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休在自己府裡的大床上睡了一夜之後,起來伸伸懶腰,喚來王善服侍他洗漱。王善比趙元休早起了一個時辰,早已經把王府內外又仔細檢查了一遍,他發現王府這個地勢比較低,如果下起傾盆大雨,雨水會都匯集到王府裡,如果發生洪災,那王府充當其衝地會被衝毀。於是,他心裡有了計較,今天著下人們去把王府四周用夯土高高壘起,府內地坪也要墊高,這樣雨水進不到王府院子裡。
王善滿臉興奮地來到趙元休面前,想向趙元休匯報昨晚和今早的工作。趙元休正在刷牙,王善不便打擾,只在一旁靜靜地等待。
古代最早使用較廣的牙刷是楊柳枝,古醫書《外台秘要》中說,用楊枝將一頭咬軟,蘸了藥物揩牙,可使牙“香而光潔”。除了楊枝,槐枝、桃枝、葛藤等都與楊枝一樣有苦、澀、辛、辣的味道,所以它們也可以成為齒木。
在牙刷工具沒有發明之前,古代漱口普遍采用含漱法,以鹽水、濃茶、酒為漱口劑。古人為了保持口腔的清潔衛生,防止蛀牙的發生,在使用柳枝揩齒的同時,也曾用鹽來揩齒。牙粉配方主要用皂角、荷葉、青鹽等十種藥物熬製而成,有清熱、涼爽、殺菌的性能,可對牙齒有增白留香、消炎鎮痛的作用。
宋代刷牙主要用一種“膏”劑來揩牙潔齒,《太平聖惠方》中就記載了製“膏”的方法:“柳枝、槐枝、桑枝煎水熬膏,入薑汁、細辛末、川芎末,每用擦牙。”
這時趙元休用的就是這種藥物牙膏,一般百姓家是用不起的,最多就是鹽漱漱口。而趙元休用的牙刷也近似今天用的模樣,只不過牙柄是象牙製的。高端的牙刷材質如果不是虎骨、象牙、驢骨的,那就是各種首角,而老百姓最多用的是竹製的。
王善看趙元休刷完牙、洗完臉後,對著趙元休殷勤地說道:“殿下昨晚睡的可好?”
“挺好的,這床軟硬適中,蓋的被子絲質也不錯,雖然天氣頗冷,昨晚一夜也睡的比較踏實。”
“殿下睡的安穩就好,想來殿下比較適應這座王府的環境。小的昨晚和今早又仔細檢查了王府四周,發現這裡比較容易積水,小的今日便吩咐好好改造一下王府的地勢。”
“哦,這種事你看著辦就行。王府今後的大小事務你都要操點心,你辦事我比較放心。”說完趙元休拍拍王善的肩膀,引得王善一陣感動。
王善接著說道:“今天指揮使和管家們就要來了,到時我引他們來拜見殿下。指揮使負責王府的護衛看家護院,侍衛們都歸指揮使管;管家們則負責王府的具體事務,門房、帳房、奶媽、丫鬟、書童都歸管家管;還有三十多名內侍歸小的管。”
“好的,這些瑣事我懶得理會,你雖然是內侍,但是我賦予你總管王府事務的權力,指揮使和管家們也受你轄製,你莫要辜負了我的信任哦。”
“那是自然,小的把王府當做自己的家,今後這個家大大小小小的都會照料到,保證殿下無後顧之憂,殿下可以專心做大事。王府下人們犯了錯,小的會按照規矩給予杖責;如若小的犯了錯,小的也會自領杖責。”
看著這麽懂事勤於辦事的奴仆,趙元休直感到幸運,畢竟王府是自己的真正的家,這個家鋪開了這麽大,需要有個能管事任事的人,不然一天到晚雞犬不寧,還怎麽專心做自己想做的事。
趙元休泡了壺碧螺春在書房那裡端坐著,手裡拿本《論語》看著,
《論語》裡有句話使趙元休或者說石楓十分感到驚訝。石楓是歷史系的,沒有專研文學,他記得《論語》裡有句話“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 後世裡好多小情侶吵架後,男孩都會說出這句話,引得女孩更加憤怒。但男孩旋即抬出孔子,說這是孔子說的,使得女孩漲紅了臉要罵孔子。
趙元休文學基礎差,他也僅從表面意義上理解,好像女子和小人劃等號一般。但身處在宋朝久了,發現其實宋朝並沒有把女子看得這麽低,那難道是孔夫子的話理解錯了嗎?
他正在思索時,偶爾看到一旁的注解,不知是誰注解上的,倒是和一百多年後的朱熹理解差不多。只見注解上說的“女子”是君子旁的“臣妾”,小人為君子家的“奴仆”,即家裡的女仆和男仆,這句話理解起來就是家裡的奴仆如果相處太近了,容易失禮壞了規矩;過於遠離,又容易招致怨恨。
趙元休看了以後恍然大悟,原來自己和後世裡的男孩們一樣都理解錯的這麽嚴重,想想也是,孔夫子是聖人,他對男女應該是平等的態度,又怎麽這麽貶低女性。如果他持這樣的態度,後世多少女性不把他罵的狗血淋頭才對。
趙元休想到自己的學問終究淺了些,以後需要找一位儒學大家來教導自己。之前的趙元休後來一味崇尚道教,搞得民怨沸騰,怨聲載道,實在是走了歪路,道教雖然也是很精妙,但是用於治國,稍顯態度消極了些。而此時的趙元休更多地還是重視儒家思想,畢竟這是經歷了幾百上千年的實踐證明了的行之有效的治國思想。
當然他現在還不敢說出自己的主張,當今官家趙光義想要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確是有番雄心,但是儒釋道本就有些差別,如果全面鋪開,那大宋的百姓將不知道到底遵循一種什麽思想,對於凝聚民心不失為一種錯誤的做法。
趙元休接著看《論語》時,這時王善領著兩位中年人過來了。
“參見韓王殿下!”兩人齊刷刷地拜倒作揖。
“都起來吧,不必多禮!”
趙元休看向這兩人,一人做武將打扮,身披甲胄腰懸佩劍。一人做管家打扮,穿著粗布長衫。
趙元休看向武將打扮的那人,問道:“你就是派來的指揮使?”
“回殿下,正是,我叫張耆,今後聽韓王殿下調遣!”
“好的好的。”
接著趙元休看向那位管家,問道:“你應該就是管家了吧?”
那人回道:“正是小的,小的名叫趙廣,負責王府的具體事務,今後小的將盡心盡力打理好王府。”
趙元休聽完,鄭重地對他們說道:“你們手下都帶領著一批人,今後你們的人要嚴加管束,不可失了王府規矩,不過我另外有個吩咐,我已命王善為總領王府的管事,你們除了做好自己的本職之外,王善的命令你們也得遵從。”說著,他指了指王善,王善臉上頓時紅彤彤地一臉興奮。
張耆和趙廣聽了皆感意外,本來要說權力,他們三人頂多是半斤八兩,屬於同一級別。如今韓王竟然吩咐聽從王善的命令,讓他們二人感到有些窘迫。但是韓王吩咐豈敢不聽,他們二人忙向王善施禮道:“今後聽王公公調遣!”
王善一張小臉上此時掛起無比高興的表情,擺擺手謙遜道:“不敢說調遣,今後我們三人同心協力輔佐殿下而已,兩位都比我年紀大,今後還要多多仰仗二位,在此謝過了!”
張耆和趙廣也拱手還禮,此時見面就算結束了。而接下來張耆需要從軍中調遣幾十名侍衛來看家護院。趙廣也要從帳房那支銀子來雇傭足夠的丫鬟、奶媽、書童等。
王府的建制逐漸完善,一個屬於趙元休私人領域的空間就此誕生了。趙元休得學會管理這些人,如同一個小朝廷一樣,每人各有分工,職責明確。但是如果發生矛盾,最後的調解者就是趙元休了。
而在處理這些事情的時候其實就是磨煉自己的能力,所謂“麻雀雖小五髒俱全”,將來處理國家大事依然遵循的是現在的這一套原則,這也是《道德經》裡說的“治大國若烹小鮮”的道理。
當然這個“麻雀”太小,不足以支撐起治大國的所有本領,趙元休還需要更多磨煉,他需要對整個社會整個國家方方面面的了解,所以未來的路還很長,不過留給趙元休的時間也足夠多。
這日正好是元宵節了,趙元休和趙元佐趙元僖都從王府裡進宮請安並且在宮裡吃了一頓團圓飯。趙光義看著漸漸長大的三子感到由衷的高興,李皇后一個勁地誇獎三個兒子,什麽大兒子勇猛剛毅二兒子懂事聰穎三兒子乖巧可愛之類的話,把三個半大小子誇的一通臉紅,他們三人都感到自己已經成年了,但是母后還是當做小孩子看,讓他們三人又窘迫又尷尬。
晚飯吃完,三人各乘馬車回府。接下裡不約而同地都去街市上賞花燈猜燈謎看焰火去了。
趙元休來到含香樓,從老鴇那打聽到劉娥的住址,然後徑直去找劉娥。
他來到一處破舊的宅院,大門上鐵環鏽跡斑斑,可見年久失修。他敲敲門,來開門的是劉娥。但見她一身素服,依舊是楚楚動人的模樣。她見來的人竟然是趙元休時,馬上斂衽拜道:“小女子參見韓王殿下。”
“不必多禮,劉姑娘一人在家嗎?”趙元休高興地問道。
“還有龔兄,他是我的遠方表兄。”劉娥不好意思地說道。
“哦,那更好,我來是想邀二位一起去賞花燈看焰火的,不知二位可願前往?”
“殿下之命,哪敢不從,小女子也愛慕東京繁華盛景,隻想著過會兒和表兄一起出去呢!”
龔美這時也來見禮,知道趙元休來意後,感到無比榮幸。他馬上雇了倆馬車,讓趙元休和劉娥上了馬車後,就驅車來到城中心最繁華的地段。這裡一會兒會有琳琅滿目的花燈還有各種燈謎,隔著一條河對岸就會有人放節日的焰火。
趙元休此時眼睛裡只有劉娥,似乎忘了周圍的花燈璀璨,他盯著劉娥看,劉娥感覺到他的目光,朝他看來,瞬時感到不好意思地臉紅。
趙元休忽然開口道:“劉姑娘花容月貌,國色天香,要是能娶到劉姑娘為妻,人生夫複何言。”
劉娥似乎聽出話裡的意思,有些局促不安,她看向龔美,其實龔美就是她的丈夫,可她知道趙元休對她有意,對於龔美是她丈夫的言語終究無法說出口。
龔美原本是一名銀匠,和劉娥早年便成婚。後來蜀地窮困,他倆便來到東京汴梁,龔美日間做著豆腐腦賺些銀錢,晚上則給劉娥伴奏,夫妻倆雖說形影不離,但是感情似乎很淡,只是維持著表面的夫妻關系。
劉娥自那日見了趙元休後,便念念不忘,她知道趙元休還會來找她,內心裡其實更多偏向了趙元休。所以才謊稱龔美是她表兄,而龔美聽到這聲稱呼後,便明白了一切,他本良善之人,劉娥跟著他只會受苦,如果韓王殿下看上她,她的生活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所以,他也極力地撮合他倆。
趙元休接著道:“姑娘對小王看法如何?”
劉娥道:“殿下英姿儀表,相貌堂堂,況且乃是帝皇貴胄,身份何其尊貴也!”
“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對我為人的看法如何?”
“這,小女子不敢妄議。”劉娥更加局促起來,內心裡在打鼓。
“小王偏要你說說呢,說說無妨,小王不介意。”
“殿下救我於含香樓內,可見殿下心地良善,況且不拘泥於身份,駕臨我住處相邀,殿下之謙和寬厚皆能誠心感受到,小女子今生有幸認識殿下,實乃是一生中的幸福。”劉娥似乎在下著最後的決定。
“那劉姑娘可願和我結為連理呢?我必善待你如一生摯愛。”趙元休終於說出了心裡憋的話。
“小女子願意,能得殿下寵愛,今生也不枉活了!”劉娥把心跡表達出來,似乎也松了口氣,而她沒想到這句話徹底改變了她的人生。以後的清苦和榮耀都因這句話而衍生出來。
但此刻劉娥是甜蜜的,她找到了一生摯愛,這個人是那麽超凡脫俗,讓人仰視,而他偏偏愛著是自己,這種感覺是天下間多少女子所憧憬的。
趙元休拉起劉娥的手,劉娥順從地倒在他的懷抱,兩人彼此心有靈犀,一腔柔情在心裡滋長,這大概就是真正的愛情。
劉娥體會到這種甜蜜的感覺, 如同喝著蜂蜜一般,她此生原本想平平淡淡度過,沒想到結識了趙元休,這輩子這顆心就屬於他了,無論今後遇到多少艱難險阻,她的這顆心都將無怨無悔,因為這個人值得她付出一切。
趙元休此時內心也是狂喜不已,他終究了卻了一樁心事,得此摯愛,一生足矣,他本來沒有指望能得到真正的愛情,那種心心相印的感覺。看到楊延琪時,他只是喜歡,少年的懵懂情懷,加上更多地他想利用楊延琪的身份,和楊家攀上一門親而已。
而遇見劉娥以後,他明白了愛情的含義,這才是他苦苦追求的東西。那種一個眼神對方便能會意的感覺是那麽甜蜜,和後世裡很多小情侶一樣,眼中只有對方,仿佛全世界都不存在了一樣。
趙元休此時沒想到他和劉娥後面還有很多波折,劉娥的身份低下,如何配得上他,他的父皇又怎會同意他倆,等待劉娥的其實還有很長時間的考驗,但是劉娥不懼怕任何考驗,她的心裡終於有個人值得自己付出一切!
焰火如繁花盛開般在天空中綻放,每個人都看的心曠神怡,節日的氣氛被烘托的濃濃地。大家不約而同地邁著輕松的步伐來觀看焰火,觀看花燈,還有各種燈謎讓一些風流才子低頭思索著,偶一得中,便引來無數人的讚歎和掌聲。
這時才子們便抱拳謙虛道:“小生僥幸得中而已,多謝各位的謬讚......”
趙元休和劉娥走在人群裡,手拉著手,完全不顧世俗眼光和禮教束縛,仿佛就應該這樣一般,他們的心被月老系的牢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