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伯娘趕緊加以訓斥道:“哪有你這樣做妹的損自己哥的?留級謾(嘛)也是你三舅為你哥好,讓他多讀幾年把基礎打牢固點噻,怎能怪你三舅呢?”感覺在生人面前這樣數落自己的娘家人,陶伯娘心裡和面上似有幾分掛不住了。
陶兄倒是大氣地半是對母親寬慰半是對陶珊解圍地憨笑道:“哪個得(會)怪三舅嘛,多讀幾年我嗊家(自己)不是多得耍了幾年嘛!再說了,讀書我也不是那塊料,怎樣挼【音ruá,揉搓,倒騰、折騰,戲耍、把玩等,此指“培育”】都還是那個樣子啦……”聽到兒子這樣圓場,陶伯娘面上也總算去陰轉晴地多了幾絲喜形於色的味道。
不想因自己又被當成了話題中心言談的糾紛點,趕緊澄清事實倒不失為一個明智的選擇,看了一圈屋子內的人,除了陶芬姐和新強哥,他們都還真不知道我的實際年歲,隻好硬著頭皮道:“我戶口本兒和身份證上是八六(年)的——實際上是八八年改大的——為了考軍校改大的,讀書的時候沒有留過級,所以讀高中和補習的時候也就和陶兄們同級了,能成為同學,那也是一種‘緣分’……”
陶兄也笑著接過話說:“確實,能一起讀書,像你這種讀書得行(厲害)還能和我們耍得來的,確實是‘緣分’哈!”接著我便補充了在天橋問路巧遇陶叔,由他帶路到陶芬姐家的大致經過。
陶珊不以為意地撇撇嘴,估摸著道:“我就說嘛,我哥小學都留了啷幾年了,和他平級沒留過級的應該也不大,我就猜的是八四或八六的吧……吔,不對,你不是說你是‘八八年改大’【當時的政策是參軍和報考軍校必須年滿十八周歲才符合要求】的?媽呀,喊你‘哥’我不是吃虧了?!不管不管,你是——你法定的是八六年幾月份的?”
屬虎的性格都倔,這果真是名副其實的“母老虎”啊,惹不得的呢,哈哈……為了避免節外生枝,我趕緊補充道:“農歷五月的,陽歷是7月的……”
還沒等我把話說完,陶珊就撒嬌地搖著母親幫腔求證道:“我是農歷七月份的,媽你說對吧?”在子女的生日上,母親一向都是最有解說和旁證權威的。
陶伯看到自己的女兒耍起了“撒潑無賴”的伎倆,笑著直搖頭道:“你看你嘛,人家小哥實際比你小,言談舉止比你端莊穩重多了……你看你嘛,別人都高中畢業了你才初中畢業,一天還歪頭搭頸(jiàng)的像個哪樣樣子嘛!……”
陶珊這真是反毛兒(逆反)的家夥,被人摸了逆鱗必定是要掙扎一番的,只見她陰惻惻地不慌不忙道:“好歹是你女兒嘛,這樣損我……都怪你們啦!小的時候要早點讀書你們說哥留級多了,‘讀書讀早了讀花心讀老油條了’,現在反倒嫌棄了?要不然我還不是也該高中畢業了謾?”
然後她秋後算帳似的掃了我一眼道:“都叫了啷幾聲‘哥’了,不能吃虧了,你法定年齡比我大,你就‘心安理得’的繼續當‘哥’吧,不過你得管我叫‘妹’——‘珊妹’還是‘三(仙)【地方話“三”音同“仙”】妹’隨便你,得像我哥一樣寵我慣我就是了!不然,嘿嘿,你曉得(知道)的噻……”十足的一副假小子和潑皮無賴樣。我就當“得了便宜還賣乖”地“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她這一周致的安排就好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