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我簡述後他們都大為震驚,也頗為大光其火的,陶伯娘是一邊責怪陶進幹嘛不把我一塊兒帶上去給珊妹送親,一邊又責怪陶伯在家啥事也沒做幹嘛不陪我一起去逛耍。掉了幾滴清淚便哽咽道:“要是有個閃失如何開交哦?那樣我們如何向你父母交代啊?”
陶伯不滿地鼓瞪著眼看向陶伯娘,一是嫌她絮絮叨叨顯得聒噪,再則是覺得她難免有些小題大做了——“他都成年人了,做事不曉得(知道)輕重謾(嗎)?他人不是還好好的在謾(嗎)?你晦氣的哭喪些啥啊?!”
陶兄對於父母一向是“逆來順受”習慣了的,沒有出言忤逆他們,只是關切地問我現在感覺如何,身體是否有啥不舒服的,要不要去村衛生室看看,實在不行可以先去趟本莊或天橋的鄉鎮醫院檢查一下。
雖然以前自己知道牛角馬蜂的毒性和威力無比,但其具體殺傷力到底如何一直以來還是個認知的盲區和未知數,在他們言說了當地的實事後除了深感萬幸之外,就是發自內心的後怕:
十多年前相鄰村寨有家一個十一二歲的小男孩過寨來放牛,在田坎上用繩索拉著看放,寨子裡有人勸他別在那田坎上放牛,田坎上有牛角馬蜂,讓他躲遠些。
小孩看著田坎上青草長勢很好,以為是大人哄騙他不讓他在田坎上放牛,結果執意攆牛在前試探著吃草,直到差不多將牛放到田坎中央,牛吃草的動靜驚擾到了馬蜂們,它們便傾巢而出。
牛被蜇的同時也受了驚,亂蹦亂躥,小孩擔心水牛下田吃掉或踐踏了秧苗,於是使勁地跟牛對拉著不撒手。寨子上大人們見狀吼叫著讓他把牛放了自己就地在水田裡打個滾,膽子大的也都跑去抓起田裡的稀泥朝馬蜂群扔灑起來。
結果小孩被驚嚇得慌了神,沒聽見大人們的叮囑、也未能及時反應過來,等寨子上的大人們一邊幫忙按他到田裡打滾,一邊清理瘋狂飛湧的馬蜂時,他已經被蜇了一針。
當時未見男孩身體明顯的蜇傷和腫脹,其父母就沒放在心上,夜裡小孩哭鬧不眠才讓家長引起重視。當時的交通條件、醫療條件還很落後,找不到急症救護車(縣醫院的救護車只在縣城范圍周邊有限服務)——無奈只能打電話給派出所報案,最終由老吉普車連夜山路顛簸護送,送到縣醫院時已經錯過最佳救治時間,天還沒亮小孩就沒了。
馬蜂之毒,就連當時滿田裡打滾的老水牛也因被蜇傷過重,兩三天后也被蜂毒給毒死了,剖解後整個血液、內腔都帶有暗黑色的跡象……
“死生亦大矣!”不管是人還是畜,在死亡面前都是平等的。“人與自然的和諧相處”“‘天道’存在的永恆”,這樣的理念和宣傳到底是對還是錯?面對危害人類生命的馬蜂、毒蛇、猛獸等,人人得而誅之,趕盡滅絕是大快人心的爽事;但它們卻又在某種程度或某些生物圈子裡維持著各自生物鏈閉合的平衡,從而鞏固了整個生態系統的相對平衡發展……
用世人慣常的說法和陶伯陶伯娘們寬慰我的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在馬蜂三針毒刺下得以僥幸逃生,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套用流俗的一句話——“醉過才知酒濃,愛過才知情重”,也只有真正面臨過死亡或經受過死亡考驗的人,才會更加懂得珍愛生命、珍惜身邊的親人、親情……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人生代謝無窮無盡,就猶如江河之水不舍晝夜地奔騰不息,而人生代系的傳承,就是通過傳承千百年以來的一對對婚姻得以延續的。陶兄之妹八月的婚禮,也讓我的人生得以一次直接的感觀和洗禮——洗盡鉛塵浮華盡,人生如意即春秋。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