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櫻祭·與謝桃兒的初次對話》
見我問話,她半是帶笑地回道:“我學名叫‘謝桃兒’,奶名(小名)叫鳳嬌的。我們家就這謝老屋基的。”言罷她轉過大半身子指著左手下方人家戶的屋脊一角補充道,“那就是我家,老木房呐。”言罷不好意思地微微有些臉紅。
“哦哦,原來是謝家的丫頭哦。算來一兩百年前我們和你們謝老屋基還是親戚呢……”見她稍有狐疑,便作補充地對她半是解釋半是詢問道,“你們的字輩(字派)曉得不?妳是哪個字輩的?”
見我似乎煞有介事地知根知底,似乎又有些刨根問底的模樣,她確信又狐疑的心似乎各自佔半的。過了半響才回道:“我們是‘海’字輩,不過我們沒按字輩取名【在農村女孩子沒按字輩起名比較普遍,但男孩子大多還是按家族字輩起名的】。”
“哦哦,那要按以前的老親戚輩分算,你們還要矮一輩呢……”見我道出輩分差,她有些憤憤然地半是帶笑著說道:“你別誆騙我啦,看你才大我幾歲嘛,就想爭當高輩呢……”接著略帶有幾分狡黠地壞笑道,“要想當高輩也可以,我怕喊了你受不起哈【當地人對隨便爭當高輩的罵人話語——親爺(嶽父,父輩統稱)、家(ga)公(外公,相當於父親/父輩的嶽父)】……”
知道她半信半疑,也就沒跟她計較和過多的解釋,“你自己回家問自家長輩,看你們與合同壩白家硐和星竹大方坪到底是啥親戚關系就曉得了。”
見我提到了合同壩白家(坡),她便有幾分嘚瑟地問道:“大井壩春萍嬢【黔北地區對長輩或年長、成年已婚女性的泛稱】們和你們是啥關系?”看她的嘚瑟樣,這問的不正是“太歲爺頭上動土”麽?我倒也不慌不忙地賣起關子來,“這說起來又是親戚咯,你這丫頭,安心的當你的‘晚輩’吧!”
“你還沒說呢,怎又爭起‘高輩’來了?你真想我日訣(罵)你是‘高輩’啊?!”她似乎篤定我在戲耍她一般,有點“怒其不爭”的鼓起腮幫、圓嗔怒目地望向我。
見此情形,我聳聳肩一臉無所謂地說道:“那是我們同族的姐,還是我乾姐——這下滿意了吧?!”要是腿腳方便,我真想站起來在她頭頂上鑿上幾磕鑽兒(扣指)呢。
“吔,這樣說我還真該喊你聲‘叔兒’哈!不過看你這樣年輕,是不是喊你喊‘叔兒’有點吃虧了……”還不等我回話,她又劈裡啪啦的開始倒“枇杷子兒”【碎碎念的話語】了,“誒,對了,你說你是春萍嬢家親戚,合同壩白家?星竹大方坪?你是她家哪個兄弟?不是說他家有個兄弟在大學讀書還是教書的麽?你是哪個哇(啊)?”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不可鬥量”,這丫頭才多大一會兒,就像跟個老熟人一樣開始攀談八卦了……或許也是山村風俗的野生(原生)開放之故吧,也讓我想起自己的妑(ba51,祖母)們那個時代的人來,遇到人搭上幾句話就可嘮家常的。如今,反而是我們讀書上學的人反**慣了三緘其口的沉默寡言起來,如是想來,與原生的山村文化差距還是相距甚大和有些格格不入的。
“沒有教書也沒讀書了……我這不剛畢業就被摔了腿腳,剛好些了來大井壩她們(春萍姐)家逛逛的嘛……”管它答非所問也好,言不由衷也罷,一向是有些不喜歡話多的人,尤其是女生——八卦女,要是腐女那就直接對其“封殺”禁言了。
原本是想隨意糊弄讓她早些回家的,這下反倒扯到正點而引起她的“母性”同情和泛濫起來了——“你是春萍嬢家兄弟,你還不曉得她們平常也都出門在外打工的謾(嗎)?她們要年底過年才回家來哦,你這跛(bāi)起腳腳的白跑一趟咯!”說罷便哈哈大笑起來。
我簡直有些哭笑不得,不得不半帶牢騷地苦笑著道:“我的‘大姐’……‘大姑奶奶’,行行好吧,時候不早了趕緊回家去得了——我不是去她們家走親借宿的,我就是腿腳稍好些了來山裡透哈氣的好吥(bú,嗎)?”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