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櫻祭·槐花餅》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山地氣候的垂直差異,山上的所有物候也就顯得遲緩些,各種花開也就晚些、花期也相對短些。當然,槐花也不在其外。
說起山槐,這是中國西南地區鄉間較為常見的樹種,像松樹、白楊一樣,生命力都極其頑強,不管是平坦的肥沃之地,還是山路邊、田土坎上,就連懸崖峭壁上也偶有山槐綻放的。
山槐花開,自然也就會吸引不少的蜜蜂前來采花授粉的。走在山間的小路上,時常能聽到槐樹上方忙碌的嗡嗡蜂鳴聲,也能看到低空中它們忙碌的“蜜蜂航線”穿梭交織。
“采得百花終成蜜”,當地人們對蜂蜜的成糖通常是按夏秋兩季來劃分的。夏季雨水充沛、花期多,蜜糖濃度相對較清,糖液多呈淡白色,與油菜花、山槐花佔主要成分有關,是以被稱為“菜花糖”,加之夏季采割也被稱為“夏糖”,采割後一般多作為自家食用或贈送親友。夏秋之交的苞谷、水稻揚花後,蜜蜂采集其粉釀成的蜂蜜,色澤金黃,與深秋金燦燦的稻谷顏色相似,故多被稱為“谷花糖”,因在秋季采割也被稱為“秋糖”。
槐花的清香,是要遠勝過蜂蜜的醇香的,夏季在槐樹成蔭的地方走一走,馥鬱的花香會讓心田浸潤、腦神熏蒸,大有“醉花香”的體驗。
最喜的是在指片兒大小的綠葉一片片兒、一枝枝簇擁下,樹枝上一掛掛白裡透著淺色的青綠花衣,花瓣兒頂端麻灰帶著淺褐兼有青綠的花冠,活脫脫似葡萄架上的白葡萄、鳥籠中的白鴿,更似舞台上翩然起舞、同台競技的舞女。對槐花的偏愛,似乎也是緣來已久的鍾情吧。
在大饑荒的三年,不少地方特別是北方的“榆錢飯”是比較有名的,以至於中學時我們也曾在語文課本中學習過。“榆錢”所依附的“榆錢樹”,也就是“榆槐”吧,寬泛而言,也算是槐樹中的一種。同樣,我們當地那個年代也有“槐花飯”的,也就是用槐樹花佐拌一點兒細米糠、老苞谷的粉末,或是蕨根、葛藤根的粉末,燜蒸當飯是慣常的吃法。
謝桃兒最喜歡也是她最拿手的是槐花煎餅了。她常將一掛掛槐花采回來,一瓣瓣的摘進盆裡,用清水浸泡過後淘漓脫水,再敲幾個雞蛋調打均勻,槐花可以撒拌一些小麥面或米面的,也可直接放進雞蛋液裡調拌,余下的煎炸跟平常的煎雞蛋沒啥大的區別,只是多了槐花的雞蛋煎餅吃起來多了一種清香脆爽的口感。
相對而言,謝婆的槐花餅手法就要老道得多,或許那是時代苦難和記憶的沉澱。槐花的采摘、淘漓都差不多,只是在調拌的時候,加入少許的幾個雞蛋,槐花與細米糠、苞谷細粉各佔一半的攪拌(也可用小麥粉替代),再加入適量的清油,整個面坨乾濕度需要把控好,這樣烙出來的餅才能夠清香、酥脆和爽口。
如今有閑暇製作出這樣的美食,那是得益於時代的和平、社會的發展與國家的穩定,就連配料的豐盛度及成品的口感度都是昔日不可比擬的了。當然,謝婆做這槐花餅,或許是用無言的方式告誡我們要懂得憶苦思甜吧。
“采得百花成蜜後,為誰辛苦為誰甜?”槐花,蜜蜂,先苦後甜,無數前人們千辛萬苦的付出,才有了我們如今的安穩生活。活在當下,珍惜當下!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