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大獲全勝的陶珊興衝衝地哼著歌——半是哼唱半是打口哨地拉著陶芬姐、央著母親一起去廚房做飯。
天色也暗下來,窗外已然模糊不清了,新強哥熟悉地拉開了電燈開關,陶兄也去打開接收機和電視屏,陶芬姐和陶伯娘似乎如有所釋和滿意地與陶珊一起去廚房開燈做晚飯了。
剩下的陶伯也站起來笑著說道:“小飛你不要介意哈,我們這些人都很皮脫(隨意)的,就當是在自己家裡,不要拘束哈……”走到門口他又朝廚房吩咐道,“你們多弄幾個菜哈,一哈開起路燈兒在院壩裡擺兩張桌子吃飯……我這哈去把雞圈關了,把牛的夜草丟給它。”我問陶兄需不需要我們幫忙時,陶伯吩咐讓我們自己玩就是了,不需要幫忙……
看完晚上七點到七點半的中央新聞聯播,陶伯娘們的飯菜已經準備好了,新強哥幫忙陶伯安放好一大一小兩張八仙桌,雖沒有大擺酒席似的壩壩席那等排場,但也是足夠“高規格”的接待了。
其實農村也沒有“接風洗塵”這樣的儀式或風俗,只是簡單隨性的家常便飯,陶伯讓在院壩裡擺桌子分開吃,也非“男尊女卑”觀念的陋習承繼,畢竟人多一個桌子(爐子)上有些擠,更何況院子裡吹著自然風,比起屋子裡電風扇的風來愜意得多。
飯菜上桌後,陶伯讓陶兄進屋去拿啤酒,原來他們家還開了個“小賣部”,全靠陶伯娘趕天橋場和本莊場背回來的,這可是有泰山上挑山工們的精神啊!他們喝酒——啤酒——是不分男女的,除了小孩,上桌的都可以喝,不用杯子,用的是吃飯的碗,比起“吹瓶子”的小家子氣來豪爽得多。
滿桌子的有各種時令菜蔬和海帶燉排骨,喝著小酒、吹著夜風,背向屋簷下的路燈【當地人的習俗是以相對於房屋/堂屋的“上桌/上席”為尊,與其他地方以“北方”為尊不同】,還可以看到夜空隱約可見的星星——書本上理論說的是看到了幾十萬年前其他星球發出的一次閃光,有的星球現在早已經殞沒不存了。
其他星球的發光尚且如此,而我們所居的地球又能如何呢?那我們生活在其中的人類及個體也就更加渺小毫無存在感了……正如莊子在《莊子·逍遙遊》裡所寫的那樣:“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蒼蒼,其正色邪?其遠而無所至極邪?其視下也,亦若是則已矣。”
浩渺無窮的宇宙,虛無縹緲的人生,不免讓人頓生感歎,正應了曹孟德《短歌行》的詩句:“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當以慷,憂思難忘。何以解憂?惟有杜康。……憂從中來,不可斷絕。……”亦如王羲之《蘭亭集序》所言:“修短隨化,終期於盡。”
此時此地,雖無曲水流觴之戲趣,也無絲竹管弦之雅樂(lè),但聽著山風應著山谷,摩挲的竹葉聲中,似乎還隱藏著烏江飛流急湍的嗚咽……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