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櫻祭·山區牽引自來水》
對於傳送雷公蟲藥酒這一事,似乎大家都算是皆大歡喜的,這又於無形中自然少不了我的“好處”來——謝婆、謝桃兒們不時的趕場進屋也勤了,我偶爾去她們那串門兒也就無所阻礙了。
有次趕場,她們是全家出動的,剛好那天我也在家,她們便邀約我一起到山裡去玩耍幾天,說她們那上面的空氣比街上清鮮得多——知道這是最為吸引我的了(其實更為難得的是山上環境清靜)。於是我便與海峰買了五支雪糕、一個大西瓜走在她們的前面,她們祖孫仨買了桶菜油在後面慢達達地走著,遇上熟識的人還時不時地駐足攀談一陣,這自然落在我們後面許多了。
看著她們漸隔漸遠的身影,我慫恿海峰道:“要不咱們走離邨—白角坪—謝壟岩—謝老屋基這條路線回家?”對於我這一反常態的道路選線,海峰倒滿是讚同——小孩兒們似乎對新鮮物事都是常抱持熱情和願意嘗試的,這無疑是件好事兒,不囿於固有常規,才會打破藩籬獲得自己意想不到收獲。
在離邨上白角坪這段時,沒有選擇大多數人常走的比較陡懸的大溝路段,而是選擇相對平緩但松林密布的當嶺路段,為的就是歷練歷練海峰膽小的性子。他倒也坦言:“要是真讓我一個人走這山林小路,打死我也不敢的。”
走完當嶺山林,上到白角坪的山壟坳口兒,見海峰手提袋裡的雪糕早已軟化,我倆便直接開袋將其冰水兒給咕嚕咕嚕地解決了。趁著山風的清涼,駐足眺望著大溝、離邨、貓貓岩、星竹等的近觀遠景,每每登高駐足遠眺,自有一種心曠神怡的快感。
過謝壟岩時,昔日香火旺盛的向陽寺——我大舅曾在那廟裡老和尚的指導下學完老私館(私塾)課程——如今早已蕩然無存,讓人免不了頓有“不見梁元帝,唯有佛誦經”的同感,這裡是“不見向陽寺,唯有風誦經”罷了。
雖是去謝婆們家作客的,但也還是免不了要下點兒苦力——謝老屋基最近在組織和動員在家的老少爺們兒和健壯婦女們出力拉引自來水工程。謝婆家她已年老,謝桃兒腳傷剛好些,也無有健壯勞力在家,我便隻好自告奮勇地算是濫竽充數了。
寨子上的人們只需要合力挖通大井壩上面大水窖到寨上的水管總路線即可,剩下的各家按就近原則分挖、分拉。幫著挖溝道埋水管的勞動,大部分是在松林間進行的,這倒也省免了中午烈日當空的煩惱。每天自家管飯,分上午、中午、下午三趟出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一塊兒乾活,似乎有當年“大集體”般熱火朝天似的乾勁兒。
與寨子上的人們一道乾活時,也在閑聊中了解到水利局的貓膩——原本是水利局包管的“引水到戶”的水池工程,落到地方村寨便是水利局隻修水池(窖),然後配給每戶三包水泥,石沙自買,有水缸和居家小水池的,則折合三包水泥的現金補價。至於“引水到戶”則由村民自己買水管、挖溝埋管,就連水管的分管承接都是村民自己解決,而每戶的水表他們是要發放的——自然也會收費,然後就是委托每個村寨一名抄表員。這似乎活脫脫的與供電局的一貫操作神似了。
大山裡慢節奏的生活,甚是適合我這種慢性格的懶散之人的,或許是真有所謂的“日久生情”吧,與謝桃兒逐漸的交往下來,也似乎樂於融入她們那樣簡單而又和諧的家庭。在那玩耍的幾天裡,寫了一篇仿詩經體的四言古體《麗人引》:
三八縱橫,行伍遺荒!
所謂伊人,在水何方?
悠悠往矣!我心實惶。
明既遂矣,置彼諸行。
千裡飄零,康巴衛藏。
廣寒且危,雲遊是鄉。
乃羨乃慕,實維格桑。
著書立說,以伴馨香。
若斯有成,可為絕響。
山重水複,道阻且長。
執子之手,世俗何妨?
山高路遠,願與君翔。
世代簪纓,祖德流芳。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