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滿臉疑惑,他們似乎已經察覺到了漢克在說什麽了。有人陷入了沉思,有人恐懼的交頭接耳,但是卻沒有一個人去質問他,外面究竟有什麽,或者是,外面的東西究竟有什麽威脅。眾人正在聽著漢克講話,並且注視著現在這個正在講話的男人,這個上衣和褲子上都沾有大片血跡的男人。
漢克的可怕回憶使他的嘴唇都變得哆嗦起來,他整個人變得顫顫巍巍的,伴隨著癲狂的表情,用他沙啞而陰陽怪氣的聲音對眾人說著。他那不正常的表現和神情壓抑著在場的每個人,無論老人還是孩子。
“如果你們不和我一起…一起離開這個鬼地方,不和我一起去四號警署的話,那麽你們都得死!”眾人面面相覷,他們無從得知,這個在平時看上去醉醺醺的酒傻子,現在為什麽會說這麽瘋狂的話。他現在看上去是如此的瘋狂,他的神情也絕對不能夠成為大家信服他的理由,因為沒有人分得清楚,他那句話到底在指代什麽,有什麽特殊意思,或者說哪句話真,哪句話假。而且,沒人會願意揣摩一個瘋子的話,除非你也瘋了…
“”這玩意兒非常危險,它嗜血,它會吃人,而現在只有我可以救你們一命,因為…”漢克的話還沒有講完,一個鐵一般的聲音打斷了他。
“別再瘋言瘋語了老兄,大家已經夠害怕的了,你要讓每個人都變得和你一樣的發瘋嗎!你不需要給任何人施加精神壓力!”當這個聲音響起來的同時,大家的目光一齊向那邊看去。那個老水手,市鎮上的人都認識他,飽經風霜的臉上爬滿了許許多多的皺紋,但他碧藍的眸子裡卻閃爍著剛毅決然。他是這個市鎮的有名人物,鎮子上的人們都對他欽佩有加,因為他曾經帶領著鎮子上的所有流浪者和失業者一起做社會工作,沒有人記得他本來的名字,或是被人遺忘了,而他更願意別人叫他老山姆。
“蠢東西!這件事情也關乎我的安危!這件事很嚴肅,一點都不像你搞得社會福利那樣可笑!”漢克的憤怒反而讓那個老水手吃了一驚。
“那你就說說,你拿什麽讓我們相信你…”眾人聽到老山姆的話,自然是對漢克荒誕不羈的可怖故事充滿疑惑。
漢克像是無奈一般,他隻得脫下自己的外衣。在眾目睽睽之下,血肉模糊的肩膀隱約的露出在了人們的面前,隔著紗布都看得出他的傷勢嚴重,並且在滲著血的紗布下的肌肉甚至還依稀可見的在緩緩抽動著,他的傷勢像是絲毫未減似的,漢克恐懼與痛苦的神情影響著在座的每個人…
山姆半信半疑的走到他的身邊,在眾人的注視下仔細的查看著他的傷口。確實,就算是在這個老海員的記憶與閱歷的雙重考驗下,也沒能辨析清楚這傷勢到底是什麽造成的。像是野獸的撕咬,可是這商店裡哪來的野獸?山姆注視著漢克疑慮也消散了許多,他對漢克說到:“我不希望你有所隱瞞,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訴我們!”在說最後幾句話的時候,山姆的聲音幾乎是低吼出來的,義憤填膺的模樣,像是在為了眾人爭辯一樣,讓人情不自禁的對他產生依靠感。遠在一旁陪著安德烈父子的李金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他大喊“漢克!把嘴閉上!”,但一切都無濟於事,安德烈一把將他的胳膊拉住,無奈的看著李金搖了搖頭,並且做出一個手勢示意李金不要再說話,任憑漢克接著說了下去。
眾人在漢克荒謬的故事下驚得說不出話來,他們似乎全都明白了自己現到底處在何種境地,
結合剛剛發生的種種跡象,大家多多少少都意識到了,諸如剛才發生的種種事情,那絕不是巧合。但是人們似乎都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安靜的便利店只剩下幾個因為恐懼而絕望的女士的哽咽聲。 不一會兒的功夫,漢克就招到了四個人同他一起前去四號警署。老山姆想了想,率先舉起手來走向漢克,接著便是一個幹練的公務員。最後走過去的,是兩個穿著浮誇,充滿了街頭氣息的年輕小夥子。他們四個人的神情無一不是疲憊不堪的,但與山姆不同的是,其他三人的臉上唯獨多了一份恐懼不安的神色。其中一個小夥子率先先開口了,“你說的都是真的嗎?我們甚至無法確信你說的話。”漢克狠狠的瞪了他們一眼後隻說了一句:“信不信由你。”
窗外依舊是大雨,永不間斷的大雨。這個荒誕的夜晚似乎永遠不會結束似的,深深的陰霾還是籠罩在人們的心頭,但在漢克心裡,即將面臨他的,是屬於他個人的救贖。
“還有沒有人要跟我們走!”漢克的聲音像是審判眾人一般響徹整個商店,這看似是一個機會,但是這次若是同漢克出去,是死是活誰都不清楚。忐忑的人們沒有趕上漢克最後拋來的橄欖枝,在一番準備後,漢克與其他四人踏出了商店的大門。
烏雲密布的天依舊下著雨,與之前不同的是,雨似乎小了一點,此時,戰戰兢兢的五個人已經出發了近三百米。回頭看一漢克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錯覺,或是因為即將走上自救的道路而產生的及積極心理暗示。但比起這個所謂的錯覺,他還是更希望他們這一行人把自己的心思放在前往四號警署上,因為,這大雨裡潛藏著怪物。他們必須時時刻刻注意,不能放松警惕,一個不小心他們就可能喪身於那不可言說的怪物口中。
夜色依舊籠罩著,這個的老舊的市鎮。就像雜志還有報紙上寫的一樣,這裡充滿了上世紀的老舊建築,牆面的油汙和煙土的氣味大抵是前幾個世紀的老舊的蒸汽機留下來的,很難想象在這樣的一個市鎮,來來回回有多少人種和家族的遷入遷出,老舊建築與現代建築交錯,人種血脈斑雜。
因為烏雲的緣故,道路上的景色依舊模糊不清,整個街道像是罩上了一層灰黑色的輕紗一般,讓他們一時間無法辨別方向,只有依靠著遠方的高聳建築那模糊的輪廓才得以認清方向。別人可能也只是聽聽那些漢克自己對於這怪物的描述,但漢克自己是清楚的,他們將面對的,到底是一個怎樣的離奇可怕的怪異生物。 任何人都沒有漢克那樣自發的源於內心的懼怕這個怪物,那種抽筋拔骨的痛楚是他這輩子再也不想要擁有一次的體驗。
“嗚嗚——”
天空中難以辨別的,迅速的從遠處的某一處傳來了這樣的聲音,空靈而又悠遠,震人心魄。這陰森而絲毫不帶感情色彩的哀嚎飄然而至,也就是這一聲,漢克幾乎要被嚇得癱倒在地上了,緊隨著他的人顯然也聽到了這樣的聲音,五人無一例外的瑟瑟發抖。心率上升,心幾乎要跳到了嗓子眼上,他們呼吸,加速或是因為冰冷的雨水滲入了他們的衣服,但大部分的原因半是因為令人毛骨悚然叫聲,他們的腿瑟瑟發抖。緊接著,沉重的低吼聲飄入了他們的耳朵。
“咚!”像是什麽倒塌了一般的聲音從天際傳來,由遠到近。霧氣與彌漫的塵埃從遠處倒塌的房屋四散開來。
漢克等人被這一聲尖銳聲響震住了。他們隨著聲響,回頭向遠處那個方向望去,那聲音來自商店背面遠處的一間化工廠。在模糊的雨景中只看見遠方的化工廠中,一個高聳的煙囪倒了下來。
“那是...是地震嗎?”兩個年輕人顯然顯得十分的震驚。
“不!不!那是!那是…活的!”伴隨著公務員顫抖的聲音,眾人的情緒在這一刻迎來了臨近崩潰的極點。
在這個物體逐漸從商店後方,遠處化工廠的輸電塔向上一路攀升,最後映入他們視線之內的瞬間,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了他們就在剛才想要出逃的想法而感到了無比的懊惱…
“那…那到底…是什麽啊…?”