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離開了林泉的視線,吳徽鈺就借口說有事,隨即就要走。可朱迪卻揚了揚手機,頗為難地說:“不行啊徽鈺姐,你看我哥剛給我發信息,特意交代我吃完飯再把你帶回來,他最近暴躁得像頭老虎,我可不敢違逆他。”
“這世上還有你不敢的事?”一旁的戴敬跟她開玩笑。
朱迪白了他一眼,嘟囔道:“我又不傻,乾嗎往槍口上撞?”
吳徽鈺眼眸一轉,笑著打哈哈:“沒事沒事,我待會兒跟他解釋一下就好,不會讓你為難的。”
朱迪是真覺得為難,立即說:“你是不知道啊徽鈺姐,別看我哥表面上溫文爾雅的,要是發起脾氣來那可是很凶的。我可聽說他這次出車禍就是因為把司機罵了一頓,那司機大概被嚇蒙了,這才方向盤打滑,險些釀成大禍。”
戴敬樂起來,“究竟是誰把老林氣成這個樣子啦?”
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接話道:“能氣到他的不是女人就是工作,你們猜是哪一個?”
朱迪不置可否地笑起來,“你還真猜對了,聽說是博優的兩個員工談戀愛,被人舉報說是開夫妻店,把我哥給氣得要死。不過我想那兩個人的職位應該不低,不然也很難氣到他。”
吳徽鈺聽到“夫妻店”三個字,心咯噔了一下,故作鎮定地問:“不會是搞錯了吧?公司內部員工之間禁止談戀愛,這在美欣是個不成文的規定,博優應該也適用吧?還真有人頂風作案?”
“哈哈,哈哈!”朱迪樂起來,向吳徽鈺豎起了大拇指,讚道:“徽鈺姐,你這比喻真有趣啊!”
吳徽鈺不好意思地笑笑,愣是沒敢說出實情。
戴敬輕笑道:“做這種規定不是扼殺人性嗎?老林這心態是不是不正常?”
“大概是因為當年被鄭猛搞怕到了吧。”剛剛那個戴眼鏡的男人戲謔道。
戴敬搖搖頭,盡管時隔多年,仍不禁為林泉惋惜,“當年鄭猛是做得過分了,大家都是同窗,何必呢?要不是他舉報,恐怕現在林泉還跟那位在一起呢,那孩子要是不打,恐怕現在也該成家了。”
“是啊!”戴眼鏡的男人點點頭,也是不甚惋惜,“可誰又能想到老林最後會另娶他人?果真是造化弄人!當年他和鄭猛好得穿一條褲子,哪想卻被他背叛,所以他這才規定禁止員工來往過密吧?可是這男女交往又得單論了。吳總,當年你在美欣有沒有見過他棒打鴛鴦?”
吳徽鈺此刻一門心思全在“夫妻店”三個字上,哪裡聽得進去別的,因此只是笑笑,並未多言。
倒是戴敬朝他擠擠眼,意有所指:“老六你是不是傻?老林這規定自然是約束別人的,你真當他這麽純真正直?”
這個叫老六的眼鏡男嘿嘿一笑,不再多言。
說話間,他們已來到位於醫院斜對面的一家淮揚菜館,也就是吃頓便飯,因此隻點了幾樣特色菜。店裡人多,上菜要有些時間,吳徽鈺琢磨來琢磨去,還是決定趁此機會問問朱迪有關“夫妻店”的事。
吳徽鈺把朱迪拉到外面,直接開門見山問她,朱迪以為她是感興趣,因此把自己打聽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訴她。末了她還調皮地補充了一句:“當然啦,這個規定對你和我哥不適用!”
吳徽鈺沒心情跟她開玩笑,因為她將朱迪給的信息套用在自己身上,忽然驚訝地發現那個舉報者竟是喬俊。或者確切地說,喬俊是林泉一早就安排好的眼線,目的就是用來甕中捉鱉,她和魏東就是那隻鱉。
想明白了這一點,吳徽鈺不禁怒火中燒,沉聲說先走,朱迪見她臉色鐵青,以為她是身體不適,也就沒強求。不過她卻補充了一句:“姐,不如我送你回去吧?”
吳徽鈺想都沒想就婉拒了,可是朱迪似乎很慌張地又說:“那徽鈺姐你就直接回去好了,千萬別去找我哥啊!”
吳徽鈺雖覺得奇怪,不過還是應了一聲,然而走到半道,氣不過的她還是決定去找林泉問個究竟。哪想到了病房外,吳徽鈺卻看到林泉正與一個打扮頗為時尚的中年女人相對而坐,從她的這個角度看,正好可以看到女人的臉,是張歷盡歲月滄桑仍然不敗的美人的臉。
女人神色淡然,不時低眉淺笑,林泉也忽而仰身,忽而俯首,看來兩人是在聊著什麽開心的事。吳徽鈺想著還是不要打斷,這時卻見女人忽然抬頭,朝她這邊指指,吳徽鈺剛要躲閃,林泉已經看到她了。
吳徽鈺進退不得,隻得推門進去,覺得尷尬,隻好乾巴巴地站著。女人好似早知她的來路似的,笑著問林泉:“這位就是徽鈺吧?”
吳徽鈺吃了一驚,林泉微笑著介紹:“徽鈺,這位是我的大學同學金馨竹,她剛從法國回來。”
吳徽鈺又是一驚,忍不住朝這位大名鼎鼎的校花金馨竹看去,心想果真是歲月不敗美人,美人即使老了也還是好看的。另外又想,自己和她哪有一絲相似之處?也不知道林泉到底看上了她哪一點?
吳徽鈺與金馨竹握了手,雙雙坐下來,金馨竹見她坐的姿勢奇怪,問明原因後莞爾一笑,把自己過度鍛煉後快速恢復的秘訣傳授給她。金馨竹的個性爽朗大方,吳徽鈺很快就放下心防,開始打從心底裡喜歡上了她。
林泉對此很高興,一直在旁微笑著聽她們的交談,也不插話。沒過多久,朱迪他們回來了,看到眼前一幕都吃了一驚,戴敬嘴快,叫了一聲“哎呀”,隨即開玩笑說:“呦呵,大會師了嘛!”金馨竹沒什麽異樣,倒是吳徽鈺頗覺得難為情。
不過她正好趁此機會說要走,這次林泉沒有強留,但他卻用眼神示意朱迪去送送。朱迪扶著吳徽鈺一路走一路說,在說了一大篇自己的感情生活後,終於提到了正題,她戰戰兢兢地問吳徽鈺:
“徽鈺姐,你見到麗莎和我哥在一起沒有不高興吧?”
吳徽鈺立即意識到她口中的麗莎就是金馨竹,因此說沒有。朱迪諱莫如深地笑笑,小聲道:“麗莎是來跟我哥告別的,她明天就要去山東,我怕我哥又要捉弄你,想想還是先跟你說了。”
吳徽鈺一聽告別,立刻腦補了一出韓劇裡的悲劇,剛要細問,就聽朱迪說:“不是身體方面的原因啦!是這樣的,麗莎要回老家祭祖,回國順便來安市看看我哥,他們畢竟多年不見了,這次再見,一來敘舊,二來也是將那些陳年往事理清楚吧。哦對了,今晚我們打算攢個飯局,同學們在一起吃個飯,徽鈺姐你也來吧。”
吳徽鈺一想到上次他們同學會上的尷尬情景,立馬拒絕了,朱迪笑道:“你還是來吧徽鈺姐,有你在我哥還能淡定點,我們這次是打算解開他們和鄭猛之間的恩怨,畢竟都這麽多年了。”
吳徽鈺還是拒絕,朱迪隻好作罷,將她送上出租車才往回走。車程走了一半,吳徽鈺才想到還沒問林泉關於喬俊的事,恨自己忘事之余,索性心一橫,直接給喬俊打電話。然而一連打了三通過去,對方仍是不接, 恰在這時,秦歡卻打了電話來。
秦歡仍如往日那般說話風風火火,也不寒暄,直接開問:“小吳啊,你是不是正在和林泉談戀愛?”
吳徽鈺聽得一頭霧水,忙說沒有,秦歡卻叫她保證,吳徽鈺頓覺哭笑不得,然而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那頭傳來了嚶嚶的哭聲。
這時秦歡不高興地又說:“你聽聽,你聽聽,看看你們把人傷成什麽樣子了!徽鈺,你這算不算是背叛朋友?你明知道顏瑤喜歡林泉,還跟他走得那麽近!你跟你的魏師哥談戀愛就好了啊,幹什麽還去招惹林泉!你這麽做是不是有點不道德啊?”
“秦歡姐,你這說的是哪兒跟哪兒啊?”吳徽鈺聽得雲裡霧裡。
秦歡的嘴巴要是厲害起來就像把刀子似的,立即劈裡啪啦地接話道:“你不要揣著明白裝糊塗,我可聽說了,他又是帶你出席同學會,又是為了博你歡心甘願把你師哥和你安排在一起。我聽說他這次出車禍也是因為你吧?他出車禍顏瑤去看看怎麽了?他憑什麽把她拒之門外?小吳啊,你們這樣做是不是太傷人了?” 17416/98628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