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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黔北苦丁茶》第廿1章 山地情歌
  《山櫻祭·山地情歌》

  山上收割完春小麥,地裡早已鏵翻後栽種了苞谷。田裡的油菜大多已收割完,坡上梯田裡火燒油菜杆留下的白灰一堆堆地置放著,等待著望天雨水澆淋,或其他蓄水山田周濟放水時將之鏵帶肥田。

  打田在望,栽秧也就不遠了。不過山田的犁耕,大多是成年老伯或大叔們的事兒,我即便會耕地犁田,但比起他們的技藝嫻熟和耐力持久來,還是要遜色許多的。

  村寨裡家中男人不在的(過世或外出打工),婦女們找不到人耕地犁田時,只能自己努力操持了,不過大多還是樂於欠人人情請人代勞,或是花錢雇人耕犁的。

  山地物候的多樣性,能夠提供錯開季節的勞動力資源,但卻唯一不能夠提供山下勞動力的就近回流——山地的剩余勞動力可以幫山下農家耕田犁地,相對“農閑”時的山下人家剩余勞動力卻不會上山去出賣勞動力,這就像山上的流水一樣“避高就低”。或許這就跟經濟落後地區(國家)追隨經濟發達地區(國家)的“勞動輸出潮”相類似吧。

  農忙季節的下雨天,是山區家長們依舊繁忙的時節,但卻是年輕人們忙裡偷閑的好日子,要好的幾個邀約著去到某家閑談吹牛,或是做“大餐”聚會,抑或去到寬敞乾淨的山樓盤歌打情罵俏的——盤歌對唱可以是同村寨同姓人,也可以是他寨的外姓人,但當地的談婚論嫁,是嚴禁同姓開親的,不管其同宗與否。

  要對唱山歌我是不會的,要對情歌那就更羞於難以開口了,不過倒也樂於參與他們的盤歌活動。為了免於邀請唱歌,我給他們寫了首男女都可以清唱的山歌——《黔山頌》:

  火辣辣的土酒,三碗剛潤喉

  大碗大碗的喝,依舊難開我心口

  南來北往的風

  沒有你那低頭的溫柔

  穿過歲月裡的長歌啊

  水草一樣的憂愁

  四海漂泊的小船

  載不動你眼中的凝眸

  山家的阿妹,唱起了那一曲

  一曲故鄉的米酒

  成長的路上、漫長又幽幽

  你我的心裡,有太多的鄉愁

  雲是山裡的魂啊,風是水中的魄

  風雨橋的故事,講到了侗寨的鼓樓

  多彩貴州,飛流漂瀑

  多彩貴州,最美的鄉愁

  對於他們的對唱,我則按其角色、場景和歌詞的大意記錄下來,加以編排和修飾,也就錄入了自己收集的“和歌體”民間文學資料——《黔北民歌輯錄》裡了:

  合:要聽山歌墚坩【山梁,山脊,山頂】來,要唱情歌水邊賽。

  哪嘅【誰,哪位】歌兒唱得好,大羅神仙也下台。

  女:大哥尋妹過河來!不見水仙河中開?!

  要得瓜甜先吃苦,哪怕水深冰入骨。

  男:哥我尋妹要下河,摸起石頭好過河。

  過河投石問深淺,看哈河水深不深。

  女:河水開凍新逢春,沒到夏季雨綿綿。

  想要過河就趁早,要是心虛早點窕【逃跑,躲避,躲開】。

  男:哥我胎火【膽子,膽量】大得很,漲起大水也不窕。

  么妹邊邊好生站,一哈哥我上河坎。

  女:叫你下河就下河,過河要找【挽,挽起】褲腳腳。

  鞋襪下水都不脫,看你就是哈脫脫【傻瓜,笨蛋】。

  男:么妹說話真灑脫【古靈精怪,任性調皮】,慢了喊快快了說【數落,不允許,不讚同】。

  過河哈數【禮數,禮節,盤歌場次】哥知道,盤歌要得幾回合。

  女:農歷正好三月三,春姑下地要養蠶。

  大哥莫急過河早,打田栽秧沒殺埆(gó)【完成,結束】。

  男:么妹要得【既然】正嘅【這樣,如此】說,打田栽秧就殺埆。

  么妹早點把蠶養,養完有空就盤歌。

  合:春雨半夜鬧紛紛,晚上瞌睡夢難成。

  大哥么妹莫要想,等過農忙再賽場【盤歌比賽,即談戀愛】。

  由於自身性格的緣故,對於與陌生人接觸或融入陌生的圈子,大多是顯得格格不入的。因此,對於別人前倨後恭的態度,已是司空見慣和習以為常了。也很感謝他們的理解、接納和包容,讓我懶散自適的心得以逗留和安放。

  夜裡,一個在山上、一個在山下,面對著手機熒屏裡的QQ聊天對話框,我和謝桃兒重新對白天的盤歌活動進行了修正和排練,搗騰到大半夜也就終於完善便得出如上的引文。

  大抵而言,青春是美好的,青春是用來揮霍的,青春也是走向成長和成熟的,同樣,青春更是留給未來回憶的。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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