約了。
眼淚打濕眼眶,少女無助地抽泣著。
孤單的身影就一直坐在長椅上,直到天明,她才離去。
...........
早晨,宗銘洗漱後下樓。
來到一樓大廳,他看見宗祈正乖巧地坐在沙發上,又是在看特攝片。
這時,碰巧陳舒瞳從廚房裡走出來,她卸了圍裙,頭也不回地對著宗祈說了一聲。
“小祈,吃早餐了!你上樓叫一下你那個還在睡懶覺的老大。”
雖這一集劇情最精彩的部分來了,但宗祈還是用遙控器暫停了電視:“好!知道了,姐姐,我馬上去。”
“啊?是在說我麽?早上好,你們。”
站在沙發後面的宗銘拍了拍宗祈的肩膀,剛剛小家夥看得入神了,都沒發覺他下來。
宗祈轉身就看到宗銘,他心情雀躍:“老大!”
聽到熟悉的聲音後,陳舒瞳朝客廳看了一眼,看到宗銘後,欣喜道:“誒,你下來了啊,快點過來吃早餐吧。”
餐桌上,陳舒瞳做的早餐頗為簡單,三大碗海鮮面,還有一人一塊的三明治,以及一杯牛奶。
很快,陳舒瞳和宗祈都用餐完了,而宗銘還在慢吞吞地吃著。
宗銘不想讓別人等他,於是說道:“你們先去客廳坐著吧,待會兒我來洗碗就成。”
“好,這可是你說的。”
陳舒瞳笑了起來,伸擺著臂膀,舒了個懶腰後,就走了。
看著大姐姐走後,宗祈忐忑地問道:“老大,我可以留下來陪你麽?”
“不用了,去看電視吧,我想一個人安靜一會兒。”宗銘說道。沒辦法,看到宗銘拒絕了自己,宗祈隻好聽話走開。
坐著椅子上,陽光從窗戶照射進來,落在餐桌上,也落在了宗銘的身後了,這片刻的安逸,讓宗銘靜靜出神。
他一口一口喝著面湯,聽著時不時從客廳傳來的嬉笑聲,久違地感到了有點熟悉感覺——是溫馨麽?還是家人的溫暖?
不,都不算,準確點來說,是真正活著的感覺,是那種有血有肉有靈魂可以自由呼吸的感覺。
很快,喝完杯中的牛奶,宗銘起身,收拾桌面,把餐具都收拾好,走向廚房,準備洗刷。
擠壓洗潔精,打開水龍頭流下細水,宗銘握著手中的餐具慢慢洗了起來。
宗銘洗得很認真,盤子和碗都很乾淨,沒留下絲毫油漬。
早上八點,宗銘把餐具放入櫥櫃,在水龍頭下洗了洗手。
聽著窗外鳥雀的鳴聲,今天的天氣很好,宗銘的心底突然升起一個念頭:這份平靜還能維持多久呢?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半響後,宗銘才回過神來。
他走向客廳,對著宗祈道:“該走了,送你上學。”
“我也想跟你們一起去?可以麽?”陳舒瞳問道。
宗銘微笑著道:“當然可以,本來還想讓你在家休息一會,不過你想去,那就一起走吧”
“那你們在門口等我,我去開車。”
陳舒瞳狡黠一笑,揮了揮手中的車鑰匙,原來她早就準備好了。
隨後,宗銘帶著宗祈出門,而陳舒瞳則去車庫開車了。
L 棟別墅大門,宗銘和宗祈二人站在路邊,幾分鍾後,一台赤紅色的敞篷跑車出現,異常拉風。
陳舒瞳把停在了二人身邊,她還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宗銘:“上車吧。”
宗祈坐後座,宗銘坐副駕駛位,都系上了安全帶。
宗祈第一次坐這種昂貴的跑車,情緒有點興奮,羨慕地說道:“姐姐,你的車子好好看啊!”
“嗯呢,姐姐也這麽認為的。”
陳舒瞳手握方向盤,看著一旁的青年,她稍稍有點臉紅,低聲細語問道:“宗銘,我們去哪兒?”
“堰鴻一小,慢點開,注意交通安全。”宗銘答道。
“好,那出發了。”陳舒瞳踩下油門,跑車絕塵而去。
車上,氛圍很是沉默。
宗銘不知道在想什麽,沒有說話。宗祈想和大姐姐聊天說話,但又怕影響到她開車,所以只能靜靜看窗外風景。
至於,陳舒瞳,則是心底暗暗無奈,這個宗銘怎麽一句話都不說,什麽呆子啊。
感受著體內如汪洋恣肆的力量,宗銘露出淡淡的笑容,心想:又恢復一點了,雖然距離巔峰時期的力量還遙遙無期,但當下已經足夠了。
察覺到宗銘在笑,陳舒瞳不解地問道:“嗯?你在笑什麽?”
“你今天很好看。”宗銘若無其事地說道。
“說什麽呢?不知羞!小祈還在後面呢。”陳舒瞳白了一眼。
“我聽不到,我聽不到。”後座的宗銘閉著眼睛,假裝在睡覺。
陳舒瞳臉色越發潮紅:“不跟你們扯了,我要好好開車。”
宗銘笑了笑,便不再說什麽了,大約半個小時後,三人終於抵達目的地——堰鴻一小。
跑車停在門口,宗銘走向門衛室,裡面正有一老伯飲著茶,拿著報紙認真觀閱。
“老先生,你好,我帶孩子來報道,我叫宗銘。”
魏中易聽到門外好像有人在打招呼,他放下了報紙,定睛看去,發現門口正站著一名青年。
“哦?宗銘啊,我想起來,昨天小夏還囑咐過的。”
魏中易恍然大悟,他現在晚年了,時常記不住東西。
看著門外的青年,觀其一身,修為如山海一般莫測,如炎陽之初升,魏中易喃喃道:“了不得,了不得!”
感受到老伯對自己刮目相看,宗銘說道:“老伯,別看了,我是來送孩子上學的。”
“小夥子說得對,是我唐突了,失禮失禮,你們先做個登記吧。”魏中易把簽字筆和來訪表遞了過來。
“老伯,好了,我們是三個人。”
填完表後,宗銘把東西還給了魏中易。
魏中易瞄了一眼表上的三個名字,隨後說道:
“唔,讓小姑娘就在門外停車吧,我幫你們看著。”
“還有,你叫宗銘是吧?直接帶孩子去學思樓 413 辦公室找林老師就好,我這就給你們開門。”
“好的,謝謝老伯。”宗銘道。
“哢塔哢塔哢塔。”電子護欄緩緩移動,讓開道路。
“就停在門外吧”宗銘走到車窗前,對陳舒瞳說了一句。
“嗯。”
陳舒瞳找了一處陰涼點的地方停了下來,接著,宗祈和她一起下車走向校門來。
“那我們先進去了,老伯,再會。”
宗銘朝門衛室裡的老人淡淡一笑,便攜陳舒瞳和宗祈二人走了。
魏中易笑眯眯地看著宗銘:“好的,再會。”
待宗銘他們走後,魏中易遠遠望了一眼宗祈,他略有失神,自言自語道:“根骨絕佳,修煉的好苗子。”
校道上,綠化景色做得不錯,道路平坦,四周的大樓時不時傳來學生誦讀課文的聲音。
“你以前也在這裡上學麽?”宗銘問陳舒瞳。
陳舒瞳聽後,懷念地說道:“對的,已經是好久的事情了,我那會兒學習成績可好了。”
“我們要去學思樓 413,那就麻煩你帶路了。”宗銘道。
陳舒瞳望著校內熟悉的景色,漸漸和記憶裡的重合,感到一陣親切:“往前走個一百米,左轉,第二棟就是了。”
差不多十分鍾後,三人終於來到了 413。
宗銘徑直踏入,此時,偌大的辦公室只有寥寥數人,其他的老師都去上課了。
一眼掃望,宗銘很快就找到所謂的林老師了,是名女性,她的辦公桌靠近窗戶。
宗銘走上前去,陳舒瞳和宗祈跟在身後。
直到宗銘走至近前,那名老師還在批改作業,沒有發覺。
“你好,請問,你是林老師麽?”宗銘禮貌地問道。
聽到了聲音,林秋語放下了手中的筆,抬起頭來:“對的,你好,請問有什麽事麽?”
出現在宗銘視野裡的一頭利落短發的年輕女子,一雙眸瞳嫵媚得不像正常人,嘴角掛著淡淡笑容。
宗銘把身後的小男孩拉到身前,對林秋語說道:“宗祈,入學。”
“喔!原來就是這個小家夥,昨天校長和我說過了,那麽,二位,你們是他什麽人?”
說話的時候,林秋語還順帶看了一眼陳舒瞳,後者的容顏幾乎不輸於她。
“臨時監護人。”宗銘道。
“好的,寄宿還是走讀?”林秋語又問。
“當然是走讀。”陳舒瞳答道。
林秋語拿出紙筆,遞給了陳舒瞳,道:“既然這樣,那二位留個聯系方式吧,方便日後把你們小孩在學校裡面的學習情況和心理健康匯報給你們。”
聽到“你們小孩”這裡,陳舒瞳的臉不自覺地紅了一下:“好,那就麻煩老師了,謝謝!”
寫下電話號碼後,陳舒瞳又問:“現在需要繳納學雜費麽?”
林秋語淡淡一笑,指了指宗祈道:“不用,你們可以回去了,這小孩留下來,我等下帶他去教室就好了,也快下課了。”
“行。”
陳舒瞳點頭,隨後摸了摸宗祈的小腦袋,一臉寵溺:“小祈聽到了沒?待會兒姐姐要和你老大先走了噢!你在學校裡面要乖一點。”
“知道了,姐姐。”宗祈乖巧答道。
“學校中午和下午幾點放學?“陳舒瞳問林秋語。
林秋語把一些基礎的情況又說了一下:“你們小孩就讀五年級一班, 我是他的班主任,同時也是語文老師。”
“早上是七點半到十一點半,下午是兩點半到四點五十,周末放假兩天。”
“對了,二位,如果你們平時工作忙,或者是住所離學校較遠,我這邊是推薦你們給孩子辦半宿製。”
“中午可以讓孩子在午飯過後,留在學校好好休息,睡個午覺,下午下課才精神,而且我們學校的住宿條件和夥食並不差。”
宗銘沒有說什麽,陳舒瞳聽後覺得貌似不錯,便問宗祈:“小祈是怎麽想的呢?”
“全憑你自己喜歡,不要勉強選擇,姐姐和你老大平時來接你上學放學不算麻煩。”
話語裡盡是溫柔,宗祈被感動得不行,眼裡紅紅的:“不用啦,姐姐,就半宿製吧,在學校裡面睡午覺也挺好的,我也想這樣。”
“好吧,那就勞煩林老師幫小祈辦理入學手續了。”陳舒瞳對林秋語道。
陳舒瞳幫宗祈整理了一下衣袖,又捏了捏他的小臉:“下午放學了,姐姐再來接你,你啊,今天要在學校裡面玩得一點開心,交些新朋友也不錯。”
“嗯呢,知道了。”宗祈露出純真的笑容。
宗銘俯下身子,靠近宗祈的耳朵,用極小的聲音和他囑咐:“小心這個老師。”
宗祈點了點頭,隨後,宗銘便不再說什麽,淡淡地笑了。
和陳舒瞳臨走前,宗銘回頭望了一眼林秋語,後者恰巧也在望著他的背影,眼裡的忌憚深深隱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